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周辰瑜也是難得地一身西裝革履,手上捧著一只金光燦燦的獎杯,笑容莞爾地走上了臺。</br> 晏朝有段日子沒見他了,這會兒毫無防備地看到那張俊美的臉,整顆心都跟著怦怦直跳起來。</br> 晏朝飛快地強行平復心情,微笑道:“寰宇衛視是人手不夠了么,怎么頒個獎還要請外援呢?”</br> 周辰瑜挑了挑眉:“小晏老師這意思是不歡迎我唄?”</br> 畢竟臺下這么多人還看著,晏朝肯定不能當場撅他,于是只好接著假惺惺地笑:“不敢不敢,榮幸之至。”</br> 主持人說:“今年《第二角色》成為了當之無愧的收視年冠,兩位老師的跨界組合也是備受矚目,讓更多的人將目光聚焦在了相聲演員和主持人的職業領域,實現了傳統與現代的完美結合。”</br> 這一番商業吹捧,晏朝早已經聽得耳朵都生繭子了,就聽主持人接著說:“剛剛劉導也提到了,《第二角色》的策劃案和劇本里,少不了小晏老師的一番心血。而小晏老師首次獨立策劃的一檔全新原創綜藝,也已經進入了提案階段。”</br> 聽到這一句,晏朝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br> “在這里,寰宇衛視將承諾,會為小晏老師配備頂級制作團隊,全力配合晏pd,期待能夠打造出又一檔現象級爆款綜藝。”</br> 晏朝微微一怔,緊接著,就發自內心地再次向臺下鞠了一躬。</br> 剛剛的那些頒獎也好,吹捧也好,對他來說都是虛的,但這句承諾,卻是他今天收獲的最大的一顆定心丸。</br> 他第一次以總制片人的身份,全盤負責一檔節目的制作和策劃,沒有什么比優秀團隊的全力加持、保駕護航更讓人覺得安心。</br> 頒完獎以后,晏朝和周辰瑜一起下了臺,回到座位上,晏朝這才低聲問他:“你不是在忙著準備春晚么,怎么突然趕過來了?”</br> 周辰瑜說:“忙了一晚上,一結束我就趕過來了。”</br> 一聽他這話,晏朝不禁皺了皺眉:“二十多個小時都不合眼,你也不怕猝死啊?”</br> 周辰瑜抬眸看了他一眼,委屈地撅嘴道:“你這人怎么這樣啊,我專程趕來給你頒獎,你居然一上來就咒我死。”</br> 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態度不太好,晏朝這才放緩了語氣:“我不也是擔心你么?這大冷天兒的,本來就累得要命,再休息不好,萬一生病了……”</br> “哎呀知道啦,”周辰瑜不耐煩道,“小小年紀,怎么成天跟我媽似的?”</br> 晏朝沒好氣道:“你沒媽。”</br> 周辰瑜忽然促狹地一笑:“我有媳婦兒。”</br> 晏朝一臉淡定:“節目都錄完了,離婚了。”</br> 周辰瑜一聽,立馬伸手捂住了肚子:“那不成啊,你不要孩子啦?”</br> 晏朝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離都離了,打了吧。”</br> 周辰瑜這個戲精伸手就要來捶他:“晏朝,你這個拔吊無情的渣男……”</br> 晏朝無奈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聲道:“這么多人呢,你能不能消停點兒?”</br> 周辰瑜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說:“你自己看看,是誰在對誰動手動腳。”</br> 晏朝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自在地一把放開了他的手。</br> 周辰瑜嗤笑了一聲,依舊盯著晏朝看,絲毫沒有一丁點兒不好意思。</br> 晏朝沉默了少頃,下意識道:“還嫌我嘮叨,那你手怎么老是這么涼?”</br> 周辰瑜似乎是為他這句突兀的話怔了一怔,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不正經的樣子,故作矯情道:“沒人疼啊,本來就爹不疼娘不愛的,現在媳婦兒也不要我了……”</br> 晏朝瞥了他一眼:“手涼多半是腎虛,你趕緊去醫院看看。”</br> 周辰瑜抬眸看他:“果然是年紀輕輕就如狼似虎的,嫌棄我不能滿足你了是吧?”