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不知道……我得了艾滋病
秦楚楚只是略微愣怔一會兒就恢復警惕,這男人出手這么利索,很顯然就是跟著她過來的。況且沒聽錯的話,他剛才說的是想讓她死。
一陣酸澀從心底涌出,根本不用你動手,我很快就會死了…只是那個傻子,他該怎么辦?
青山寺的鐘聲不知道什么時候響了起來,一聲一聲蕩漾在耳畔,悠揚又渾厚的聲音讓人好似忘記了時間的流速。秦楚楚回憶起自己的一生,又回憶起她和唐鈺臣相遇的這段時間,好像沒有多久,卻像陪伴了幾十年一樣,這個傻子還為她做了那么多…
下意識地低下頭,脖頸上徹骨的涼意讓她一瞬間清醒過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做了什么決定。
“你!跟我走!”男人用著僵硬的語調跟她說話。
秦楚楚沒有過多反抗,只是用著略微顫抖的聲音說:“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職員,我老公公很有錢,你要是…有什么困難可以說出來,我們不會吝嗇的…”
“閉嘴!誰要你的錢!”男人把刀子又往她身上壓了壓,秦楚楚一陣心驚。
“那你要帶我去哪里…我今天算是倒霉了,走之前能不能讓我吃點東西,不然我餓暈了你還要扛著我…”秦楚楚一臉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跟他商量,男人懷疑地看了看她,見她身板瘦弱,臉色蠟黃,便相信了幾分。
男人將匕首移向腰間,在后面禁錮著秦楚楚,示意她弄吃的。
秦楚楚見狀沒有歡喜,也沒有趁機逃脫,而是走出小路隨意叫了一個小僧。
“你好,我是你們寺里的香客,想托你跟寺里的齊師傅說一聲,給我準備一份白切雞,分量多一點。”
這話語氣并沒有什么不妥,但是小僧卻不高興了,既然是香客那吃白斬雞又是什么意思,存心找廟里麻煩?
于是便沒有什么好臉色,秦楚楚見他不回話就又重復了一邊,惹來小僧的數落,周圍香客聽見發生口角也開始聚集過來。持刀男人見情況不受控制就把刀又抵了幾分,威脅秦楚楚趕緊離開。
秦楚楚也沒有著急,只是臨走時還跟小僧說了一句“記得啊,我要國外進口的白斬雞!”
話音未落,男人已經拖著她離開寺廟了,只是動作看起來十分自然,并沒有人發現正有人持刀綁架。
男人雖然說話不利索,但是頭腦顯然很聰明,專門帶著秦楚楚走偏僻無人的小路,寺廟本就在山上,這樣一來秦楚楚很快就分辨不出方向。她其實不像臉上那么自暴自棄,從頭至尾她都在想著自救的辦法。
…
秦楚楚走后沒多久,小僧意難平,就把事情跟齊師傅說了,末了還加了句“這人神經病吧!”
齊師傅聽完卻沒做定論,反倒旁邊韓奶奶有些不淡定。
“你說那姑娘,是不是瘦瘦小小,長得挺好看的?”
小僧嗯了一聲,有些不明所以。
“是不是看起來很文靜,跟生了病似得?”
小僧又點了點頭,韓奶奶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剛才出去看了一下,楚楚不見了!”
齊師傅也反應了過來:“如果是香客,必然知道寺里的規矩,不可能點名要吃白斬雞這樣不合情理的菜。”
韓奶奶點了點頭:“何況她還重復了幾次,分明是想引入注意!”
兩人對視一番,明白了這是楚楚留下的訊息,兩位年齡加在一起接近百歲的老人不約而同嘆了口氣,心知對一個小姑娘來說,這是怎樣一種禍事,何況無論從那個角度看,她的身份都沒有那么一般。
韓奶奶搖了搖頭,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你不在世俗中,還是我給唐家打電話吧。”
兩分鐘后,正在家中等待楚楚嬌妻回來的唐鈺臣發了狂。
五分鐘后,正在公司處理事情的喬景晗接到了一個極為嚴峻的電話。
十分鐘后,唐家上下仆從被緊急集合在一起,全城搜人!
京都城市上空,唐鈺臣坐在直升機駕駛艙副座,面無表情地對飛行員大吼。
“開快點!不會開飛機就給老子滾下去,唐家這么多錢養著你們是喂了飯桶嗎!”
唐鈺臣神色嚴峻到如同凍了冰雪,飛行員被這種低氣壓鎮的心態幾乎不穩,他是唐家自己培訓的飛行員,從飛行開始,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唐少爺,但他知道是為了什么,唐家的少奶奶不見了。
喬景晗在后排坐著,見唐鈺臣這樣的狀態未免有些擔心,他先寬慰了飛行員幾句,叫他諒解,接著又拍了拍唐鈺臣肩膀。
“鈺臣,情況是什么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你先別這樣!”
