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憲兵慌慌張張從房子里跑出來,說道:“報告,徐海川不見了!” 鈴木吃了一驚,說道:“這……這怎么可能?” 酒井次郎拎著手槍大步走向那棟房子,鈴木帶著幾個憲兵緊隨其后。 前屋是住人的房間,一卷鋪蓋胡亂堆在木板床上,低矮的小方桌上放在一副碗筷。 后屋是石頭砌的灶臺,上面蓋著竹木鍋蓋。即便是在農村,這也屬于那種生活條件特別不好的人家。 酒井次郎:“屋子里都有什么人?” “徐海川和金翻譯,還有房子的主人……就是剛才那個車把式。”一名憲兵說道。 酒井次郎一揮手,說道:“搜!屋子里肯定有能藏人的地方!” “是!” “通信兵,立刻聯絡服部少佐!” “是!”通信兵攜帶了步話機,這種設備在有效距離內,可以進行直接對話。 步話機很快連通,聽了酒井的匯報,服部彥雄震驚之余很快冷靜下來,說道:“共黨有多少人?” “估計有上百人。” “上百人怎么可能一下子都不見了?” “少佐,我已經派出斥候,四處追蹤……” 服部彥雄打斷他的話,說道:“共黨有備而來,即使找到他們的蹤跡,也不要輕敵冒進,原地待命,我馬上帶人增援!” “明白!”酒井次郎剛剛中斷通話,就聽見屋后忽然嘈雜起來,伴隨著步槍拉栓上彈的聲音。 “怎么回事?”酒井次郎快步來到后屋,只見灶臺上的竹木鍋蓋扔在一邊,鐵鍋也搬出來放在地上。 “里面有人!”鈴木指著黑洞洞的灶臺說道。 “出來!再不出來,我們就開槍了!”酒井次郎對著灶臺里大聲說道。 “酒井少尉,別開槍別開槍,是我……”滿身黑灰的金翻譯從里面爬出來。 酒井次郎一把拽住金翻譯的衣領子,喝問道:“徐海川呢?” 金翻譯苦著臉說道:“我剛一進來就讓人打暈了,什么都不知道……不過,灶臺里好像是一個地道。” 酒井次郎見金翻譯額頭高高腫起一塊,知道他沒有說謊,回身吩咐道:“來人,檢查一下里面!” 兩個日本兵答應著,用刺刀在灶臺里四處捅了幾下,果然發現了暗道入口,他們縮著身子鉆進去。 十幾分鐘后,兩個日本兵一身的黑灰,從房子后面繞回來,說道:“酒井少尉,地道有十幾米,出口是房子后面的劈柴垛。” “狡猾的中國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酒井次郎基本弄明白了,哪有什么黨支部開會,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根本就是共黨為了營救徐海川,精心設下的圈套! 一名派出去的斥候匆匆跑進來,立正敬禮說道:“報告酒井少尉,在村東樹林發現敵人行蹤!” “有多少人?” “大概十幾個,有幾個人用擔架抬著,好像是他們的傷兵。” 宮本少尉眼睛一亮,吩咐道:“馬上集合隊伍,向村東頭追擊!” 鈴木趕忙上前一步,說道:“酒井少尉,少佐的命令是讓咱們原地待命……” 酒井次郎擺擺手,說道:“形勢瞬息萬變,少佐不在現場,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 鈴木遲疑著說道:“是不是該向少佐匯報一下?” 酒井次郎冷冷的說道:“鈴木君,我們在這里爭論的時候,就是在貽誤戰機!” 鈴木不敢再多說,畢竟酒井次郎是帶隊長官,自己只是一個曹長而已。 在酒井的喝令下,日本兵紛紛爬上車廂,卡車駛向村東頭。 通過剛才的一番激戰,酒井次郎已經判斷出敵人的戰斗力很弱,只是仗著熟悉地形,打的又是伏擊戰,才占了一點便宜。 這次追擊十幾個傷兵,還能有什么風險? 雖然心里這么想,但是也不敢大意,酒井次郎派鈴木帶著一個班充作先鋒探路,自己和大隊人馬殿后。 此刻,四輛軍車風馳電掣的開進楊村,車上是田俊生的守備隊,以及憲兵隊的一個分隊,足有一百多人。 服部彥雄從車里下來,對通信兵說道:“立刻聯絡酒井少尉!” “是!”通信兵打開步話機,還沒等調整好天線,就聽見村東頭傳來轟然一聲響,緊接著是連續的爆炸聲。 田俊生嚇得一縮脖子,舉著手槍叫道:“快快快,戒備!戒備!” 服部彥雄巍然不動,說道:“田隊長,帶上你的人,向爆炸的方向跑步前進!” “是!”田俊生不敢抗命,硬著頭皮帶著守備隊的人趕奔村東頭。 半個小時之后,田俊生和酒井次郎兩隊人陸續走回來。 隊伍中間是幾副擔架,每副擔架上都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痛苦不堪的日本兵。 酒井次郎快步來到服部彥雄近前,說道:“報告少佐,我們中了徐海川的奸計……” 服部彥雄打斷他的話,說道:“剛剛發生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酒井次郎:“我們追擊共黨傷兵,在林子里碰了詭雷……” 服部彥雄冷冷的說道:“我讓你原地待命,誰允許你擅自行動!” 酒井次郎低下頭,說道:“這次是卑職的錯,我愿意接受軍法處罰!” “傷亡情況!”服部彥雄鐵青著臉說道。 “包括鈴木曹長在內,共有五人玉碎,另有兩人重傷……”酒井都不敢看服部彥雄,他知道自己違反了嚴重的軍紀。 “混蛋!”服部彥雄猛然抬手一記耳光,把酒井次郎打的倒退了幾步。 “是!”酒井次郎臉上瞬時腫了起來,他雙腳一并,身體站的筆直。 “追蹤到共黨沒有?”服部彥雄余怒未消,陰沉著臉說道。 “還沒有……我相信他們不會走的太遠。少佐,卑職建議立刻調軍隊進行徹底掃蕩!” “竟說蠢話!沒等軍隊出城,共黨早就跑到河北了!” “是!” 服部彥雄沉思了半晌,轉臉對田俊生說道:“田隊長,楊村總共有多少戶人家?” “差不多二十多戶。” 田俊生經常帶隊出城搜刮斂財,對城外的情況比較了解,楊村地處偏避,是人口最少的一個村子。 服部彥雄:“你馬上帶人,把所有村民都趕出來,集合到村公所門前!” 田俊生豎起大拇指,說道:“少佐,您這一招高明,這些老百姓里面,肯定有人知道共黨藏在哪!” 服部彥雄面無表情的說道:“告訴他們,如果不說出共黨的下落,所有人統統槍斃!” 田俊生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說道:“少佐,您的意思是……嚇唬嚇唬他們?” “不是嚇唬,共黨在楊村大肆活動,村民知情不報,等同于通敵!”服部彥雄眼里透著兇光,一字一句的說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