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以后,離春節(jié)就不遠了。
    同屆的學生里，四年學滿可以畢業(yè)的，都在忙著實習，上五年制的，還得留校上課,只有顧承炎和秦幼音最輕松,春節(jié)前后不是比賽季,姜成干脆給整個國家隊的榮耀小夫妻放了長假。
    臨走前他還偷著叮囑顧承炎：“小炎兒,這婚也結了,大事也定了，成績也到頂了,趁著放假，想要小孩抓緊了啊?！?br/>     結果剛巧被秦幼音給聽見，鬧了個紅臉。
    姜成也怪不好意思的,覺得自己像個背地里瞎操心兒女房|事的啰嗦老母親。
    顧承炎涼涼看了他一眼：“什么小孩,我媳婦兒自己還是小孩呢?！?br/>     說完領著音音回了家。
    秦幼音當時聽過害羞過,再被軍訓的壓力一攪,很快也就忘記了，沒想到等春節(jié)一到，這話題再度卷土重來,還是一波更大的。
    除夕晚上,小夫妻倆早早回到趙雪嵐的城東別墅,陪媽媽吃年夜飯。
    外面鞭炮喧天,煙花炸得漫天璀璨。
    別墅里也不遜色,畢竟是新婚后的第一個除夕，趙雪嵐把家里裝飾得熱鬧浪漫，堪比晚會現場，還把家中關系親密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找來一起過年，聚了一群人說說鬧鬧，幾乎能把屋頂掀翻。
    趙雪嵐可算是逮著了絕佳的機會，大過炫耀兒媳婦的癮。
    她坐在沙發(fā)主位，在一堆中年女人的簇擁里，把穿著嬌俏紅裙子的小月季往臂彎里一摟，樂得嘴都合不上，夸到天上有地下無。
    “我跟你們說啊，我家閨女皮膚嫩的呦，平常根本不用貼那些亂七八糟的面膜，我給她買的化妝品她也想不起來用，平時隨便抹點啥，就這小臉兒，一掐都能出水?！?br/>     “電視里那幫明星算啥，我跟著二火他倆，在各種后臺也見了不少，真人就那么回事兒，哪個也沒我閨女好看?！?br/>     “我閨女老厲害了，在國家隊治好了好幾個隊員，那都重傷下不了地，到我閨女手里，一治一個準兒！”
    秦幼音以為自己被老公和婆婆強勢寵愛的這幾年里，已經練就了被夸上天也能面不改色的功力。
    但是顯然，趙雪嵐夸人的水平是隨著時間直線上漲的，這一通不喘氣地說下來，秦幼音臉熱到爆炸，朝被擠出沙發(fā)的小炎哥投去求救信號。
    萬萬沒想到，小炎哥居然在一邊幫腔，一本正經點著頭，沒事補一句：“對，我媳婦兒就這么好，就這么漂亮，就這么厲害?！?br/>     秦幼音呼吸都是燙的，要陣亡了。
    七大姑八大姨平常跟趙雪嵐處得極好，對顧承炎和秦幼音也是既喜愛又羨慕，把趙雪嵐成噸的彩虹屁照單全收，轉頭開始熱切關心小夫妻的婚后生活。
    “二火你倆要孩子沒呢？”
    “趁著歲數小多生兩個！你媽年輕能幫著帶，再說還有我們呢！”
    “哎嘛生兩個不算多，我看生三四個也沒問題！基因這么好，得保留下來，指不定以后都能當世界冠軍！”biqubu.net
    “冠軍不冠軍的先擱一邊，主要是長得指定好看，一家子帥哥美女！”
    “音音，咋樣，備孕沒？有沒有動靜？我們可全等著呢?！?br/>     話題一脫軌，本來還有點興致的顧承炎臉色就淡了。
    夸音音他愛聽，扯這些讓音音沒法回答的，那趁早算了吧，不奉陪了。
    顧承炎徑直越過沙發(fā)上的重重障礙，把媳婦兒從趙雪嵐手里搶下來，牽著手往懷里一護：“不好意思，我還得陪音音去我岳父那坐會兒?！?br/>     秦幼音可算松了口氣。
