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瑾第二天去衙門的時候還是昏昏沉沉的。
明明他進來很少胡鬧了,青樓和小妾房里也不去了,就是為了昨夜好好表現。可是不知怎么回事,
昨夜他只在惜音房里說了一會話就睡著了,今天早晨起來頭還是昏的。
同僚們打趣他,是否是昨夜太耗精力,他只能苦笑。面對如此美的惜音,他真是丟人極了。
安太妃見兒子一大早沒精打采的樣子,心疼的同時暗暗罵惜音沒分寸,夏玉瑾是個什么身子,怎么能
不知道節制。不行,這么下去玉瑾的身子可還能好。玉瑾還說要把后院的妾都散了,若要是真的這樣,
日日與惜音在一起,玉瑾怎么受得了。
安太妃叫了葉昭與惜音來說話,明理暗里得說玉瑾身子不好,不可勞累。葉昭宿醉還未醒,聽到安太
妃這絮絮叨叨的話,頭又疼了起來,心情莫名煩躁。
“婆婆。這種事情您該要交待玉瑾。”
“葉昭,你反了是不是。你要教我怎么管教這后院。”
葉昭正想回嘴,惜音將話接了過來。“太妃教訓的是,惜音謹記。”
送葉昭回房,惜音從背后抱住她。“阿昭,你是不舒服嗎?”
“嗯,昨夜翻墻出去找阿楊吃酒去了。”
“阿昭為何飲酒?”
“哦,阿楊心情不好,我去看看她。”
“頭還疼嗎?我給你按一按。”葉昭躺在榻上,惜音細長的手指按著她頭上的幾處穴位。
“阿昭以后不要喝酒了。惜音會心疼。”
“阿彘是差事不順嗎?怎么心情不好了?我為她畫了扇面,上次沒來及給她,阿昭幫我帶給她可好?”
“阿楊思慕你已久。”
“噗嗤,怎么會。是之前。。。”惜音想到之前拿阿彘氣阿昭,后來又總用阿彘來做擋箭牌,讓阿昭
誤會了。不過也是,阿彘在世人眼里是男子,可她只當阿彘是好姐姐。
“是之前我不想相看夫婿,拉了阿彘來做戲的。阿昭誤會了。”
“表妹,你是不是早知道阿彘的事?”
“嗯?”
葉昭從榻上坐起,看著惜音無辜的眼睛。“阿彘是女子的事。”
“是。就是那次我們約好去湖邊抓魚那次,阿昭沒來,我遇見阿彘在洗澡,就。。。”
“那后來,你讓我帶給她的東西是?”
“阿彘是個前鋒大將,但她也是個女子。每個月的葵水沒有人照料豈不是狼狽。”
“表妹沒有喜歡阿楊?”
“當然沒有啦。我們少年相識,我又知曉她的身世,親近也是正常。”
“那表妹也不知道阿楊的心思?”
“阿彘是個了不起的女子,她志在家國,哪里會有旁的心思。現在我已不便常常陪她,她定是孤單的,
阿昭與她同袍一場,要多多開解她。”
葉昭心里有一絲小小的得意,惜音沒有喜歡阿楊。
郡王下了衙便回府了,惜音不在房里。他想著葉昭是惜音的表姐,又感情深厚,太冷落她讓
惜音為難就不好了。既然回來的早,不如就去葉昭那里坐坐,喝杯茶。
進門便見到葉昭躺在榻上,惜音為她按著頭。他覺得自己頭也疼,也需要按。
“惜音,你在葉昭這里呀。”
“郡王。”
“你來了。”葉昭看到夏玉瑾,不像往日有歡喜,反而覺得煩躁。
“葉昭你是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無事。就是休息得不好。表妹給我按了按,感覺好多了。”
“哦。我昨日也休息的不好,頭也疼。”他也想枕在佳人膝上,讓她按一按。
葉昭本來就被安太妃說的有些煩,現在聽夏玉瑾提了這事,怒火中燒。
“郡王爺勞累。最近郡王爺就都睡在自己房里吧。”葉昭冷冷的說。
若是平時,夏玉瑾肯定要跟葉昭翻臉。可是自從他對惜音有了情意,對葉昭也就態度綿軟許多。不能
讓惜音為難,唉,也要照顧葉昭的情緒。
“嗯,我知道了。今日看著有雨,惜音怕雷,葉昭你今天去陪偏院住吧。”
“我知道,郡王照看好自己,別的事無需費心。”
梅雨季,連綿數日都是雷雨天。葉昭順勢就賴在惜音房里不走,她可不想走,她走了,有人會來。
惜音巴不得阿昭不走,每日都同阿昭相伴。晚上阿昭像個火爐,靠著她,全是安心。
“表妹,我也要你畫的扇子。”
“好。”
兩人窩在床上,惜音的手指勾勒著葉昭的輪廓。
“本來這個是畫給阿昭的。”
“那怎么要送給別人。”
“想到阿昭現在已經不用再著男裝,那折扇自然搭配不上了。”
“哦。”
葉昭賴在偏院的時間久了,夏玉瑾有些不耐煩了。每次他賴著不走,葉昭也不走。時間太晚了,葉昭
就拉著惜音去就寢了,留著他自己喝茶。
