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錦諾并沒有看到蘇嵐和柳凌兩人之間無形的較量,他坐在梨花木質的桌案旁,看著那一碗參湯發呆。</br>
蘇嵐越是笑得輕松自在,柳凌的臉色越是難看,蘇嵐都有種沖動,想告訴她自己與韓錦諾并非是她想象的那般,娶和嫁,不過是各自的一個籌碼而已。</br>
柳凌雙手緊握成拳,看著那架勢好似要動手一樣,那危險的氣息讓蘇嵐不得不提高警惕,收起臉上的笑意,全神貫注的打量著柳凌。</br>
“啊——”只聽得柳凌一聲大吼,蘇嵐還反應過來,柳凌已經伸出拳頭往蘇嵐這邊招呼過來。</br>
蘇嵐反射性的微微偏頭,閉著雙眼,心底想著這一下怕是慘了,對剛才自己的舉動,蘇嵐有些后悔,她不曾意料到柳凌會為此在韓錦諾面前對自己動手。</br>
“住手!”</br>
只聽到韓錦諾一聲怒吼,蘇嵐只覺得耳邊一陣風拂過,接著整個人都輕了,好似飄在空中一般,好半會也沒感覺到哪里疼痛,再一睜眼,自己已經離開了剛才站著的地方,而韓錦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身側,手橫擋在自己跟前。</br>
“宇之,她是狐貍精,我不能讓她在你身邊,我要打死她!”柳凌像是發狂了一般,張舞著雙手又迎了上來,唬得蘇嵐連閃到韓錦諾身后,緊緊拽著韓錦諾的衣襟,不敢看柳凌。</br>
韓錦諾擋著柳凌,不讓她靠近蘇嵐,一邊朝門外大聲喊道,“豆官,趕緊進來。”</br>
在門外的豆官老早就聽到屋內柳凌的叫喊聲,心底本有些焦急,想著這夫人怕是老毛病又犯了,正擔心自家主子能不能控制住,這會聽到韓錦諾的聲音,連奔帶跑地沖進了屋。</br>
“公子,我來了。”</br>
此時的柳凌像是發狂了一般,對韓錦諾亦是拳打腳踢,眼底的神情更是混沌不清,在一旁的豆官有些忌憚,臉色焦急地看著,不知道該如何辦才好。</br>
“趕緊把她拽住。”</br>
“可是公子,她——”豆官不敢放肆,一來,男女授受不親,這一拽,肯定得緊緊抱住她不可,這可是不敬,二來,柳凌是主子,他是下人,雖然韓錦諾發話了,可心底還是顧忌著主仆有別,不敢犯上,要是等柳凌哪天回過神來,自己豈不是要脫一層皮。</br>
“別管那么多了,不然,回頭她可要傷到自己了,快點!”韓錦諾亦是滿臉焦急,他也沒想到柳凌會突然這樣。</br>
看著韓錦諾已經挨了柳凌好幾拳腳,豆官咬了咬牙,閉著眼就沖上去,將柳凌一把拽著雙手,而柳凌見狀,反過來開始踢打豆官,豆官不松手,她便用牙咬豆官,疼得豆官嗷嗷直叫。</br>
這樣的場面,著實把蘇嵐嚇到了,看著柳凌完全喪失理智的樣子,蘇嵐心底一驚,且剛才韓錦諾和豆官的談話她亦聽到,心底幾乎斷定柳凌并非一個完完全全的正常人,至少現在不是。</br>
趁著柳凌對付豆官這會,韓錦諾連上前朝著柳凌的脖頸一掌下去,他的這一舉動讓蘇嵐更是心驚肉跳,幾天前,韓錦諾就是用這招把自己打暈,然后帶回韓府的。</br>
一掌下去,柳凌兩眼一暈,整個人頓時往下萎落,韓錦諾連雙手摟住柳凌,而后抱著放置書房內的太師椅上。</br>
“公子,現在怎么辦?”</br>
“趕緊去叫大夫過來,對了,今天不能讓小公子回桃園,去學堂接他下學后,直接送到太太那,若太太問起,就說夫人又犯病了,把這邊的情況跟太太說一聲就好。”</br>
“是。”豆官不敢有半分怠慢,連跑出門去。</br>
蘇嵐還未從柳凌發病的驚嚇中晃過神來,右手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呼著氣。</br>
只聽到“哐啷”一聲,蘇嵐循聲望去,看到韓錦諾竟然倒在地上,身旁的椅子也已被他撞倒,蘇嵐先是一驚,轉而看到韓錦諾額上的汗珠以及臉上不大正常的潮紅,心底大駭,想著不會又發燒了吧?也顧不得叫人,蘇嵐連上前半蹲在韓錦諾跟前,伸出手去探韓錦諾的額頭。</br>
果如蘇嵐所料,韓錦諾的額頭異常滾燙,好似那晚在墨云坊一般。</br>
怎么又發燒了呢,難不成上次還沒好全呢?蘇嵐伸出雙手想扶起韓錦諾,剛還像一面墻似地擋在自己跟前的人,此時倒成了一灘泥,蘇嵐也使不上勁。</br>
“韓公子,你這到底是怎么了?”</br>
蘇嵐心底有些焦急,站起身來想出門叫人過來幫忙,不過,還未抬腳,韓錦諾卻伸手拽住蘇嵐的腳腕,嚇得蘇嵐心底一顫,差點用另一只腳踹韓錦諾,幸而韓錦諾已開口,“別叫人,不能讓人知道。”</br>
