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不方便說太多, 紀晚身邊如今處處是眼線, 沈縱跟沈老將軍都在他身邊安插眼線, 說白了, 這兩人二十四小時全天監(jiān)控他，包括跟紀晚有接觸的人一樣被他們隨時監(jiān)控著, 對于這點變.態(tài)至極的所為, 紀晚不愿把童青鶴一起牽連進。
    童青鶴幫不上忙, 和紀晚分開前，他們約好午餐一起在餐廳碰面，之后直接去了資料館，繼續(xù)進行翻譯古籍的工作。
    他一向準時到館里, 比他提前到的幾個前輩正幫忙把內(nèi)室層放置的書籍向外搬，光可鑒人的地板淌著一層水, 機器人忙著打掃現(xiàn)場，他追在一位師兄身后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昨晚下大雨, 里邊的儲藏室漏進雨水，把所有的書都弄濕了。”
    幾名老頭氣定神閑地在客廳泡茶對飲，研究院那么多處研究分所，他們歷史機構(gòu)幾乎被遺忘在后頭, 聯(lián)邦經(jīng)費分發(fā)下來，軍事技術(shù)研究跟醫(yī)藥研究占大頭，涌進的新生人才也多，前途無量。
    而歷史研究機構(gòu)的人員默默啃著老書籍鉆研，乏陳無味, 在外人眼里沒多少前途，只是個默默無聞的鐵飯碗，餓不死，可也沒升官發(fā)財?shù)臋C會。
    因此研究所每年招收進來的新人不多，一是經(jīng)費不足，二則是年輕人更趨向于有挑戰(zhàn)刺激的工作。歷史機構(gòu)今年也就進來三位新人，其他兩位年紀比童青鶴大了將近一輪，以前從事教師職業(yè)，今年才投入歷史研究機構(gòu)。童青鶴還不過二十，成了所里最年輕的弟弟。
    “前輩，”童青鶴掀起褲角衣袖，“我也進去幫忙。”
    使用將近二十年的機器人咔嚓停止工作，圓圓的腦袋撞到童青鶴膝蓋前，紅燈亮騰騰地閃爍，之后滅了，能源耗盡罷工。
    幾位老頭對著機器人搖搖頭，前輩緊跟嘆氣：“今年出的第三次故障了，跟上頭說要換個新的，申請表報上去兩個月遲遲沒批，那幾個研究分所報上去的材料不到一周就批下來了，真是區(qū)別對待。”
    高級機器人和普通機器人區(qū)別非常大，后者只能完成日常的清潔打掃工作，平常人家庭可以在市面上購買到，而高級機器人更像與人類貼近的生活管家，各方面的程序設(shè)定相當成熟，從生活打掃到日常飲食趣味陪伴，像一個全能型兼顧的管家，得向聯(lián)邦專門機構(gòu)申請才能獲取。
    名為七三的機器人在歷史機構(gòu)所工作二十年，二十年前研發(fā)的機器人用到現(xiàn)在的時常已經(jīng)算高齡了，如今更高級的機器人使用年限據(jù)說是五十年。
    前輩們還有一屋子的書籍要搬到外面做緊急的晾干處理，處理得不及時，得重新仿造，失去研究價值不說，報上去又批報他們保管不當。
    “小鶴，”前輩和藹地對他招了招手，“麻煩你帶著七三到這個地址上重新做一次維修，哪些程序需要更新的話也一并讓工作人員幫忙升級了。”
    童青鶴接下任務(wù)，用一個紙箱把小七三機器人裝進去，抱著箱子就去外頭打車。
    下雨后路上行駛的車輛稀少，聯(lián)邦人民普遍不喜歡陰雨天，每逢冬季，若非工作需求，他們可以整個冬季足不出戶，或者請一個長假乘飛船去往處于夏季氣候的星球度假。童青鶴印象里姐姐也不愛冬季，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們小爸爸是在天最冷時離開的，每年這段時間，童姚幾乎都跟著上頭外出走訪，回來會給他稍很多其他星球的特產(chǎn)跟禮物。
    童青鶴裹緊脖子的圍巾，呵出一口涼颼颼的氣。
    到了維修專店，前面還有幾位顧客等待。童青鶴在店內(nèi)機器人的引導下掛了號排隊，等候室內(nèi)暖氣充足，他抱著七三四處觀看，眼前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驚訝，跑過去喊：“球球。”
    球球正準備拎著號碼牌進去：“小主人，”它驚疑地看了看童青鶴懷里的小機器人，“這是……”
    “所里的機器人，出故障我?guī)竭@里維修，”球球以往做事通常都會向他報備，而球球身邊顯然沒有任何人的陪伴，他納悶的問，“怎么自己來這里。”
    球球羞赧地笑了笑：“新程序有更新，就提前預(yù)約了。”
    工作人員讓球球趕快進去，童青鶴告知對方自己是球球的主人，于是他也一并跟著。
    幾根數(shù)據(jù)線的連接線頭接入球球小腿內(nèi)側(cè)的接口中，接頭很小，兩個接孔就像長在皮膚上的小黑痣，投向正前方，光屏上顯示出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的程序數(shù)據(jù)。
    數(shù)據(jù)人員咦了一聲，把劃過的數(shù)據(jù)返回去仔細看了一遍，對童青鶴說：“你這機器人很厲害啊，上個月給它安裝一套擬人化增生數(shù)據(jù)，這套新出的程序還在完善階段，根據(jù)它每天接觸的東西產(chǎn)生的感想而增生自然數(shù)據(jù)，好幾個機器人引進這一套新程序變化都不大，球球反而不同。”
