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一束陽光透過桃花樹臨近的縫隙灑落下來。</br> 迷霧漸漸被驅散,水汽蒸發,周圍的毒蟲開始不由自主地往陰暗處躲藏。</br> 樹上的毒蛇,在天亮之后也開始不安的騷動起來,雖然不喜歡雄黃香,但還是在周圍盤旋著,沒有離開。</br> 孟扶歌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她不能在這里坐以待斃,只傻傻的等著宇文戟來救她,她要自己想辦法自救!</br> 雄黃香能夠驅散毒蟲毒蛇,但是對于野獸并沒有任何效果。</br> 而她現在……需要明確知道,鐵籠的鑰匙藏在哪一頭狼的肚子里。</br> 纖細的手穿過籠子,孟扶歌從地上撿起了幾塊細小的石子,開始往暗處那些狼群身上丟。</br> 一枚石子擊打在其中一頭狼的鼻子上,灰狼吃痛,頓時怒了,朝著她所在的方位,發出了一陣威脅的低吼聲。</br> 與此同時,其余的狼也開始朝著它的位置聚攏過來,低下身子虎視眈眈的看著她。</br> 孟扶歌一看這情況,便意識到,中間這頭狼,應該就是狼王。</br> 方才在陰暗處她看不太清楚,但此刻卻看得十分清楚,這頭狼顯然比其余的狼個頭大一些,也只有它的嘴上留有一些未干的血跡,明顯是才吃過東西。</br> 如果她所料不錯的話,鬼面人必然是將鑰匙藏在了肉塊之中丟給狼群吃。</br> 而在狼群之中,狼王永遠都是最先吃食的那一個。</br> 所以,鑰匙在這頭狼王肚子里的幾率,至少有七成!</br> 并沒有任何的遲疑,這一次,孟扶歌又撿起了一塊更大的石頭,狠狠地朝著狼王的腦袋走了過去!</br> “吼——”</br> 狼王徹底被激怒,直接狂吼一聲,便朝著鐵籠子的方向撲了過來!</br> 孟扶歌往后一退,穩穩地坐在了籠子中間,一動不動。</br> 狼王一口咬住了鐵籠子,非但沒有咬斷籠子上的欄桿,反而還崩碎了一顆牙,濃濃的腥臭味撲鼻而來。</br> 孟扶歌面色一凌,沒有任何猶豫,甩出了手里早已經準備好的小型血滴子。</br> 細細的鏈子前頭,是一個鋒利的倒鉤,可以勾住獵物的身體,之前一直被孟扶歌纏在手臂上,如今也算是找到了時用的機會。</br> 然而,狼王卻比她想象中更加的機敏一些,在斷了牙齒之后,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快速的退開了。</br> 孟扶歌擲出的血滴子并未傷到狼王,反而嚇得它愈發的往后撤了。</br> 糟糕……</br> 孟扶歌臉色微變,心中暗道不好,立即想辦法勾引狼王上前。</br> 但這一次,狼王卻沒有再魯莽上前。</br> 鐵籠子那足以崩斷牙齒的堅硬度,它也清楚,想要吃掉里面的女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br> 此時,雄黃香已經即將燃盡,再過幾息,便是百媚香了……</br> 毒蛇與毒蟲們開始躁動起來,朝著她的位置靠攏過來。</br> 沒有了雄黃香之后,她整個人就徹底失去了保護,鬼面人為她準備的毒蛇毒蟲,會無孔不入,隨時給她致命一擊。</br> 孟扶歌不敢小覷,翻了翻衣兜,從懷里掏出一枚解百毒的藥丸吃下,不管有沒有效果,但聊勝于無。</br> “來啊……”</br> 孟扶歌瞇著眼睛盯著狼王,伸出一只手臂,挑釁,“來咬我啊……”</br> 血滴子的鏈條長度,不足以擊中讓狼王,但是她身上還有薄如蟬翼的飛刀!</br> 指尖一動,無須內力,只用巧勁,薄如蟬翼的刀片便從鐵籠內飛了出去,無比精準地擊中了狼王的眼珠子。</br> “嗷嗚——”</br> 狼王痛不欲生,頓時狂吼一聲,再一次呲著牙朝著孟扶歌的撲來,與此同時,其余的狼也跟著一齊沖了上來!</br> 雄黃香在這一刻,燃盡……</br> 一股奇異的香味,在桃林之中彌散開來……</br> 孟扶歌用力的屏住了呼吸,在狼王撲過來,再次張口咬住鐵籠的瞬間,手里的血滴子直接朝著它的口中擲了過去!</br> 鋒利的尖刺入它的口中,任何動物的口腔都柔軟的,所以,小型的血滴子幾乎沒有任何阻礙的刺穿了狼王的腦袋。</br> 用力一拽,狼血噴濺。</br> 為了保命,孟扶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用力一拽,將狼王拽到籠子旁,見它還在痛苦掙扎,便用匕首快速的了解了它。</br>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算你倒霉,希望你下輩子不要遇上我。”</br> 在心底默默地說道,孟扶歌的表情冷酷一片,眼睜睜地看著體型巨大又強壯的狼王,直接在她的手下斷了氣。</br> 其余的群狼見狼王一死,頓時嚇壞了,再不敢靠近籠子,全都遠遠地退開了。</br> 不過,還是有一頭狼沒有走,它依然在盯著孟扶歌,眼神卻不似之前那般嗜血,反而有了一種人性化的屈服之色。</br> 在狼群的眼中,強者為王。</br> 能殺死狼王的,便是新的狼王!</br> “嗷嗚——”</br> 它朝著孟扶歌的方向低嗚了一聲,然后,在她面前趴了下來,是一個臣服的姿勢。</br> 其余的狼,也在目睹著這一切,它們在原地觀望了許久之后,發現孟扶歌沒有再繼續殺狼,便一個接著一個臣服了下來。</br> 然而,此時的孟扶歌不可避免的中了百媚香,她已經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狼在做什么了。</br> 眼前開始逐漸發暈,體力開始逐漸流逝,身體一點點變得柔軟無力。</br> 她忍住暈眩,用手里鋒利的匕首劃開了狼王的肚子,開始尋找鑰匙。</br> 忍住撲面而來的血腥臭味,孟扶歌一邊找,一邊在心里默默祈禱,拜托了,籠子的鑰匙一定要在它肚子里啊……</br> 視線越來越模糊,雙手越來越無力,皮膚開始逐漸灼熱起來。</br> 尋找鑰匙的過程就像大海撈針一般艱難,時間也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漫長!</br>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孟扶歌即將絕望之際,指尖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她頓時一個激靈,找到了!</br> 意識在瞬間被拉回來一些,她咬破舌尖來保持清醒,自己用鑰匙打開了籠子門。</br> 外面的狼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了威脅了。</br> 孟扶歌往自己的身上抹了一些狼王的血之后,身上的味道被狼血掩去,她也就不再不怕那些毒蛇毒蟲。m.</br> 現在,第一關她已經破了,第二關就是找到出去的路。</br> 鬼面人曾說,這里是個陣法,外面的人想要進來,只有一個人一條路。</br> 那么,她若是要出去呢?</br> 她試圖思考,試圖去回憶鬼面人消失的方位和信號槍亮起的位置。</br> 然而,腦中卻如同漿糊一般,越發的暈了。</br> 若是這個時候有人在旁邊看到她,便會發現,此時的她面頰泛紅,眸似春水,顯然是中了藥力極強的媚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