蘇嵐停下腳,又蹲下身子問道,“那你這是怎么了?”</br>
“估計是傷口感染了,你幫我拿一下藥吧,在書架最左邊的一個黑色盒子里有一個小白瓷瓶,拿給我就好。”韓錦諾說完,松開拽著蘇嵐腳腕的手,有些無力地癱倒在地上。</br>
看著他痛苦的模樣,蘇嵐自是不敢慢半分,快步走到書架前去拿藥。</br>
小白瓷瓶中裝著的是一顆顆的黑色小藥丸,打開瓶塞,一股藥香撲鼻而來。</br>
因韓錦諾此時渾身無力,蘇嵐干脆坐在地上,將韓錦諾攬住靠在自己身上,柔聲道,“要吃幾顆?”</br>
“兩顆就好。”</br>
蘇嵐照韓錦諾的要求,連倒出兩丸藥給韓錦諾服下。</br>
韓錦諾慢慢的嚼著藥,越發濃厚的香味從韓錦諾地唇齒間散發出來。</br>
蘇嵐跟藥材打交道的時間雖不多,可也不少,以往還跟著陳氏去山里采藥,聞到這股藥味,蘇嵐大驚失色,這藥里邊,明明還有一種還含有劇毒的斷腸草。</br>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韓錦諾雙手掐著韓錦諾的喉嚨,急聲道,“這藥有毒,不能吃,會死人的。”</br>
蘇嵐記得陳氏說過,這斷腸草要是吃了,人會腹痛不止而死。</br>
聽到蘇嵐的話,韓錦諾微微愣了愣,但很快別過頭,掙開蘇嵐的手,將藥吞了下去。</br>
“你怎么吃了啊,那里邊可是有斷腸草,你不要命了嗎?”蘇嵐嚇得不輕。</br>
比起蘇嵐的焦急,韓錦諾倒是不急不慢地開口問道,“你如何得知這藥有斷腸草?”</br>
“我——”話還未說出口,蘇嵐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處在深閨的蔚落可不會懂這些,但她卻不同,除了不會把脈,蘇嵐懂得的還是不少,尤其是對藥的味道極為敏感,基本上聞到味就能分辨出有哪些藥材。</br>
“我爹前一段時間在南宅大院給我請了四個嬤嬤給我授課,其中一個嬤嬤出身醫學世家,我跟她學了一些,所以知道。”</br>
蘇嵐這般說,倒也不假,那四個嬤嬤之中確實有一個是出身醫學世家,也教了蘇嵐一些醫學相關的學識,說得最多的,并非是救死扶傷的良藥,而是一些并不常見的毒藥,告訴蘇嵐如何分辨那些毒藥,毒性又是什么,如何解毒。</br>
蔚安有這般安排,倒不是想讓蘇嵐學著去害人,而是防人,保護自己,大戶人家雖表面上風光,可私底下卻有更多見不得人的事,俗話說,最毒女人心,蔚安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擔心女兒嫁到韓府后,被韓府后院的女人設計,因而讓蘇嵐早早知道一些,也準備一些。</br>
對蘇嵐的回答,韓錦諾并沒有懷疑,他開口道,“無礙,斷腸草雖然毒性大,可我得靠它續命,以毒攻毒罷了。”</br>
韓錦諾說得輕松,但言語間也帶著些許無奈,蘇嵐聞言,有些驚詫,連問道,“你中毒了?”</br>
“噓,小聲點,不能讓府里的人知道。”</br>
蘇嵐連捂著自己的嘴,不再吱聲,心底卻是驚恐萬分,想著韓錦諾可是韓家少爺,誰敢下毒害他?而韓錦諾中毒后,竟然還要瞞著府里上下,這中間可是藏著什么驚天秘密呢?</br>
不敢往下想,且蘇嵐早就有感覺,韓錦諾并非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簡單,雖沒有官職在身,平日也鮮少看到他在大家跟前露面,但是,在大家看不到的背后,誰又能知道他究竟都在做什么呢。</br>
許是藥丸起了效果的緣故,約莫一炷香的時辰后,韓錦諾臉上的潮紅倒是褪去了大半,看著并無異常,身體也恢復了不少,不過,還是沒有多大力氣,在蘇嵐的幫助下才站起身來。</br>
“要不要回房躺著啊?得好生歇歇才是。”</br>
韓錦諾搖了搖頭,慢慢走道桌案邊坐下,目光落在蘇嵐身上許久,看得蘇嵐有些不安,忍不住小聲問道,“可是有什么事么?”</br>
“剛才的事情,千萬不能告訴別人,我現在這樣——”</br>
“公子,大夫來了。”</br>
韓錦諾正說到一半,豆官帶著大夫已經趕來,他連忙頓住不再說下去,朝蘇嵐小聲道,“一定要記住,不能告訴任何人!”</br>
見韓錦諾有些不大放心的看著自己,蘇嵐連發話,“放心,我不會說的。”</br>
在豆官和大夫進屋之前,韓錦諾連整了整衣裳,鎮定自若地坐在桌邊,而蘇嵐亦是極力配合著站于一側。(未完待續,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