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青鶴看了江紹之好久, 半天沒說話。
理智回來后, 他把臉一埋, 貼在江紹之帶了點汗濕的脖頸間, 嗅著alpha信息素交合著淡淡的汗息的味道,有一點無力又茫然地抓住對方的手指, 鼻尖動了動, 帶著點討好的懇求:“叔叔, 你別這樣。”
兩人在一起的速度太快,基因注定的碰撞讓他沒來得及做好準備就迎來了婚姻的生活。
結婚和未婚,一個人的生活融進另外一個人后終究是不一樣的。
童青鶴這兩天在家里,短暫的忙碌休息之后, 腦子冷靜了不少。他對自己alpha的喜好所知不多,更深入一點來說, 他從沒完全的了解過江紹之是個怎樣的人。
就目前來看,江紹之對球球的存在并不表現得多么的容忍。alpha沉默嚴厲, 對自己卻包容甚至縱容,看似溫和,可有時又果斷堅決,說不喜歡他與其他人靠得太近, 那就明確表達了話里的意思,他的確不喜歡。
童青鶴迷惑了。
他勾了勾江紹之的食指,并不算光滑的指腹能摸出淡淡的刮痕,他開口:“叔叔,我不懂你了。”
“球球就好像我的親人而已。”
“你排斥它會使我覺得好難受, 叔叔身邊的人我都會尊重,可是……”
他困惑不解的問:“為什么?我不懂你了。”
江紹之把坐在腿上的omega轉了個方向,面對自己,彼此直視著。
眼前的情形是必然發生的,alpha與omega基因配對,不代表他們的性格先天性互相融合,何況從戰場里出來的人。
一場突然結合的婚姻,有多少磕碰掩蓋在信息素契合的配對下,放大了,相處起來一旦缺失避開信息素的吸引后,其實并不難發現。
“怕嗎,”江紹之捕捉著童青鶴眼底的茫然,眼神一絲起伏也無,言語直擊中心,冷淡的問,“童童,你怕嗎。”
江紹之本來就不是多么隨和的人,他與溫柔更沾不上半點關系。沉默是他的保護色,因為不知道該以什么姿態與他的omega靠近,所以唯有以沉默的姿態接近,怕把人嚇著了,也怕自己稍微使力,就讓他的omega破碎。
世上最好的保護色唯有沉默,可有的人血是熱的,手上的槍卻很冷。
江紹之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全由他用功勛積累得來的,雖然不追逐不留戀官場上的名利,更不屑玩弄人心,他沒做,不代表他看不透。
“童童,我本來就不是好人,”江紹之嘴角平平地扯了扯,“能讓我渾身血液熱起來的只有每一次和對手交鋒時,你以為血海里出來的人,會有多大的包容心與溫柔呢。”
alpha看似表露溫和,眸色似火焰,卻燒不到心底。
童青鶴嘴唇微動,呆呆望著他的alpha說不出話。
江紹之沒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童青鶴看著臉孔肅沉,眼底沒有任何情緒色彩的江紹之,心口翻涌,有種難以描述的難受。
“叔叔,你別這樣,你不是……”
童青鶴苦于解釋,江紹之說:“我是。”
alpha緩了緩語氣:“童童,我生來就是這種人。”
“這下你了解清楚了嗎,”江紹之松開握在童青鶴腰后的手,淡淡的信息素徹底收斂,“你不喜歡就算了,天色不早,先到樓下吃晚飯。”
聽不出任何責備的意思,江紹之本質的冷漠渾然天成,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僅僅是江紹之簡單的上來喊他吃個飯。可因為他的話,江紹之的確退回到一定的安全界限,跟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江紹之重述:“先下樓吃飯。”
童青鶴走在身后,眼眶漸漸憋得泛紅。
江紹之停在階梯拐角口,低頭側目,看著忽然牽在衣角的手指,童青鶴腦袋壓得很低,腦后的發旋就跟主人一樣,小小的顯可愛。
他傾過角度,讓童青鶴走在身前,童青鶴走路顧不上看,腳底差點踩空的時候被江紹之拉穩了站著。
“走路當心。”
童青鶴郁悶地盯緊扶在手臂的掌心,嘀嘀咕咕的:“我又不怕你。”
江紹之不置一詞,率先拉開椅子讓童青鶴坐下,轉頭吩咐保姆開飯。
察覺將軍跟夫人的氣氛有些古怪,保姆把熱好的飯菜送上桌就識趣的回房,把空間留給兩位主人。