    趙雪嵐一瞧，忙站起來說：“別著急，等我先煮一鍋餃子，給音音爸帶過去?！?br/>     原本趙雪嵐想找秦宇一起來過年，提了兩次，秦宇卻始終覺得他行動不便，又做過種種錯事，與這別墅里的溫馨格格不入，怕會掃興，說什么也不肯來打擾。
    秦幼音也就不再強求，跟小炎哥商量好了大年初一再去看他。
    今晚這個臨時決定，是她的意料之外。
    趙雪嵐果然飛速煮好餃子，又炒了四道菜，精心用保溫盒裝好，在廚房里摸著秦幼音的頭說：“閨女，她們就是嘴碎湊熱鬧，你笑笑就拉倒了，你倆還這么小，要孩子根本不急，再說現在年輕人都不愿意太早——”
    秦幼音臉頰染上一層紅，笑瞇瞇貼近趙雪嵐耳邊說：“媽，其實我愿意?！?br/>     趙雪嵐瞧著小姑娘嫩桃子似的臉頰，含羞帶怯，又光彩明媚，她心都化了，干脆捧住了在她額頭上親一大口：“真是媽媽的小天使。”
    除夕夜天氣極冷，路邊還有冰雪堆積。
    顧承炎給音音把皮毛一體的大衣穿上，扣子扣到最頂。
    大衣是年前他親手選的，小熊的樣式，深棕色卷卷的小羊毛，帽子上還帶倆小耳朵，簡直給音音量身打造。
    顧承炎一手提著保溫盒，一手攥緊他家圓滾滾的小熊出門上車。
    秦幼音在車上問：“哥，這樣出來沒關系嗎？”
    “有什么關系，”顧承炎揉著小熊腦袋愛不釋手，“自己家，自己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大過年的憑什么聽嘮叨，咱倆走了她們更放得開，何況——”
    秦幼音歪頭看他。
    車窗外剛好升騰起一片煙花，五光十色晃著顧承炎無可挑剔的側臉。
    他說：“我知道你心里惦記爸?！?br/>     秦幼音眼睫一顫，把臉埋進他溫熱的手心。
    是，秦宇做過再多，畢竟是個孤獨的病人，也無法改變的，是她唯一的親人。
    小炎哥什么都懂，根本不需要她去說。
    顧承炎和秦幼音進門的時候，秦宇正坐在輪椅上盯著電視機。
    去年春晚，顧承炎作為冬奧會大滿貫，跟隊友們一起上了節(jié)目，在春晚前的花絮里，秦幼音也在后臺出了鏡，秦宇那時早早守著看，今年雖然知道沒有了，但還是習慣了似的，不愿意關電視。
    他怎么也沒猜到兩個人居然會在夜里趕過來。
    電視頓時失去了吸引力，秦宇忙轉著輪椅迎過去，問：“不是在親家那邊吃年夜飯？”
    秦幼音摘掉小熊帽子，露出一張愈發(fā)精巧細致的巴掌臉。
    顧承炎眉目放柔了些：“那邊親戚多，開飯晚，先過來看看?！?br/>     桌上保姆做的菜已經涼了，顧承炎撤掉，把保溫盒里的依次擺出來，陪秦宇一起吃了飯，秦宇比往常健談了不少，臉上笑容也多，聊到后來，不禁提起：“音音，打算要孩子了嗎？你倆不用有負擔，忙也沒關系，爸做不了別的，但是照看孩子肯定沒問題。”
    秦幼音一口餃子差點嗆住。
    連秦宇這么嚴肅刻板的人都來好奇打聽。
    這是婚后逢年過節(jié)的必備日常嗎？
    以前在網上看到別人說，她還不信，這下可算是切身經歷了。
    秦幼音扶額：“爸……”
    顧承炎輕拍著她的背，還是那句不變的回答：“爸，音音自己還是小孩兒，說別的太早了。”
    從秦宇住處出來，秦幼音想到等會兒回趙雪嵐那，免不了還要被親戚們熱情圍攻，不是三言兩語能應付的，忍不住望天嘆氣。
    顧承炎呼嚕著小熊耳朵，笑吟吟說：“寶寶，咱們跑吧?！?br/>     秦幼音激動抬頭：“往哪跑？”
    “哪開心，就往哪跑，你不用管別的，理由我來找。”
