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年，看守帝陵，可還經常讀書？”老皇帝問道。</br> 雖然方儒是莫海推薦的人，老皇帝不敢不從，但當皇帝也不是這么容易的事情，要不然每個帝王挑選接班人也不會那么慎重了。</br> “不敢荒廢學業，時?？磿！狈饺寤卮鸬?。</br> 接下來，老皇帝又詢問了方儒一些為帝之道，方儒都對答如流，而且還有自己的看法。</br> “看來莫先生沒有看錯你，你的確適合當帝王，而且還會是一個好皇帝?！崩匣实坌牢康匦Φ馈?lt;/br> “只求為大周萬世基業貢獻自己的綿薄力量。”方儒謙虛地說道。</br> “曾經的太子黨，肇王黨，你準備怎么辦？”老皇帝又問道。</br> “他們其實也無大錯，江山社稷還需要他們，所以我不會為難他們的?！狈饺逭f道。</br> “呵呵，這種事情，我若是不經歷一次死亡，根本不知道，以后必須要立下新規，防止這種事情再次發生，你應該也不想在你百年之后，你的皇子為了爭奪皇位頭破血流吧?！崩匣实廴粲兴嫉卣f道。</br> “只是這種事情，古往今來都是無可避免的，權利會讓人迷失方向?！狈饺鍩o奈地說道。</br> “慢慢來吧，總會找到解決的方法，還有這些大臣們，明天咱們得給他們演一場戲，紅臉我來唱，白臉你來唱，到時候，他們自然會從心底認同你?！崩匣实壅f道。</br> ……</br> 而此刻，鎮國公府。</br> 鎮國公一家，全部在大廳之中焦急等待，相比其他人，五夫人和柳婉兒，則是要淡定多了，她們知道老爺肯定會沒事的，而且這場帝位漩渦今晚也該做一個了斷了。</br> “老爺回來了?！蓖蝗唬芗掖蠛舻?。</br> 話音剛落，柳楨已經踏入客廳，而跟在柳楨后面的還有莫海和單九璇。</br> “老爺~”柳楨的幾位夫人一擁而上，一副久別重逢的激動模樣。</br> “咳咳，都退下站好，別一點規矩沒有?！绷鴺E咳嗽一聲，大聲說道，他可不敢在莫海面前失了分寸，這可是一個狠人啊，一個在皇帝面前殺了太子和肇王的人，他的命，在此人面前更加不屑一顧了。</br> “老爺，您，您怎么和這個人在一起？”突然，一位侍衛頭領站出來說道。</br> “怎么了？”柳楨皺眉問道。</br> “老爺，柳恒少爺就是死在他的手中的。”侍衛頭領認識莫海，上次就是柳恒帶著他們去找莫海麻煩的。</br> 柳楨驚愕了一下，不過反應倒是快。</br> “那逆子得罪莫先生，死有余辜?！绷鴺E沉聲呵斥道，然后連忙看向莫海，笑著賠罪道：“莫先生，上次我那逆子冒犯了您，真是找死，他能死在莫先生您的手上，那是他的福氣。”</br> “鎮國公，還好你沒有為難順發酒樓那一家人，要不然，你現在的下場恐怕比肇王好不到什么地方去?！蹦５Φ?。</br> 柳楨后背發涼，暗呼僥幸。</br> 只是這個時候，大夫人氣呼呼地站出來，看到殺子的仇人，她豈能淡定。</br> “老爺，他殺了恒兒，你要替恒兒報仇啊?！贝蠓蛉藨崙嵳f道，有時候，憤怒會蒙蔽人的雙眼，大夫人現在是一點眼力勁也沒有，自家老爺對莫海如此畢恭畢敬，很顯然是有原因的，但她卻非要報仇，這讓鎮國公很是難堪。</br> “閉嘴，恒兒死有余辜。”柳楨生怕惹怒了莫海，直接一巴掌揮出，把大夫人直接扇到了地上。</br> “老爺，您，您為什么要打我？我難道說錯了嗎？他殺了我們的兒子，難道我們要忍氣吞聲嗎？我們難道還怕他不成？”大夫人半趴在地上，淚水漣漣地哭訴。</br> “因為你該打，恒兒當街調戲人家姑娘，真是敗類，我柳楨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這個畜生，還有你，恒兒肯定是被你嬌慣成這樣的，你現在還有臉說?！绷鴺E冷哼道。</br> 大夫人這下有些傻眼了，老爺今晚怎么翻臉不認人啊。</br> 但大夫人再沖動，此刻也冷靜下來了，老爺今晚不對勁啊。</br> 恐怕在場也只有梅清，柳婉兒母女二人知道怎么回事。</br> “婉兒，您去給莫先生安排客房，帶莫先生去休息?！绷鴺E吩咐道。</br> “好的，爹。”柳婉兒笑道，她還想和莫海聊一聊呢，本來還以為再也見不到莫海，沒想到莫海今晚會在她府中過夜。</br> 柳婉兒帶著莫海去客房中休息了，客廳之中，只剩下柳楨還有幾位夫人，兒子。</br> “老爺，這，這莫先生是什么人??？您為何如此畏懼他？”二夫人忍不住問道。</br> “告訴你們一件事情，肇王，還有太子已經死了，而陛下已經沒有大礙，再活幾年是沒有問題的，明天陛下會退位，二皇子方儒登基為帝，而這一切，皆是因為莫先生。”柳楨低聲說道。</br> 所有人傻眼了。</br> “肇，肇王，死了？”</br> 所有人都是難以置信。</br> “剛才就在蘊天殿，當著陛下的面，莫先生殺了肇王和太子?！绷鴺E正色說道。</br> 雖然眾人難以置信，但也知道，老爺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br> 大夫人此刻，算是徹底冷靜了。</br> “老爺，剛才對不起，臣妾唐突了。”大夫人戰戰兢兢地告罪。</br> “哼，知道就好，莫先生連太子和肇王都敢殺，我等性命，在他眼中低微如螞蟻，不過還好，婉兒和他認識，應該不會為難我們家?！绷鴺E心有余悸地說道。</br> “婉兒怎么和這樣的高人認識？”一聽到這話，其他夫人們頓時嫉妒起來了。</br> “上次婉兒外出尋找仙丹，在路上認識莫先生的，以后你們對婉兒，還有梅清客氣一點，我們柳家以后是榮是辱，都在婉兒的手中了。”柳楨說道。</br> 其他夫人雖然不甘心，但也毫無辦法，她們只是一群婦人，只會在自家后院橫行，以前仗著自己娘家地位高，鄙視梅清，現在，梅清這一房有了高人當靠山，她們再多不服氣也沒用了，只有認命。</br> “好了，你們都回去休息了，對了，回去之后別議論，高人的耳朵可是很靈的，你們要是說什么冒犯莫先生的話，肯定會被莫先生聽到的?！绷鴺E沉聲告誡。</br> 其實，這一點柳楨可以放心，莫海倒是沒興趣去偷聽一些婦人的議論聲，就算他們在背后破口大罵，莫海也不會去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