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直播將是我生命中的又一個轉(zhuǎn)折點，成則魚躍龍門，敗則粉身碎骨。
    我點燃了最后一根煙，腦中靜靜思考：“這次直播可以分成三個階段，午夜十二點之前，主要是我和警察周旋，我要避開他們，找到蚯任，完成直播任務(wù)。”
    “第二個階段則是午夜十二點以后，祿興蚯任代表的雙面佛參與進來，三方博弈。”
    “第三階段階段將是揭曉勝負的時候，弱者被淘汰，留下的強者展開最后對決。”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但是行動起來卻非常艱難。
    連城中村便利店的老大爺都知道我是通緝犯，在媒體報道下，我已經(jīng)成為全民公敵，任何一處監(jiān)控、任何一個陌生人都可能會將我暴露。
    “必須提前布局，打亂警方的部署。”個人對抗政權(quán)，人力、物力、經(jīng)驗、權(quán)限都不占優(yōu)，我如果不想被追趕，只有主動出擊，牽著警方走。
    在進入新滬高中避難之前，我曾背下自己手機上所有關(guān)鍵人物的號碼，此時正好能用上。
    將幾套顏色各異，但是品牌相同的雨衣帶在身上，我插上固定電話的電話線，先給最信任的二狗打了電話。
    “喂？二狗，你現(xiàn)在在哪？距離攔江大壩還有多遠？”
    “健哥？！我的天，你終于肯跟我聯(lián)系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別急，你現(xiàn)在在哪？”
    “我在離攔江大壩兩千多米遠的停車場，暴雨太大，這邊已經(jīng)全部戒嚴，剛才我去外面看了一圈，有很多警察正往這邊趕。”
    “警察？說一下你的具體位置。”
    “山陽商場停車廠，健哥，你要小心啊，好多地方都張貼著你的通緝令。”
    “你呆在原地，注意警察的動向，有其他事情我會單線聯(lián)系你，這個是固定電話，如果它再次響起，千萬不要接聽。”
    “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我眉頭慢慢皺起：“警察大量前往攔江大壩有些反常，八字神煞涉及的八處地址我只告訴過鐵凝香，她現(xiàn)在正處于停職狀態(tài)，不可能調(diào)動這么多警察，肯定是出現(xiàn)了什么變故。”
    我不認為鐵凝香會背叛我，但是理智告訴我信任鐵凝香具有一定的風(fēng)險。
    第二個電話我打給了劉瞎子，這位無法離開江城的劉家后人，因為種種因果糾葛，跟我站在一個戰(zhàn)壕當(dāng)中。
    “高健，你總算給我打電話了！現(xiàn)在電視上到處都是你的新聞，全城搜捕……”
    “老劉，最近三天有沒有人來找過你？”我打斷劉瞎子的話。
    “沒有，我這三天一直躲在家里，多虧你的‘照顧’，我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隨時準備跑路了。”
    “沒有就好。”我松了口氣，說出自己的下一步計劃：“老劉，帶上你的所有法器、符咒前往安心旅館，那是祿興長大的地方，他重聚八字，很可能會去那里！”
    “好的。”
    “旅館周圍可能會有警方布控，你注意一下。另外我跟你是單線聯(lián)系，這個固定電話的通話記錄你一定要記得刪除。還有一點，我下一次給你打電話，不要直接接通，如果你周圍沒有警察或者你處于安全的狀態(tài)，那就等忙音響到第八聲后再接通。如果你提前接通，我就判定你周圍有警察存在，我會立刻更改計劃，做出充分應(yīng)對措施。”
    “沒問題，但你確定我會被警察盯上？”
    “不要大意，從你接通我的電話開始，這座城市里，你除了我外就沒有別人可以信任了。”
    “行，都按你說的做，不過在出發(fā)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劉瞎子聲音有些壓抑：“新聞上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夜闖江家別墅，殺了很多人？”
    “人我只殺了一個，我認！如果你想要責(zé)罰我、怪罪我，請等到天亮以后。”掛斷了劉瞎子的電話，我又給蠱先生打了過去，交代的內(nèi)容都差不多，唯一的區(qū)別就是，我讓蠱先生去的地方是三號橋火葬場。