    秦幼音握拳：“那……回自己家！”
    顧承炎在她唇上一親：“遵命。”
    他開著車，在除夕空蕩寬闊的街道上慢騰騰開，偶爾有特別漂亮的煙花在天際炸開，他還要停下來，打開天窗摟著媳婦兒看。
    沿途經過一家開門營業(yè)的私房菜館，顧承炎問：“寶寶，剛才沒吃飽吧？”
    秦幼音摸摸小肚子，還真沒吃飽，畢竟帶的量有限。
    顧承炎果斷在私房菜館門前熄火，打開副駕駛車門，把圓嘟嘟的小熊往懷中一抱：“來，補頓宵夜。”
    私房菜館的老板家就住在飯館里，所以除夕照樣營業(yè)，不過食材庫存不足，能做的不多。
    秦幼音點了炒飯，又給哥哥點份拌面，搓著手期待。
    結果是拌面做得快，先端上來。
    顧承炎推給她：“小熊先嘗嘗?！?br/>     小熊接過去吃了滿嘴醬汁，開心到兩眼彎彎，不停說好吃。
    吃了差不多半盤，炒飯又上桌，顧承炎把剩下的拌面端回自己面前，繼續(xù)給她吃新的炒飯。
    秦幼音已經差不多飽了，炒飯只吃了一點點。
    “哥——吃不下了——好浪費——”
    顧承炎笑：“放著，我吃?！?br/>     等顧承炎解決了拌面，接著吃炒飯時，秦幼音托著下巴，雙眼亮亮凝視他，忽然想明白什么：“不對啊哥，這頓算咱倆年夜飯的，結果——你吃了兩盤剩的？”
    拌面，炒飯，全是她吃剩下的。
    秦幼音奮起坐直：“不行，我得再給你點份新的！”
    顧承炎享受地吃著她扒拉過的炒飯，拒不接受，護住盤子：“不行，你不能剝奪我的幸福，我就愛吃媳婦兒剩飯，除夕吃了才好，代表往后一年，每天都能吃到?！?br/>     秦幼音哭笑不得，越過桌子戳他眉心。
    顧承炎一把抓住她的手，得意揚眉：“媳婦兒給我剩飯吃，證明愛我。”
    秦幼音轉而去摸他的臉，含笑哼唧：“等以后有了孩子，我可能就要吃他的剩飯啦——”
    顧承炎皺眉：“那不行，誰都不行，孩子又怎么了，哪來的資格讓我寶寶吃剩飯。”
    他鄭重盯著她：“音音你記住，第一，我不急著要孩子，也可以說不想要，我跟你的生活，不需要一個陌生人打擾，第二，就算以后真的有了，你也是咱們家唯一的小公主，公主只能受寵，絕對不能受屈，無論任何事。”
    秦幼音的心臟和眸光一起軟到極致，她抬起身，跨過桌面吻他，輕聲說：“小公主記住啦?！?br/>     私房菜館外，鞭炮震耳欲聾，電視里的春晚也熱鬧鼎盛。
    但天地又是靜的，靜到只有顧承炎的心跳和呼吸聲。
    一聲一聲，牽引她被寵愛堆滿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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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哥：第三，還怕會吃醋！畢竟我是個連雪糕的醋都要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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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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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