    童青鶴半知不解地望著光屏：“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數(shù)據(jù)人員聳了聳肩：“有變化說明這項程序有研究完善的價值，我們做了兩份備份，一份留在這邊，另一份用芯片把這些數(shù)據(jù)變化儲存起來交給你，以后由它來給你解讀吧。”
    球球好奇地盯著童青鶴手上的芯片，若有所思。它的程序更新升級完后，輪到給童青鶴懷里的三七做故障維修。
    等三七的時間，球球跟童青鶴匯報余小可的起居日常。
    “小主人，”球球不太自然地垂低腦袋：“可以把芯片交給我嗎？”
    它問得生澀小心，童青鶴把芯片交到它手心：“這是你的隱私數(shù)據(jù)，當然有資格拿。”
    球球仰頭朝他害羞地笑：“謝謝。”
    童青鶴望著它的笑臉微微出神，有些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忘記該說點什么內(nèi)容。
    維修完畢，童青鶴帶七三和球球離開。球球自己駕車出門的，直接送童青鶴回研究院，再之后轉(zhuǎn)去余小可的住處，沿途在周圍的生鮮超市購買些營養(yǎng)食材才上了樓。
    童青鶴把三七送回館內(nèi)時間，轉(zhuǎn)去餐廳和紀晚碰面。紀晚淡淡笑著問他：“怎么跑那么急。”
    童青鶴把出去修機器人的事說明，兩人點完餐坐下不久，紀晚的通訊器陸續(xù)響了幾次，他問：“工作忙嗎？要不你把飯菜打包過去吃，我自己可以的。”
    紀晚搖頭，修長的眉微蹙：“昨天晚上實驗室里的一名藥人逃出去了，今早發(fā)現(xiàn)上報上去，派出去搜尋的警衛(wèi)一直沒找到消息。”
    “藥人？”童青鶴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人，他顧名思義的猜測，“專門試藥的人嗎？”
    “對，”紀晚攪拌手上的吸管，“我們制藥需要一個承載體，動物已經(jīng)很難承受當今的藥效試驗，”他聲音低了低，“這些人存在相當少數(shù)，首先他們得自主自愿，并經(jīng)過嚴格篩選簽約合同后才有機會當試藥人。每個人的承受有限，通常每隔三個月會換一批人，上面給他們的報酬非常高，其他星球有不少家庭窮困的人想過來試藥，而藥人，也優(yōu)先選擇聯(lián)邦以外的星球人。”
    “昨晚逃跑的藥人，跟我們相貌特征區(qū)別不大，要是他有心混進人群，還不一定真的好找到。”
    紀晚一頓：“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試了兩個多月的藥，沒經(jīng)過我們徹底清洗，不管弄傷到誰都會有麻煩。”
    童青鶴聽了一頓午餐的八卦，回到書館，前輩們辛苦晾曬一早上的書籍幾乎都搶救成功，唯獨有幾本遠古深藍國歷史書籍被水浸泡過度，字跡模糊一大半。
    前輩翻了翻看不清字跡的歷史古籍：“沒救了，得我們手工照著原本補上。我記得附近的c大有關(guān)于這個歷史文明的選修課程，當年他們還派人到我們這兒拓印了原本和譯本，要不下午去c大圖書館拿這份拓印本回來重新照著補一份。”
    前輩們把建議跟老前輩說明，大家一拍即合，童青鶴下午跟隨一位前輩去往c大，路上他給江紹之發(fā)了簡訊，十分鐘左右就進了c大校園內(nèi)，兩人按照路標的指示直奔圖書館。
    “好熱鬧啊。”童青鶴離開校園不過半年，熟悉的環(huán)境讓他格外懷念。
    前輩笑著說：“拓印文本過程比較枯燥，至少需要一個小時，實在喜歡，你先在學校里逛逛，有事聯(lián)系我就成。”
    童青鶴也不好意思放前輩獨自忙活，但他確實想念校園，于是幫了半小時的忙，剩下半小時溜到不算的廣場散步，廣場聚集有不少活動的學生，他隨處找個長椅坐下，自言自語的跟江紹之發(fā)短信。
    眼前一暗，身邊坐下一位兜著帽子很瘦的人。童青鶴看不清楚對面的臉，想著也是學校里的學生，對他友善的笑了笑，低下頭繼續(xù)按通訊器。
    一陣喧雜的鬧聲由遠漸近，廣場的學生看著朝這邊跑的警衛(wèi)議論紛紛，童青鶴受鬧聲影響抬頭觀望，突變就在他眨眼的幾秒。
    他整個人騰空而起，這才意識到坐在他身邊的瘦個子異常高大。
    瘦大個將他提起，通訊器啪地甩出一道弧線，視野不停閃退。
    這人緊緊攥著他手臂，長尖的指甲刺破衣服扎進肉里，地勢越跑越高，甩在遠處的警衛(wèi)總是跟不上來。
    抓住童青鶴的人避開了車輛能通往的小道，被緊捏的手臂一陣刺痛，童青鶴意識到自己應(yīng)該是讓地方抓流血了。
    他踢了踢雙腿，腿腳乏力，腦袋和視野逐漸模糊一層淡黃的色彩。
    身體也跟著微微發(fā)起熱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待修錯字。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