“球球呢,”童青鶴的目光左右沿著大廳掃視,江紹之沒多余的表示,念及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挺快收起目光,解釋說,“天太晚,我擔心球球在外面遇到危險。”
盡管他的擔也許沒有必要,球球是個高級人工智能,車開的比他好,身手更是不錯,自保能力經過等級評測,在b級上下波動,對付普通人,哪怕是高大的alpha,依然綽綽有余。
童青鶴看見客廳里沒人,把椅子稍微朝江紹之的方向挪了挪,手能夠到江紹之后,他碰了碰對方,嘴巴本來也不甜,討好和撒嬌的行為都建立在江紹之抱他的時候,江紹之沒什么表示,他更不好意思主動去挑起兩人曖昧不明的氣氛。
花園外閃過車燈,球球駕著車回來了。進門第一時間直奔到童青鶴旁邊,警報器的紅燈今晚沒亮起,它疑惑地瞅了瞅小主人的alpha,將買回來的禮物送到童青鶴手邊,雙人份的禮物。
一份給小主人,一份給他的alpha。
球球在客廳停留了十分鐘向童青鶴簡述匯報今天約會的情況,直到它回自己房間,警報器仍沒拉起紅燈,使得它懷疑程序是不是壞掉了。
球球啟動了程序檢測,經過檢測后發現,它的安全警報系統確實沒有存在任何的隱患問題。
晚上江紹之照常把一杯溫牛奶送到童青鶴手里,神色看不出反常,與平時無異,等他喝完躺下,才說有公務要去書房處理。
口腔殘留著一股淺淡的奶香,童青鶴看著房門掩上,閉眼睡覺。一覺至凌晨三點,他醒了。房內亮著昏暗的光線,他吸了一口氣,下了床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書房的門口方向隱有亮光,童青鶴徘徊不到十秒,就聽里面的人說:“進。”
他推開門,直愣愣看著江紹之,向對方走近。
“叔叔,你怎么還沒睡,很忙嗎?”
話音輕落,童青鶴在一片寂靜的環境里窺聽到他的alpha發出一聲嘆息。他被江紹之拉到身前的位置坐好,緊接著見對方熟練地打開一格抽屜,抽屜里整整齊齊擺滿了……新襪子。
江紹之俯下身替他把襪子套在腳上,剛套好第二只,童青鶴主動伸手纏住alpha的脖子,嗓子緊了緊:“對不起。”
“叔叔,我今天不該那樣說你。”
他都沒認真地了解他的alpha,兩人已經結婚,不可能其中一方永遠無限制的縱容著對方。這世界沒有永遠完美的人,是人總會有缺點,有私心和欲望,就像他的小伙伴時常說他念書念呆腦子,對好多東西都不抱執著的態度,與人一向為善,得過且過。
而他的alpha恰好與他相反,對最珍視的東西懷有非常大的執念,善于征服和戰斗,用盡能力去爭取他想要的東西,沒有退讓。
兩種糅雜在一起顯得非常矛盾又互不干涉的性格,童青鶴站在自己的立場去責備江紹之,他舍不得了。
他是個容易心軟的人,道完歉,心里也松了口氣。
童青鶴賴著江紹之,含糊不清地說:“你別生氣。”
江紹之挑眉,他低下臉,像個認錯的學生:“別生氣,今天我說話的態度跟語氣都不太好。”
江紹之神色平淡,單手抱著他:“沒有生氣。”
又說:“紀晚已經通過醫藥局的考核,今天下午就任職了。”
童青鶴原本組織好的話統統卡在嘴邊,對比起江紹之無微不至的照顧,暗中幫他把請求的事情處理好,自己似乎一直在索求著,麻煩著他的alpha。
他更郁悶了,低落的情緒持續到進研究院當天。
江紹之把童青鶴送到歷史研究所報導,聯邦研究院內匯聚了內眾多人才,其中不乏各部門調轉過去的,江紹之領著童青鶴到辦公室,途中遇到好幾個曾經部隊里的熟人。
研究所辦公室坐著幾位目光精銳的長者,看到江紹之還專門問了聲。
童青鶴此時有些不適,在陌生人面前非常局促。磕磕巴巴地自我介紹完畢,聽到其中一位教授問他,江紹之跟他什么關系。
江紹之淡淡介紹:“我夫人。”
誰都不說話了,盯著童青鶴看,那勁頭好像要把他看出朵花兒來。
之后的安排對童青鶴而言也算有驚無險,中午他跟著同事去餐廳吃飯,在餐廳打飯時遇到紀晚。
紀晚看到他,向他點頭示意,也就短短的幾秒鐘,童青鶴看著紀晚捂嘴匆匆向外疾走,他有些擔心,和同事說了兩句跟上去。
紀晚在衛生間把藥吞了,見他臉色白,童青鶴都沒敢問他吃了什么藥。
“謝謝你幫我,”紀晚對他笑了笑,又說,“沈縱真不是個東西,居然已經順著線索查到這里。”
作者有話要說: 待修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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