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偶——”旁邊一群年輕人看到周沫扭著謝棧的耳朵, 紛紛尖叫了起來,語氣全是看好戲的。
謝棧人高,彎著腰,耳朵被拽的通紅。
他語氣有點兒無奈:“不是我保存的, 你信嗎?”
周沫呵了一聲, “相片這么空,只留了杜蓮西的, 怕是真愛吧。”
“真不是。”謝棧低著頭解釋。
他狹長的眼眸掃了眼不遠處的周全,周全手搭在膝蓋上,一只手攬著陳素緣,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翁婿視線搭了一下,謝棧陰著臉挪了回來, 摟著周沫說:“我道歉, 我立馬就刪了。”
周沫冷笑。
“管你刪不刪呢。”
說完, 就推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謝棧伸手去拽,周令一把拉過周沫,拉得很快,“來, 侄女, 開蛋糕了?!?br/>
謝棧的手拽了個空。
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秒,隨后捏緊了拳頭,垂了下來,放在身側。
他站直身子, 往后靠,理了理襯衫領口。
旁邊的年輕人看他神情變了,嚇了,趕緊跑。保姆推著一個三層的蛋糕出來,最上面專門請人畫了陳素緣在周全錢包里呆了很久的那張相片,那會兒的她年輕,恬靜,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溫柔,歲月靜好全體現(xiàn)在那張臉上。
周全拉著周沫過來,將她扣在陳素緣的左手邊,父女倆圍著中間的陳素緣,陳素緣看著蛋糕上的自己,有點發(fā)愣,思緒萬千...
她以為一輩子就那樣了。
誰知道,峰回路轉,還有今天。
周全低頭,在她耳邊說:“許愿,吹蠟燭,隨后跟女兒一起切蛋糕。”
陳素緣雙手合十,許愿。
大家自主地唱起了生日歌,周沫唱得最大聲,她失去過這對父母,車禍的那一晚她還吊著威亞在拍戲,聽見消息差點從高處摔下來,趕到車禍現(xiàn)場時,滿地的碎片,還有等待確認的尸體。
她膝蓋軟了,走一步摔一步,鞋跟直直地崴斷了。看到抬出來的兩具身體,她當時只覺得恍惚,感覺看到了假的似的,明明他們早上還在陪她吃早餐....
還有。
《許你》后期,陳素緣日漸消瘦的身子,她咳嗽越來越厲害,好幾次咳成了血。但是她都捂著,周沫那會兒精神狀態(tài)不好,一直沒注意過這個事情,至于后來...
生日歌不停循環(huán)。
陳素緣睜開了眼睛,周沫湊過去,親了下她的臉頰,笑道:“媽,一切順利,身體健康?!?br/>
陳素緣轉頭,看著周沫,隨后伸手抱住了周沫。
周沫比陳素緣高,她笑著拍拍陳素緣的后背,“媽,乖乖的。”
一群人哈哈笑了起來。
“周妹妹你裝大人啊?!?br/>
“哈哈哈哈,這話不應該嫂子跟你說嗎?”
陳素緣也笑看周沫,回過頭來,才吹蠟燭。
蠟燭熄滅。
屋里燈光亮起的那一刻,周全吻了下陳素緣的側臉。
周沫偏頭偷笑,嘴唇卻被謝棧也親了一下。
一群人又笑了起來,打趣了起來。周沫捂著嘴唇,后用高跟鞋踹了下謝棧,謝棧挑眉,往她走近兩步,“繼續(xù)踹,還想踹哪兒?”
周沫瞇眼,視線往下。
謝棧掐著眼,跟著往下,半秒后,他黑著臉。
“你夠狠啊?!?br/>
“不想用了是不是?”
周沫:“閉嘴?!?br/>
“哈哈哈哈哈。”又有人聽到了,在那兒偷笑。
“過來切蛋糕?!敝苋傲艘宦暋V苣⒓蠢@過謝棧,匆匆往周全陳素緣那兒去,周全擋住了周沫,拿刀給她,周沫跟陳素緣握著刀,劃上蛋糕...
“生日快樂!越來越年輕!”
他們齊齊地喊道。
震耳欲聾,但是熱鬧非凡,心都滾燙了。
蛋糕吃完,生日宴到了尾聲。周沫跟周全陳素緣周令四個主人送他們出門,目送他們離開。
十來分鐘后,大廳就安靜下來。
外面起風了,周沫裹著披肩,走在周全的身后上了臺階,進門。
謝老爺子跟謝棧都還在大廳里,謝棧彎著拿手機,周全看到他一頓,他挪開視線,走向謝老爺子,溫和地說:“老爺子,我這邊安排人送你們去酒店住....”
“不用,去什么酒店。”謝老爺子擺手,他打個哈欠,“就住在家里就好了。”
周全身子略僵。
謝老爺子看向周沫:“沫沫,來,扶爺爺上樓?!?br/>
周沫站在身后,捏著披肩,遲疑了一下。
陳素緣拿著杯子,站在一旁也很僵硬。
謝老爺子抬頭:“怎么?一家人還說兩家話?”