    那棟建筑下面藏著一只兇物，我怕祿興借著八字聚齊的機會，將其放出，禍亂江城。
    兇物一指之威我都承受不住，要是讓它逃出封印，我和祿興之間的力量對比將完全失衡。
    第四個電話不出意外，我打給了鐵凝香，只響了一聲，電話就已經(jīng)接通。
    “學(xué)姐？我是高健。”
    “你現(xiàn)在在哪？整個江城都在通緝你，協(xié)查通告已經(jīng)發(fā)遍全省了！高健，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我真的殺人了，他們沒有冤枉我，而且今晚我還會繼續(xù)殺人。”冰冷的語氣，沒有蘊含一絲感情，我說完后莫名感覺幾分心痛，領(lǐng)口傳出刺骨的寒意，低頭看去，那是合心玉。
    你也在傷心嗎？
    “學(xué)姐，我等會去在老城區(qū)拈花巷，如果你還想見我一面的話，就去那里等我吧。”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鐵凝香的種種反應(yīng)在我看來很不正常，她有八成的可能已經(jīng)被控制，我交給她的所有信息估計已經(jīng)被江城警察總署獲悉。
    “這樣也好，至少讓祿興也不是那么輕松了。”比起五年前，這一次江城的警察至少縮小了搜查范圍，有了明確的目標。而我之所以會選擇拈花巷這個地方也是有原因的，巷子內(nèi)通道復(fù)雜，出入口很多，極難全局布控。并且這條巷子有一條很少有人知道的路，可以直接通到江城最大的銀行，方便我用陰間秀場積分兌換東西。
    拿著話筒，我沉思片刻，又打出一個電話。
    電話號碼我十分熟悉，依稀感覺記了很多年，但就是沒有徹底忘記。
    “喂？”忙音響了兩三聲，電話接通，說話的是個女人，聲音很熟悉，可是跟上學(xué)時相比已經(jīng)變了很多。
    “葉冰，我是高健。”
    “高健？！”話筒那邊的女人，音調(diào)明顯變高：“五六年了，你終于肯給我打電話。”
    “你怎么不說話啊？有什么事嗎？你別笑話我，這會也不知道為什么心跳的厲害，就跟上學(xué)時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一樣。”
    話筒那邊是同一個女人，但五六年的時間卻將她變得“面目全非”，記憶中應(yīng)該只剩下這串電話號碼還沒有改變吧。
    我沒有接葉冰的話，覆水難收，今夜這一切都要放下了：“馬上報警，有人想要殺你，不要單獨外出，那些人此時可能已經(jīng)潛伏到你家周圍了。”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至于另一邊是恐懼、是哽咽、還是落寞，我不得而知。
    “沒有遺漏，最初的布局完成，下面就要正式開始了。”
    我看向柜臺里的老大爺，長時間坐在板凳上，對他這個年齡段的人來說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老爺子，多謝你陪我這一下午的時間，為了報答你，我給你一個能賺十萬塊的機會。”
    我將固定電話推到老大爺面前：“報警吧，告訴他們我在這里。”
    “報警？”老大爺一哆嗦，“我絕對不會報警，也不會告訴警察你來過這里的。”
    老大爺以為我是故意試探，準備殺人滅口，其實不然，這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搖了搖頭，我拿過電話按下了110，然后把話筒遞給老大爺：“實話實說，盡量逼真一些。”
    “喂，你好，這里是江城公安局110指揮中心，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你的嗎？”
    “我……我看到了高健，就是電視上滾動播出的A級通緝犯高健。”
    “不要慌張，慢慢說，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江城、新滬市交界處，新滬高中教職工家屬院，北拐第一間便利店。”
    “嫌疑人此時正在做什么？他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
    “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我了，他、他現(xiàn)在就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