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城主府門前的空地上,掀起一道血霧,門口的護衛連忙上前查看,可惜,只看到了一堆碎肉,不過從官服和腰牌,還是能看清死者的身份。</br> 那些護衛一頭霧水,抬頭望天,但天際只有晦暗的黑云,似乎要下雨。</br> “不會是妖怪干的吧?”一位護衛小心翼翼地說道。</br> “別亂說,我們南風城哪來的妖怪,快去匯報給城主。”另外一位護衛連忙打斷。</br> ……</br> 而另一邊,莫海已經落在了南風城的街道上,可能因為天氣陰沉,風雨欲來,所以街道上,并沒有多少行人。</br> 陳庚年,是南風城的首富,而且又曾經在昆侖仙宗當過外門弟子,據說會仙術,就算是南風城的城主,都要給陳庚年面子。</br> 這樣的人物,要想打聽他在什么地方很容易。</br> 莫海在南風城的主干道上,和一位小商販閑聊兩句,就打聽到了陳庚年的下落。</br> 每天下午,陳庚年都會在聽風樓里聽戲。</br> “年輕人,你打聽陳老爺干嘛?”小販說完,有些警惕起來。</br> “我只是仰慕陳老爺大名,想去拜訪一下。”莫海笑道。</br> “年輕人,我勸你,還是不要去拜訪陳老爺子,尤其是在陳老爺子聽戲的時候,你要是打擾了他,會沒命的。”小販見莫海并不像壞人,忍不住好心提醒道。</br> “多謝提醒,我知道了。”莫海笑了笑,也沒有在意,正好這個時候,有顧客來買東西,小販也就沒有工夫理會莫海了,不過那位顧客,只是詢問了一下價格,就走了,等小販再回頭準備和莫海聊聊天,莫海已經消失不見了。</br> “見鬼了。”小販左右四顧,大街上,已經不見莫海的身影,小販不由打了個寒顫。</br> 聽風樓。</br> 南風城最大的戲樓,能在這里聽戲的,都是南風城的達官顯貴,不過今天下午的場,已經被陳庚年包下了。</br> 戲臺上,化著戲妝的花旦,正在唱著淫詞艷曲,這些是真正的靡靡之音,自然難登大雅之堂。</br> 當然,聽風樓平時是不唱這些靡靡之音的,但陳庚年好這一口,為了取悅他,不得不唱一些淫詞艷曲來取悅他。</br> 不知道什么時候,在聽風樓的二樓一角,莫海也在一張桌子旁坐下,低頭看著下面的戲臺。</br> 莫海的目光,最終落在坐在戲臺正前方的陳庚年身上,這陳庚年,面白無須,年紀也不過四十多歲,他聽著這些淫詞艷曲,就好像在聽圣人之音,臉上沒有一點淫邪的樣子,倒是讓人意外。</br> 至于這陳庚年的修為,莫海直接忽略了。</br> 昆侖仙宗,在莫海眼中也不算什么,更何況昆侖仙宗的外門弟子。</br> 滿堂靡靡之音,侵蝕著人的意志,突然,戲臺上的花旦,一個腳下不穩,差點摔倒,雖然反應機敏最終沒有摔倒,但卻走音了。</br> 這原本沒有什么,唱戲和唱歌一樣,誰也不能保證,每個音都在調上,偶爾走音一次,情有可原。</br> 但,在察覺到自己走音后,那位花旦,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因為太過恐懼,呼吸都困難了,更別說再唱下去了。</br> 在臺下認真聽戲的陳庚年,淡然的臉色,也在此刻籠罩了一層黑云。</br> “陳老爺,我,我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戲臺上的那位花旦,嚇得花容失色,直接跪在了戲臺上,苦苦哀求。</br> “你知道我的規矩,不過我今天心情不錯,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繼續唱吧,可千萬別再走調了。”陳庚年淡淡笑道,同時伸手,他旁邊的隨從,就取了一張弓弩放在了他的手中。</br> 陳庚年的弓弩,就對著戲臺上的那位花旦。</br> 那位花旦,本來就嚇得發抖了,現在被弓弩指著,怎么可能還能做到淡定。</br> “唱啊!”陳庚年說道。</br> 那位花旦,只有顫顫巍巍地站起,嘴巴動了動,唱得第一個調,就不對勁。</br> “機會給你了,但你不知道珍惜,就別怪我了。”陳庚年的嘴角,浮現一抹戲謔的笑意,扣動手中的扳機,一支利箭射出。</br> “砰~”</br> 箭,沒有射在那位花旦的喉嚨上,而是射在了一張椅子上。</br> 陳庚年臉色一變,目光如電一般,朝二樓看去,這張椅子,是從二樓飛來的。</br> 二樓,只有莫海一個人坐在上面,所以很是顯眼。</br> “你想英雄救美,也應該看看這是什么地方,更應該弄明白,我是誰。”陳庚年看著莫海,目光幽深,雖然語氣平淡,但其中卻蘊藏懾人的殺意。</br>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我就是來找你的。”莫海笑道。</br> “看來你知道我是誰?難道你不知道,我聽戲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來打擾嗎?”陳庚年沉聲說道。</br> “聽說了,但凡事都有例外。”莫海依舊風輕云淡。</br> 看到莫海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陳庚年白臉都氣得有些發青了,不過,無論莫海是不是故弄玄虛,但陳庚年的心中已然慎重。</br>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莫海能用椅子擋住他的弩箭,自然也有些本事,而且不請自來,要說有好事,陳庚年自己都不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