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結束后,大家按照慣例出去聚餐,周辰瑜已經換下了演出服,拉著晏朝就要帶他一起走:“跟哥吃飯去。”</br> 晏朝自然是本能地拒絕:“吃飯的都是你們夏清園兒的人,我一個外人去干嘛?”</br> 周辰瑜說:“你怎么能是外人呢?臺上不都說好了,你是我內人嘛。”</br> 晏朝氣道:“你還好意思說?”</br> 周辰瑜立馬改了口:“好好好,我錯了行不行?就當我給你賠禮道歉。”</br> 晏朝:“不接受,告辭。”</br> 周辰瑜撇了撇嘴,又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么一樣,說:“對了,你上回不是說咱們下期錄那個帶娃的綜藝,你缺個孩子么?”</br> 晏朝本來都快忘了這一茬兒了,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提這個,于是問:“怎么了?”</br> 周辰瑜一拍手:“今兒晚上我嫂子也帶著孩子來了,你跟她說說這事兒,讓她把小冰糖借給我們一天不就得了?”</br> 小冰糖是賀辰烽的兒子,而周辰瑜口中的“嫂子”,說的自然就是賀辰烽的老婆。</br> 晏朝之前聯系了好幾個圈內的朋友,一直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星二代”跟著他和周辰瑜錄下一期的帶娃綜藝,這會兒周辰瑜一提,他才想起來,怎么把就在身邊兒的給忘了。</br> 小冰糖今年五歲,雖然童稚未開,但已經開始懂事了,正好是小朋友上節目效果最好的年齡。</br> 周辰瑜已經拉著他不由分說地上了車:“看來這頓飯是小晏老師的公務應酬了,不去不行。”</br> 這次專場是大場面,演員和工作人員都不少,江莉莉早就聯系好了酒店,訂了一間好幾個桌的大包廂。</br> 他們幾個角兒自然坐一桌兒,周辰瑜大約是怕晏朝尷尬,特意拉了晏朝坐他旁邊。其實也不至于,因為桌上的人晏朝差不多都熟悉了。</br> 一上桌,賀辰烽就跟晏朝說:“今天臺上的話都是鬧著玩兒,小晏老師可別往心里去,要打打周小魚就行。”</br> 晏朝自然笑著說沒事,就聽周辰瑜說:“我跟小晏什么交情,他怎么舍得打我呢?”</br> 晏朝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特別想試試?”</br> 周辰瑜湊過去,還算知道當著這么人的面兒,特意壓低了聲線,小聲問他:“干嘛,你真要家暴啊?”</br> 晏朝:“已經下了臺了,能不能好好說話?”</br> 周辰瑜自然地反問:“我什么時候在臺下跟你好好說過話?”</br> 這種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厚顏無恥精神,讓晏朝一時間竟無法反駁。</br>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包廂門兒就開了,一眾人都起身,一口一個“嫂子好”,原來是賀辰烽的妻子鄧薇帶著孩子來了。</br> 鄧薇比周辰瑜大三四歲,外表看起來卻年輕得像個十八歲的少女,穿著打扮都很時尚,頗有影帝夫人的氣場。</br> 鄧薇跟大家一一打過招呼,徑直走向周辰瑜他們這桌,看到晏朝,她露出一臉毫不掩飾的驚喜神色:“喲,小晏老師也來啦,我可喜歡你了!”</br> 晏朝笑道:“承蒙嫂子厚愛。”</br> 周辰瑜在他身旁小聲道:“這會兒叫得倒挺順嘴。”</br> 晏朝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兒,感慨這人怎么這么自作多情。這一屋子都叫嫂子,他不叫嫂子叫什么?</br> 鄧薇領著的小冰糖已經飛快地向他們奔來,徑直往周辰瑜身上撲:“師父!”</br> 周辰瑜一把抱住他:“來了不找你爸爸,先找你師父,要不你干脆認師父做爹怎么樣?”</br> 沒想到小冰糖十分聽話地嗲聲嗲氣道:“爹~”</br> 滿座都哈哈大笑起來,晏朝在心里連連感嘆,不愧都是說相聲的,倫理哏說來就來,大伙兒還都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br> 就聽周辰瑜問懷里的小冰糖:“一上來就找師父,都沒發現桌上多了個新朋友?”