黎喻微微皺了一下眉。
    她沉默了一下，將自己破損的衣服拉了拉，然后慢慢道：“那你打算怎么辦？”
    她盯住那個已經封好的入口，慢慢道：“將他一直關在這里？”
    容錦沒有立刻回答她，他猶豫了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原本是想要將容霍加諸在那些女人身上的，全部用到他身上，讓他感受一下那些女人的絕望的。
    但是他聽著黎喻的聲音，下意識地將這個想法藏了起來。
    黎喻抿唇站了起來：“我覺得你應該報警。”
    容錦有些惱：“他會被判什么刑？”他冷笑：“死緩？無期？”
    容錦的嗓音又沉又冷，死死盯著黎喻。
    黎喻抬頭望他。
    小姑娘的眼睛清澈而又干凈，眼睛微微有些圓，像小鹿。
    容錦忽地狼狽地偏過了頭，低下了嗓音：“我只是不甘心。”
    他慢慢的，輕輕地道：“憑什么那些被殘害死的人再也看不見這個世界，做了惡的壞人還能得到悔過的機會？”
    黎喻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小聲道：“依照容霍做的事情，他會是死刑。”
    “可是你知不知道他到底都做了什么！他憑什么舒舒服服地一死了之！他——”
    黎喻忽然抓住了容錦的手。
    她抬起頭，對容錦露出了一個笑。
    “我知道。”
    她握起他的手，貼到自己的臉頰上，嗓音很輕，看起來很乖：“我看見了他的那間密室。”
    “容錦，有些人死不足惜，但是那些人不值得臟了你的手。”
    “你如果要把容霍對你母親做的事情，對他再做一遍，那么你和容霍，到底有什么區別？”
    她伸手抱了一下容錦，見他沒有反應，便將臉頰貼到了他的胸膛上：“他哪怕把那些殺人的事情處理得再干凈，也總會留下把柄。”
    “暗室里那些東西，和這個地穴里可能有的東西，應該足夠讓警方找到當年的真相。”
    “他會被判死刑，他不會有悔過的機會。”
    她仰起頭，略略有些期盼地看向他：“報警好不好？”
    容錦的身子略略有些僵直。
    他沒有說話。
    黎喻在心里嘆了口氣。
    她想了一下，又拍了拍容錦的背：“我知道，以牙還牙是最痛快最舒暢的。”她口吻很輕，安撫一般：“但是我們活在這個社會里，就要遵循這個社會的規則。”
    她嘆了口氣，最后小聲道：“如果按照你剛剛的想法，你也會被判刑的。”
    容錦低頭看她：“我本來沒打算繼續活著。”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
    他快被壓抑瘋了，他天天與魔鬼共處一個地方，看著他臟污的手段，被魔鬼脅迫，想盡辦法逃避魔鬼的手掌。
    他去做了藝人，因為在聚光燈下，魔鬼骯臟的手才不敢伸過來。
    他早給自己套上了面具，用溫柔體貼的假面，去欺騙所有的人。
    但是他只想拉著魔鬼，一起下地獄。
    容錦抱住黎喻，微微低下頭，將頭埋在她的頸窩：“沈瑜。”
    他嗓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點顫。他慢慢道：“我和容霍不一樣。”
    他說：“我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