謝棧靠著沙發(fā),姿態(tài)自然。
周全:“.....”
謝老爺子看向陳素緣:“素緣,我這老爺子想住在家里是不是不歡迎?”
陳素緣立馬搖頭,她說:“全....”
周全咬著牙:“阿曼,收拾四樓的房間,老爺子安排在二樓的次臥?!?br/>
“好的?!卑⒙c頭。
周沫上前,扶著謝老爺子上樓梯,謝棧提著行李箱,手臂搭著西裝外套,跟著上樓。
拐過了二樓后,謝老爺子搖頭:“哎,丟人?!?br/>
謝棧垂眸沒吭聲。
謝老爺子站定了腳步,指著謝棧:“說你呢。”
謝棧狹長的眼眸抬起來,勾了勾唇,“我的錯,我的錯?!?br/>
周沫也跟著說:“丟人,還要爺爺幫忙死賴在我們家。”
謝老爺子:“就是就是。”
周沫:“有本事你自己來啊?!?br/>
謝老爺子:“就是就是?!?br/>
周沫:“爺爺這把年紀了,你好意思?!?br/>
謝老爺子:“就是就是?!?br/>
謝棧長腿抵了下周沫的腿,抬著下巴:“說夠了嗎?嗯?”
“沒夠?!敝苣吡艘宦暎x棧瞇眼,長腿用力,緊貼周沫的長腿,輕微蹭了下,肌膚相貼,周沫猛地一躲。
謝棧嗤笑了一聲。
“你住幾樓?”
周沫收回腿,“三樓?!?br/>
謝棧:“哦?!?br/>
安排好謝老爺子,謝棧也上了四樓,周沫就回自己的房間,她進浴室去洗澡,卸妝,換一身輕便的睡衣,走出浴室,就看到陳素緣穿著一身睡衣,坐在床邊,“沫沫?!?br/>
周沫一頓,繼續(xù)擦頭發(fā),“媽,你今晚跟我睡?”
陳素緣上前,接過周沫的毛巾,周沫順從地坐在床邊,舒服地任由陳素緣擦拭,陳素緣嗯了一聲,“嗯,今晚我陪你睡?!?br/>
周沫嗯了聲,沒多想。
這段時間其實陳素緣已經(jīng)在二樓跟周全一塊住了,很少上來三樓陪她睡了,周沫伸個懶腰,有些昏昏欲睡。陳素緣掛好毛巾,出來,看到她這樣,“上床去睡。”
“我想喝杯牛奶?!敝苣悦院卣f。
陳素緣:“我下去幫你端?!?br/>
“不要,你坐著。”周沫起身,壓著陳素緣的肩膀讓她坐下,陳素緣不太會穿高跟鞋,腳現(xiàn)在都起泡了,周沫拿著杯子,踩著拖鞋走出房門,客廳里居然還亮著燈。
周沫嘀咕一聲:“忘記關....”
靠。
客廳沙發(fā)上,周全跟謝棧兩個人都在,一人捧著一個平板正在看,周沫呆愣在原地。
他們二人一塊抬頭,謝棧長腿交疊,嗓音低沉:“出來干嘛?”
周全問:“喝牛奶?”
周沫手撐在墻壁上,遲疑地道::“你們倆為什么會坐在這兒?”
這話問出來后,氣氛停滯幾秒。
隨后。
謝棧:“哦,你這里燈亮一點。”
周全:“樓下書房的燈壞了?!?br/>
周沫:“......”
是嗎?
“公務很忙?”周沫遲疑了下,又問,一個問題問兩個人。
謝棧:“對,有點。”
周全:“還行。”
這兩個男人,一個坐沙發(fā)頭,一個坐沙發(fā)尾,回答問題時,仿佛空氣中只有他一個,另外一個完全不存在似的。
周沫感覺怪異,但是她沒多問,點點頭:“好的吧,我下去倒牛奶?!?br/>
“我去。”
“杯子放著?!?br/>
兩個人異口同聲。
周沫:“.....哦?!?br/>
這是幫她去端的意思咯。
周沫把杯子放在柜子上,“那我進去咯?!?br/>
“嗯?!?br/>
“去吧?!?br/>
莫名其妙,周沫趕緊回房。
房里,陳素緣睡了,周沫在床邊站了一會,就聽到門響,她趕緊走過去開,一杯牛奶安靜地擺放在她門口的白色鞋柜上...
周沫:“.....”