“楚楚心善,不會出事的。”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唐鈺臣臉色更加冷酷,如同冰山上千年不化的寒冰。
“她心善,所以她被陷害成這樣,她心善,所以她總是要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她心善,所以她就要拖著病體到現在不知生死!”
“舅舅,你告訴我,心善的人為什么這么慘,我的楚楚到底做了什么,要這么慘!”
喬景晗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什么來,他心里也知道,楚楚承受的太多了。他們這些豪門貴族舉手投足都是被議論的,更何況毫無背景卻牽扯進來的楚楚。
“舅舅,我對不起她…是我對不起她。”良久,唐鈺臣淡淡說了句話。
這小子從沒這樣叫過自己,應該是悲憤到幾點了,喬景晗沒說話,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
“會沒事的!”
——
秦楚楚情況不太好,外國人帶她走的盡是偏僻小道,過往枯枝將她手腳胳膊劃傷了不少,滲出絲絲血珠。秦楚楚本能想舔一下傷口,卻想起來什么,黯淡地將手放了下去。
她一路沒少跟外國男人套話,可惜外國人偏執的很,一直重復那幾句,秦楚楚聽的滾瓜爛熟也沒分析出什么。眼看著兩人越走越遠,她能扔的東西都扔完了,為了留下腳印故意踏步踏的很重,導致鞋子也脫了膠,再往里就是深山老林,到時就算韓奶奶找來了幫手也沒用。
秦楚楚心一橫,停下了腳步。
“你一直叫穎穎,這個穎穎應該不愛你吧,不然怎么會讓你來做這么危險的事呢?”
一針見血,男人本來平靜的情緒掀起了波瀾,刀子往里送了送。
“閉嘴!穎穎…是愛我的!”
看,他自己說的都沒底氣,秦楚楚在心里說道。
她沒有在意腰上那一把冰冷的匕首,盡管她感覺到刀尖已經刺破了她的身體。
“你難道不知道,我染了…艾滋病嗎?”
說出這句話好像沒想象的那么難,秦楚楚舒了口氣,繼而冷笑道:“艾滋病傳染的你知道吧,性愛,血液,雖然渠道不多,但是多致命啊。”
她說著,抬起胳膊,露出那一片被劃傷的手腕,上面鮮紅的血液正在匯聚成一片醒目的紅色。
“穎穎如果愛你,怎么會讓你拿這么危險的東西,來靠近我呢?”
男人看見那片鮮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子,抵著的腰間也開始滲出血來。
他猶豫了。
看著秦楚楚篤定的目光,忽然發了狂。
“你這個賤人!穎穎是愛我的,她說了愛我!”
“艾滋病怎么了,只要我把你殺了,穎穎就會跟我在一起!”
他說著,朝秦楚楚舉起了刀。
秦楚楚一個閃避躲了過去,只不過人倒在了草叢上。
她又是一聲冷笑:“殺了我?就用這把匕首?”
“你真的不用檢查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傷口?拿著這把殺了艾滋病人的刀,你真的能逃脫嗎?”
“病魔是最公平的,它才不會管你是誰,你是高官還是平民,是穎穎的愛人,還是…她的走狗!”
秦楚楚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的冷漠幾乎能夠殺死人,她那句話好像帶著千斤的力量,問到了男人的心里。
男人開始慌了,一只手開始查看自己的衣物有沒有沾血,另一只拿著匕首的手顫顫抖抖,嘴里依然念念有詞。
“不會的,穎穎是愛我的,她只是在跟我開玩笑…只要你死!”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動作看向坐在地上的秦楚楚。
“沒錯,我今天就要用這把她最愛的手術刀,殺了你!”
“艾滋病又怎么樣,穎穎醫術那么高,她的導師舉世聞名,就算感染了也能治好我!”
秦楚楚瞳孔猛地一縮。
并不是因為男人說要殺了她,而是…
他說的穎穎,會醫術,導師舉世聞名。
她的目光凝在男人揚起的手術刀上,日光折射在刀身上,那么鋒利、干脆,就像她給她的感覺一樣。
“你說的穎穎,是沈思穎!”秦楚楚艱難念出這個名字,喉嚨發干。
耳邊有什么聲音在轟鳴,但她好像已經聽不見了,腦海里只剩下沈思穎這三個字,聯想到之前在精神病院種種,事情出于有了脈絡。
原來,她秦楚楚從來沒有看見過別人的心。
外國男人聽見這個名字簡直快要瘋了,刀子胡亂在空中揮舞,對著秦楚楚咆哮:“閉嘴,你不配說這個名字!”
說著,男人舉著刀子向她走來。
身后是一片斷崖,秦楚楚退無可退。
算了,該做的都做了,拖的時間也夠長了,沒等到人來,是她運氣不好。
秦楚楚苦笑著,在刀子刺進身體之前閉上了眼睛。
“砰——”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秦楚楚看見那個面目猙獰的外國人突然僵硬了身體,直挺挺倒在面前,身后,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