</br> 晏朝哼了一聲:“誰滿足誰啊?小陽痿。”</br> 周辰瑜沒想到幾日不見,晏朝居然已經進化到這個地步了,瞬間瞪大了眼睛,氣道:“你小子怎么回事兒?非要跟哥哥真刀真槍地拼一回刺刀是吧?”</br> 晏朝為他這句話感到一時間忍俊不禁:“你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比喻。”</br> 說完這句,他才發覺,自己每次跟周辰瑜你來我往地開車的時候,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其實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往往過了很久才會發覺,其骯臟程度,十分不堪回首。</br> 周辰瑜倒是絲毫沒放在心上,過了一陣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經事兒,問:“對了,你們剛臺上說的那個全新綜藝,什么內容啊?”</br> 晏朝看了他一眼,諱莫如深道:“保密項目,憑什么告訴你?”</br> 周辰瑜點了點頭:“行,你小子現在出息了。我是托妻獻子,你拋妻棄子。”</br> “你能不能別滿嘴胡說八道?”晏朝無奈道,“確實離成型還遠,等提案成功了,我會告訴你的。”</br> 周辰瑜這才悻悻道:“邀請我來么?”</br> 晏朝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看我心情。”</br> 周辰瑜嘆了口氣,幽怨道:“離了婚的媳婦兒,潑出去的水。”</br> 晏朝只好無奈道:“你把嘴管好我就請你,行了吧?”</br> 周辰瑜哼了一聲,沒再說話。</br> 兩人各自低頭擺弄了一會兒手機,晏朝就忽然刷新出了一條新微博。</br> 『@周辰瑜:最佳主持人怎么也不肯跟我透露他的新節目,行吧,只能期待他明年拿最佳pd了。[委屈]』</br> 下面配的圖又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拍的,那只寫著“年度最佳主持人”的金光燦燦的獎杯。</br> 晏朝不用看,都知道評論區又是一群cp粉在嗷嗷大叫了。</br> 他無可奈何地一笑:“你干嘛?”</br> 周辰瑜說:“彈冠相慶嘛。”</br> 晏朝:“這是個貶義詞。”</br> 周辰瑜:“那就……夫唱婦隨?”</br> 晏朝:“……”</br> 周辰瑜:“對了,那個詞兒叫什么來著,與有榮焉。”</br> 晏朝不由得笑了笑,笑完又說:“咱倆營業期都結束了,該解綁了。”</br> 周辰瑜詭異了看了他一眼:“解綁?難道咱倆以前還玩兒過捆綁?”</br> 晏朝:“……”</br> 周辰瑜樂完,又說:“行了行了,我懂,cp炒完了,過度捆綁對咱倆都不好,這條微博就算個分手紀念吧。”</br> 盡管說者無心,聽者卻難免有意,一想到兩人以后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營業了,晏朝就又從心底生出一點兒不舍。</br> 就見周辰瑜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情緒一樣,吊兒郎當地笑道:“干嘛,舍不得哥哥呀?”</br> 晏朝:“……少自作多情。”</br> 沒想到周辰瑜伸手就從口袋里掏出來了什么東西,遞到了晏朝的面前。</br> 晏朝低頭一看,只見是一張嶄新的入場券,上面寫著“蓼風軒曲藝社年終匯演”的字樣。</br> 晏朝有些訝然地抬頭看向周辰瑜,就聽他說:“哥哥封箱了,賞個臉唄?”</br> “封箱”是曲藝社年終匯演的俗稱,沿用的是舊社會戲班子里的叫法,意思是一年到頭,將演出道具都整理歸箱,回家休息過年。</br> 晏朝想了想,問:“能給我兩張么?”</br> 周辰瑜愣了愣,問:“干嘛,這么快就背著我談女朋友了?”</br> “什么玩意兒,”晏朝哭笑不得,“我老板,也想看看你們的演出。”</br> 周辰瑜這才舒了口氣,好像放下心來了一般,爽快道:“沒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