她探頭,客廳里那兩個男人都還在,一人狗著一個地方,安靜地看著平板。
周沫砰地把門關上。
靠。
搞什么哦。
第二天,周沫起床,陳素緣已經(jīng)不在房里了,她打著哈欠,洗漱洗臉換衣服,海市今天的溫度降的只剩下十來度,很冷很冷,周沫穿著加絨的肉色襪子配上一條黑色的及膝裙上身一件深咖色的毛衣,又打了一圈圍脖,出門。
鑒于昨晚在客廳里看到周全跟謝棧,這次她探頭看,客廳里只有窗簾飄著,沒有人了。
她站了會兒,都要以為自己昨晚產(chǎn)生錯覺。
直到下了樓,在客廳里看到謝老爺子跟陳素緣,她問了一句:“爸,還有謝棧呢?”
陳素緣回道:“還在睡,兩個人昨晚好像熬夜了?!?br/>
周沫:“熬夜?”
“嗯?!?br/>
周沫:“.....哦?!?br/>
在她三樓客廳熬夜的嗎?
阿曼做好了早餐,周沫三個人去了客廳,身后樓梯才傳來聲響,謝棧帶著些許的水汽,扣著襯衫扣子,走下來。
周沫扭頭看他一眼。
謝棧將手機放在周沫的手邊。
周沫順著看一眼。
上面。
相冊里只有她的相片了,沒有杜蓮西的相片。
周沫平靜地挪開視線。
謝棧挑眉:“不夸一下?”
“夸你個頭。”周沫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吃,謝棧落座在她身側,轉了一圈,“岳父呢?”
他這一問。
陳素緣頓了頓,小聲地回道:“還在睡?!?br/>
謝棧嗤笑了一聲。
熬夜?
呵。
周全這個老人家熬得過他?
四個人安靜地吃了早餐,周沫要去接成英,因為那檔演員的綜藝要搶檔期,所以提前拍攝。她整理好圍巾,就看謝棧拿了車鑰匙,她挑眉:“你干嘛?”
“送你去。”謝棧上前去牽她的手。
周沫沒躲過,牽個正著。
她欲往前走,謝棧卻黑了臉,他低著頭:“你就穿這樣出去?”
周沫低頭,看著自己一身裝束,“哪樣?”
“你不穿條褲子?這外面什么天氣你不知道?”他目光落在她的長腿上,白得厲害,白得像紙。
周沫頓了頓。
“我這是加絨的褲襪!!你看清楚??!”她彎腰,拽著褲襪扯了扯...拉了一條很長的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鄙砗蟊隽酥x老爺子的大笑聲,連帶著還噴了一口粥。
陳素緣沒忍住,也跟著笑,她解釋:“少爺,現(xiàn)在女生都這么穿?!?br/>
阿曼也沒忍住。
謝棧被笑得有點兒尷尬:“......哦?!?br/>
車子是謝棧的,周沫坐著車后,謝棧捏著她下巴,就吻了一口,狹長的眼眸看著她。
周沫眨了眨眼,“干嘛?”
謝棧又親了一口,一秒后,狂肆地探入了她的嘴里,周沫后腦勺往后靠,紅著臉垂著眼眸,兩個人安靜地接了一個吻。
謝棧退回去后,手壓著方向盤,說:“終于親上了?!?br/>
說完,車子啟動,開了出去。
周沫靠著椅背,翻了個白眼。
車子抵達機場,周沫沒敢出去等,就在車里坐著,沒一會兒,成英裹得嚴嚴實實,拉開后座坐了進來,一進來就說:“你的兩個助理要過完年才來,我先帶你。”
說完才發(fā)現(xiàn)謝棧在,成英立即禮貌地喊道:“老板早上好?!?br/>
謝棧嗯了聲,啟動車子。
車子一路開到海市電視臺,演播廳就在電視臺里。周沫跟成英下車,謝棧探頭,“等會兒忙完了我來接你,不許坐周全的車走。”
周沫整理圍巾,點點頭。
突地腦門閃了些什么,她瞇著眼,彎腰,看著男人俊帥的臉,問道:“我爸昨晚在客廳里,是不是在防著你?”
謝棧指尖一僵,“沒啊。”
周沫纖細的指尖指著他:“你要摸進我房間,我爸不讓是不是?”
“呵,你知道啊?”謝棧一把抓住周沫的手指,低頭含住,狹長的眼眸抬起來:“你爸事兒多?!?br/>
“你事兒才多。”周沫紅著臉,一把抽回了手,趕緊拽著圍巾,拉著成英跑進電視臺。
一早的電視臺里,正是忙碌的時候,周沫跟成英進了電梯,電梯門正要關上,又有人按開了電梯。
杜蓮西穿著一身裙子,站在電梯門外。
兩個人四目相對。
空氣都安靜了,電梯里還有別的人,仿佛也跟著安靜了,成英拽了下周沫。
周沫沒動。
杜蓮西帶著助理,進了電梯。
“你也是參加演員的?”突地,杜蓮西偏頭看周沫,問了句。
作者有話要說: 來遲了,以后時間定在五點半前好一點,因為我中午要陪妹妹睡一會,老是趕不及。五點半的話就趕得及了。還是一百個紅包,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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