每次他想發怒,可是看著楚楚可憐的惜音,他又不忍。
可是好幾個月了,眼看就到了年尾,葉昭還這樣。這是他納妾,葉昭怎么成天霸占著惜音。夫綱不振,
這郡王府要反了天了。
終于到了年尾,皇室的女眷要隨太后、皇后去大相國寺祈福半個月。夏玉瑾覺得好日子終于來了,葉
昭走了,他有機會與惜音一解相思之苦。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葉昭一走,他又開始精神不濟。
有一次在惜音房里聽琴,趴在桌案上就睡著了,真是古怪。
楊蘇鷙自從惜音正式入了府,幾個月都沒有再與惜音相見,偶爾偷偷趴在院墻上也只是遠遠看著她。
表妹還是開心的,夏玉瑾不怎么來,可以和葉昭晝夜相伴。如此,也算是心愿達成。
她負責護衛皇室女眷的年節祈福,要去大相國寺齋戒半個月。惜音不是郡王正妻,自然沒有同行的。
葉昭見她在廳外站崗,遞給她一把折扇說是表妹贈她的。
折扇上一面畫著“楊柳依依”,另一面是“雨雪霏霏”。惜音的字很秀氣,畫工也精致,是佳品。
“這本是表妹贈我的,后來看我用不上,不如給你了。”葉昭說完就走了,留下她無奈搖頭。
皇室的女眷眾多,坐在一起也是閑話家常與普通人家一樣。
安太妃與安王妃、葉昭同席,聽著誰家誰家又添了孫子,眼睛里的羨慕都要溢出來了。想到自己的
兩個兒子,趙玉闕還有一兒一女,玉瑾一個都沒有。瞪了瞪葉昭,把她又往外面擠了擠。
皇帝有七位公主,還未出閣的公主只有五公主、六公主、七公主。只是六公主七公主一個9歲,一個
2歲,確實還沒什么話題。太后皇后接連打趣要給五公主相看夫婿,其他人也都附和,現場就給五公
主做起媒來。五公主是皇后所出,又是皇帝最寵愛的女兒。娶了五公主,家族自然沾光。
“皇祖母、母后,兒要自己選,別人舉薦的有什么意思。”
“不知羞。哪有姑娘家家的自己尋夫婿的。”皇后調笑她。
“母后,我可不是尋常的姑娘家。父皇說了,讓我自己選,選一個我喜歡的才好。”
“那我們澤穎看上誰了?”太后高興,也就逗她。
“我看楊大統領就不錯。”說罷看了看廳外站崗的楊蘇鷙。
楊蘇鷙在外面當然聽得一清二楚,不知是該裝作沒聽見,還是立刻下跪回絕。門外的禁軍都憋著笑,
看他們大統領一臉尷尬的樣子。
“哦?楊大統領。”皇后嘟囔一句。楊蘇鷙她當然是知道的,皇帝成天帶在身邊的禁軍統領。
樣貌才華都不錯,出身低些也無妨。只是之前皇帝同他提過,說這孩子中意柳天拓將軍的內侄女,
已經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熱血兒郎又如此深情,她也甚為感動,還特意找了安太妃和葉昭來,
希望她們能當一回月老。誰知道陰差陽錯的,怎么柳姑娘就成了玉瑾的妾室。
安太妃抬起頭,正好對上皇后意味深長的眼光,驚出一身冷汗。
“楊大統領是哪家的孩子?哀家可見過?”
“是蘇舉寰大人的外孫,禁軍的大統領。這次護送咱們來的就是他。”
“哦?那哀家還真的想見一見。是什么樣的小郎君讓我們澤穎看中了。”
楊蘇鷙這下不能假裝沒聽見了,只能上前去。
“臣楊蘇鷙見過太后、皇后娘娘。”
“把頭抬起來。”太后身子往前傾了傾。
“嗯。是個俊后生。你外公蘇大人,當年兼掌太學,陛下和諸位王爺都是蘇大人的學生。后來與先帝
政見不和,被貶謫。子不能翻父案,皇帝也不能例外。如今見他的外孫,氣度非凡又是陛下的左膀
右臂,哀家替他欣慰。”
“謝太后。”
“蘇公忠直為國卻命途坎坷,你可怨?”
“臣惶恐。臣不敢。”
“皇祖母,你嚇著人家了。”五公主嬌滴滴地伏在太后的膝上。太后揮一揮手,示意她別說話。
“澤穎中意你。你可愿做駙馬?如此,前塵往事,也算有個喜結。”
“臣粗陋,配不上公主。”
“哼。你還說不是心生怨懟。”
“臣不敢。臣未曾有一絲一毫怨懟之念。為臣子者,為君王死。陛下知遇之恩,臣沒齒難忘。遼夏
未滅,何以為家。何況披甲人十去兩回,不敢耽誤了公主。”
“太后,今日大家難得相聚。您就別生氣了。”皇后也勸慰道。
“皇祖母,之柳也是為我思量。要是她真的戰死了,我不就成寡婦了嗎?”
“嘴上沒遮攔。”皇后小聲嗔她。
“那便與皇帝說,有危險的事情都不派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