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戟發現,她的體質明顯與常人有所不同,曾經似乎是被人下過毒,落下了一些隱疾。</br> 再加上她還懷著身孕,這時候,或許確實不是筑基的好時候。</br> “痛……”</br> 她不由的一陣低喃,壓抑著體內岔氣一般的疼痛。</br> 宇文戟知道她不舒服,于是伸出手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注入一股溫和的氣流,幫助她緩解疼痛。</br> 然后,他一邊輕撫著她的小腹,一邊低頭在她耳畔低聲道:“修煉最忌諱的,便是急于求成,下次你若是還敢如此亂來,必然會更痛。”</br> 涼涼的氣息落在頸項附近,宇文戟熟悉的嗓音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一下子便撫平了她心里的燥熱。</br> 孟扶歌緩了口氣,睜開眼睛看著他,眼神卻明顯意味深長道:“你說得對,心急吃不了熱豆腐。”</br> 話音剛落,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動了一下,小腳用力的往宇文戟手掌所在的位置蹬了一腳。</br> 這一刻,孟扶歌和宇文戟二人都是微微一怔。</br> 宇文戟則最是震驚,仿佛不敢置信一般……</br> 這個估計還沒他兩個拳頭大的小家伙,居然還會踢人?</br> 看著宇文戟的表情,孟扶歌是真的想笑,但她勉強還是忍住了,輕咳一聲道:“看來孩子不太喜歡你啊,不過沒關系,他也不需要喜歡你……”</br> 只要我喜歡你就夠了。</br> 最后一句話,她當然沒有說出來。</br> 于是,宇文戟便理所當然的將孟扶歌的這番話,當成了對他的一種挑釁。</br> “你……”</br> 他剛想說他也不喜歡小孩子,卻在這時,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勢的力量在朝著這便趕來。</br> 臉色微微一變,宇文戟意識到是東璃釋來了,于是,他冷冷盯著她,語速飛快地問道:“這里是天門宗東璃家,東璃釋陰險虛偽,這里沒人會真正的歡迎你,你跟不跟本尊走?你若愿意走,本尊便可帶你強闖出去!”</br> 說這番話的時候,宇文戟的表情十分的凝重,給予她選擇的同時,也是在給她最大的尊重。</br> 而這,也是孟扶歌完全沒有想到的。</br> 她以為,他若是想帶她回去審問,必然是強行將她帶走,卻沒想到他還會問自己的意見。</br> 想到自己的身世,自己的母親,以及曾經在域境外面遭受的暗殺,孟扶歌幾乎沒有怎么猶豫,便做了決定道:“我不能跟你走……”</br> 畢竟,她若是走了,她能去哪?</br> 和宇文戟一起回千雪山嗎?</br> 那個地方,是屬于慕千雪的,對她而言,并不會比東璃家要安全多少,這里縱然也危險,但至少還有古寒,她可以在他的幫助下,查清楚自己母親的事情,當年東璃月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她在生下她之后,最后又去了哪里……</br> 宇文戟仿佛已經猜到了孟扶歌的選擇,所以臉色十分的平靜,并不覺得多么的驚訝。</br> 而此時,感覺到東璃釋的身影越來越近了,宇文戟便也不再猶豫,從孟扶歌的胸口位置拿走了一個東西,而后直接一個閃身,便沖到了東璃音的身旁。</br> 公孫霽月此刻,還以九尾白狐的狀態趴在東璃音的身上。</br> 而東璃音,則是被公孫霽月施了定身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雙眸睜大,一臉驚恐地看著宇文戟。</br> 宇文戟站在她身旁,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將她的臉自上而下,細細打量了一番。</br> 然后,他的眼里明顯閃過一絲嫌棄之色。</br> 東璃釋的女兒,這模樣和身段,看起來未免太普通了。</br> 他打量東璃音的眼神,自然也落在了孟扶歌的眼里,心里莫名便感覺有些不爽了起來。</br> 好端端的,他這么仔細認真的看東璃音做什么?</br> 東璃音不喜歡她,她自然也不會喜歡東璃音,而且,她也絕對不會忘記東璃音之前針對她的那些手段。</br> 不僅如此,方才她還因為她的突然出聲,打斷了修煉,差點對筑基造成影響……</br> 就在孟扶歌正奇怪宇文戟究竟想做什么時,他的身形突然一變。</br> 下一秒,一道淡淡的紫色光芒一閃而逝,隨后,依稀可見一道纖細的人影,出現在了孟扶歌的眼前。</br> 嬌小的身軀,紅色的衣裙,還有那嬌蠻的氣質……</br> 孟扶歌直接被震驚到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方才看到了什么?!</br> 一直到這時,孟扶歌才反應過來,他方才從自己身上拿走的,是她的化形玉!</br> 而此時,她的眼前有兩個東璃音,一個站在她面前,另一個則是躺在地上,眼里的神情和她如出一轍的驚訝。</br> 他想做什么?</br> 當感覺到一股極強的氣息在朝著此地襲來之時,孟扶歌這才猛地反應過來,原來宇文戟是想假扮成東璃音,避免和東璃家鬧翻。</br> 想必他此番進來也是十分隱秘,所以離開的時候也最好是悄無聲息的,畢竟天門宗東璃家是個比較特殊的地方,和千雪山的關系一直都很尷尬,若是將事情鬧大,兩家的臉上只怕都不會太好看。</br> 可是他假扮成東璃音容易,但是真的東璃音該怎么辦?</br> 然而,她還來不及細想,便聽“轟”地一聲,東璃釋直接沖破了眼前的結節牢籠,出現在了孟扶歌的視線之中。</br> 此時的他,已然換了一身更加奢華的衣裳,華麗的金色龍袍,頭戴金冠,一臉威嚴的模樣,確實有圣帝的風范。</br> 而當他看見孟扶歌時,眼神明顯是緊張驚訝的。</br> 緊張她竟然醒了,驚訝她竟然醒了。</br> “歌兒……你醒了?太好了,你沒事吧?還有沒有受傷?”</br> 東璃釋沖過來的第一時間,根本沒有去看自己的女兒,而是殷切地看向了孟扶歌,眼里充滿了關切之色,上上下下地細致打量她,生怕錯過她身上的任何一個細節。</br> 這樣過分的擔心和問候,對于孟扶歌來說,顯然是不合適的,她也并沒有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有多么的親密。</br> 正常情況下,東璃釋難道不是應該更關心自己的女兒嗎?</br> 孟扶歌忍不住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東璃音方才所在的位置。</br> 然而,當她真正回過頭時。</br> 她的身后,哪里還有真正東璃音的影子?</br> 而那個她一眼就能識破的“東璃音”,則是一臉平靜地抱著一只九尾白狐,動作隨意地輕撫著九尾白狐身上柔軟的皮毛,一臉淡然自若地看著他們。</br> 對上宇文戟的雙眸,孟扶歌心里“咯噔”一下。</br> 完了……</br> 雖然裝扮的極其相似,但是,眼神和氣質完全不同啊!</br> 東璃音是東璃釋的女兒,宇文戟的偽裝,連她都能一眼識破,東璃釋又怎么可能會看不穿?</br> 【作者有話說】</br> 看到有很多人不喜歡霽月和東璃音而棄文,其實能理解,我也不太喜歡東璃音,但是又不得不寫。</br> 而且有一點可以肯定,男二絕對不會輕易變心……東璃音更不單純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