</br> 小冰糖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滴溜地轉了轉,一眼就鎖定了坐在周辰瑜旁邊的晏朝,認真又乖巧地喊:“師娘!”</br> 晏朝:“……”</br> 一大桌子人繼續絲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起來。m.</br> 周辰瑜忍俊不禁:“誰教給你的?”</br> 小冰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他媽媽。</br> 鄧薇笑道:“可不是我教的啊!頂多就是我看《第二角色》的時候,他跟著我看了一眼而已。”</br> 說著,她又向晏朝道:“小晏老師,你可別怪我們娘兒倆,要怪都怪周小魚。”</br> 周辰瑜一臉無奈:“真不愧是兩口子,連推鍋都一致地往我身上推。”</br> 鄧薇循循善誘地問小冰糖:“你忘了前天跟媽媽一起看電視的時候啦?該怎么叫人家?”</br> 小冰糖又想了想,終于眸子一亮:“小晏哥哥!”</br> ……雖然輩分有點奇怪,但好歹是把性別喊對了。</br> 晏朝邊在心里想著這孩子是不是跟他師父學壞了,邊露出一臉無奈又寵溺的笑意:“誒,冰糖弟弟。”</br> 周辰瑜眉開眼笑道:“不愧是我徒弟,從小就會玩兒倫理哏。”</br> 桌上的眾人都笑得不行了,周辰瑜又問他:“你為什么喊人家哥哥呀?”</br> 小冰糖說:“因為小晏哥哥好看。”</br> 晏朝本來年齡就不大,長相又英俊帥氣,滿臉的學長氣息,他身邊兒朋友的孩子就很少有第一面就喊他叔叔的。不過小冰糖喊他哥哥的這個理由,也是有點兒讓人摸不著頭腦。</br> 周辰瑜指了指自己的臉,佯裝委屈地撅起了嘴:“那師父不好看么?”</br> 小冰糖立馬從善如流道:“師父哥哥!”</br> 滿桌兒都被他們逗得樂得不行,賀辰烽笑道:“你也就成天逮著我兒子欺負吧。”</br> 周辰瑜這才把孩子還給了他,說:“今天小晏來,就是要跟你們商量借孩子的事兒呢。”</br> 賀辰烽驚道:“干嘛,這是想把我兒子過繼給你們是怎么著兒?”</br> 晏朝:“……”</br> 師哥,您怎么下了臺也跟你師弟一個德性呢?</br> “是啊,這不是我們倆不好生么。”說著,周辰瑜笑著問小冰糖,“愿不愿意跟師父和師娘回家?”</br> 小冰糖毫不猶豫:“愿意!”</br> 晏朝:“……這還當著孩子的面兒呢,你給我好好說話。”</br> 周辰瑜嬉笑著沖小冰糖道:“你看,你師娘不愿意。”</br> 晏朝:“……”</br> 他選擇忽略身旁這個沙雕,直接跟賀辰烽和鄧薇商量道:“下期我和周辰瑜要錄一檔帶孩子的綜藝,孩子要求最好是個星二代,我覺得小冰糖就特別合適,所以想帶他上去試試。”</br> 小冰糖這么小就已經拜了師,以后不管是不是以說相聲為主業,總歸是要往娛樂圈的方向發展的,因此提前曝光一下也沒什么壞處。</br> 更何況是賀影帝的兒子,又是周辰瑜的徒弟,他們三個一起上節目,關注度肯定不低。</br> 周辰瑜問:“綜藝名字叫什么來著?”</br> 晏朝答道:“《給你一點甜甜》。”</br> 周辰瑜點了點頭:“誒,收到了。”</br> 晏朝:“……”</br> 賀辰烽當然沒意見,不過這種事他向來還是聽老婆的,于是看了一眼鄧薇,鄧薇十分干脆地點了點頭:“沒問題。”</br> 但說完,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說:“不過你倆得答應我一個條件。”</br> 說著,她從隨身背著的包包里掏出了什么東西,晏朝定睛一看,是三把折扇,外加一支簽字筆。</br>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鄧薇就將扇子“嘩”地展開,只見上面是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br> “沉魚落雁”</br> 鄧薇沖他們嫣然一笑:“幫我和小姐妹要個雙簽。”</br> 晏朝又雙叒叕驚了。</br> 就聽鄧薇又不好意思道:“其實我也是艷遇女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