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宮,御書房。</br> 一名傳話的小太監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啟稟陛下,攝政王殿下回宮了,孟大將軍也來了,還有……還有那個越獄的孟扶歌!”</br>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宇文戟回來的那么快,崇元帝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br> 放下手里堆成山的奏折,崇元帝強自鎮定道:“這么快便回來了,他……他怎么說?”</br> “陛下,攝政王殿下和孟大將軍此刻正在金鑾殿等您,他還召集了許多大臣入宮。聽說,是平王那邊出事了,殺害了禮部侍郎家的小姐意圖陷害孟小侯爺,鬧到了大理寺,攝政王震怒之下,將大理寺少卿下令凌遲了……”</br> “什么?!”</br> 崇元帝霍然起身,臉上滿是震驚之色,這一個個消息,簡直就像一枚枚地雷一般,在他心里一通狂轟亂炸。</br> 宇文赫居然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對孟家人出手,他腦子是被驢給踢了吧!</br> 一時間,崇元帝也是怒火中燒,鐵青著一張臉沖出門去。</br> 此時,金鑾殿內,寂靜無聲。</br> 但事實上,這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卻是跪滿了一眾官員大臣。</br> 宇文戟一身紫袍,巋然而坐,神情威嚴,氣質尊貴。</br> 他的位置,就在與皇帝龍椅平齊的另一張龍椅上,這一刻,真就像極了大周皇帝。</br> 但他并沒有穿上那一身黃袍,而是著一襲紫衣,說明他對于真正的皇位并無任何的想法!</br> 如今的他,早已身處皇權之上,自然不屑于那個位置。</br> 跪在金鑾殿內的一眾大臣官員們,心里當然也清楚,宇文戟才是真正能夠主持大局,能夠穩住如今大周局勢的人!</br> 今日,無一人敢對他不敬,哪怕是那些位高權重的老臣,昔日曾各種諫言廢黜宇文戟的人,全都默默跪地,一聲不吭。</br> 大殿內的氣氛,一度壓抑到幾乎凝固。</br> “皇上駕到——”</br> 隨著通傳太監的一聲高喊,崇元帝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br> 而這時,殿內的諸位大臣,才終于舒了一口氣,跪地高呼:“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平身吧。”崇元帝隨意的揮了揮手,看了一眼座上的宇文戟,眼底劃過一道訝異之色。</br> 平日里,按照規矩,大臣們便可以起身了,但是今日,沒有一個人敢在這時起身。</br> 只因為,宇文戟陰沉的面色,以及由他所帶來的威懾力與壓迫感。</br> 他們無一人不心虛,無一人敢抬頭直視他。</br> “咳!”</br> 崇元帝顯然也有些尷尬,不過他也明白,此番是他請宇文戟回來幫忙,自然是要給他面子,并不會去在意這種細節。</br> “諸位想必也已經看到了,今日朕請攝政王回宮主持大局,爾等對此,可有異議?”m.</br> “臣等不敢,恭迎攝政王殿下!”</br> 如今的大周王朝,早已經成了各國眼中的香餑餑,沒有一個有魄力的人來做決策,朝政已經亂作一團。</br> 憑無能的崇元帝,根本處理不過來。</br> 大臣們又不傻,怎么可能會不希望宇文戟回來?</br> 可是眼下,宇文戟的臉色看起來可有些不容樂觀,今天只怕是有不少人要遭殃。</br> 龍椅上一襲紫袍男子,凌厲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一個個大臣官員們,即便有崇元帝在旁,氣勢也沒有半分收斂,強勢到了極點。</br> “孤今日回宮,有三件事宣布。”</br> 沉默許久的宇文戟,在這一刻,終于開口,低沉的嗓音之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北疆動亂,孟哲身為一品大將軍,理應出面震懾北齊,即刻啟程。”</br> “臣遵旨!”孟哲跪在地上,立即領命。</br> 但隨后,他又面露難色,啟稟道:“微臣身為將軍回到邊疆保家衛國,自然是毫無怨言,但微臣心中卻也有掛念,微臣唯一的女兒,被人惡意中傷為轉世妖星,受盡磨難,微臣實在放心不下她!”</br> 崇元帝早已經猜到孟哲會這么說,便直接道:“愛卿若是實在放心不下,不如將她一起帶去邊疆,朕會給她一片封地,讓她即便在邊疆,也能享受榮華富貴。”</br> 這,已經是崇元帝能夠作出的最大的讓步了,畢竟轉世妖星這樣的流言一旦散開,短時間內很難讓百姓們改觀,若讓她留下,甚至還有可能會愈演愈烈,引起動亂。</br> 如今情勢所迫,這些大臣們自然也不會再如之前那般步步緊逼,紛紛認可了崇元帝所說的辦法。</br> 只要將這孟扶歌送走了,京都城內的流言必然會漸漸散去,等再過些年,大家也都會忘記這個人了。</br> 然而,就在這時。</br> 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br> “第二件事,孤將會娶孟扶歌為攝政王妃,十日后成婚。”</br> 頓時,整個金鑾殿內一片死寂。</br> 在場所有的人,仿佛如遭雷擊,一個個全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甚至連呼吸都忘了。</br> 整個大殿,都陷在了一種詭異的靜謐之中。</br> 不僅僅是別人,跪在地上的孟哲,和躲在角落里的孟扶歌,也完全傻眼了。</br> 這是什么情況?!</br> 孟扶歌整個人亦是呆若木雞,滿眼震驚甚至有些驚恐的看著遠處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br> 他真的是宇文戟?!</br> 他竟然在金鑾殿上,當著無數朝臣的面,說要娶她!他是不是瘋了?!</br> 雖然一開始更多的是驚愕,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但隨后,孟扶歌的臉便飛快的紅了起來,幾乎不敢再去看龍椅上的那個男人,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一種有瘋狂又刺激的感覺涌上心頭,雖然有些擔心,但更多的還是期待。</br> 她愛的宇文戟……</br> 果然不會讓她失望……</br> 他從來都是說到做到,在功佛寺說她是未來的攝政王妃,今天,她就真的成了未來的攝政王妃了。</br> 雖然驚喜,但孟扶歌也很清楚,說出這句話的宇文戟,在之后將會面臨怎樣巨大的壓力!</br> 這些朝臣雖然此刻看起來十分敬重甚至懼怕宇文戟,但在他的婚事上,絕不會任由他自己做主,而且,她還是百姓們口中的那個應該被燒死的妖女。</br> 所以他的壓力,不僅僅會來自這些朝臣,更會來自整個大周的百姓!</br> 想到這里,孟扶歌莫名感到鼻頭一酸,眼淚就在紅紅的眼眶里打轉。</br> 腦海中突然便回想起他曾說過的那句話。</br> “若我說,我愿為你,傾覆整個王朝呢……”</br> 心尖滾燙火熱,她難以自持的抬起眼眸,一瞬不瞬的望向了他,水光瀲滟的墨眸之中,倒映著他那道暗紫色的霸氣身影。</br> 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他。</br> 熱淚在眸中翻騰,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滑向了她翹起的嘴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