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鳴指了一個路口,讓司機停車,然后又叮囑老賈來接自己,說自己會給她打電話。</br> 雖然老賈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樣,但陳一鳴知道,她一定會來接自己的。</br> 無論在車上多么信誓旦旦,但下了車還是知道自己該做什么。</br> 把帽檐又壓了壓,戴好口罩。</br> 盡量保持低調。</br> 迅速走過人行橫道,朝一條小巷子走去。</br> 陳一鳴在出道之前曾經住過這里。</br> 所謂的大學城,其實就是燕京的郊區,這里有很多燕京的大學,周圍有一些民宅出租,因為租售對象是附近學生,所以租金很便宜,當然,便宜租金的配套的也是較差的環境。</br> 學校的宿舍條件也都有所改善,學校管理也變得嚴格,在外面租房子的學生變少了。</br> 以前陳一鳴剛剛來燕京闖蕩的時候,也在這里住過,但是那時候只是居住環境比較簡陋,沒有奢侈的家電,家具也只能用整潔來形容,好東西是一個都沒有的。</br> 但起碼還有整潔。</br> 但是現在似乎都是在附近打零工的外來務工人員租住,跟整潔也搭不上邊了。</br> 沿著破敗雜亂的小巷子一直走向深處,最里面的一棟五層小樓的最邊上一間房,就是陳一鳴今天此行的目的地。</br> 陳一鳴搬走以后這幾年都沒有回來過,最開始是因為練習生那段時間累的根本沒時間來這邊。</br> 后來通過練習生正式出道,整個人就更加忙了,也不可能擅自到這種居民區。</br> 陳一鳴今天要找的人,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兩個人一直是同學,當時都有相似的夢想,兩個人就登上了火車,來到了燕京。</br> 只是陳一鳴比較幸運,被摩登果實的經紀人看中,成為了練習生,可是申辰就沒有那么幸運,一直蝸居在這里,不愿意放棄夢想,卻又沒能力實現夢想。</br> 申辰的夢想和陳一鳴的明星夢不同,他是想當音樂人,想寫歌,成為大作曲家。</br> 小時候,申辰就喜歡抱著吉他彈,那個時候都是陳一鳴唱,申辰伴奏,從小學到高中不知道在學校出過多少風頭。</br> 陳一鳴長得帥,后來更是成為了校草。</br> 申辰長得也不丑,但是性格比較低調,愿意躲在陳一鳴背后。</br> 倆人長大以后又一起闖蕩燕京,同吃同住,感情就更好了。</br> 后來陳一鳴火了,也沒有讓兩個人的感情生疏,只是見面的時間少了,再后來陳一鳴成為了頂流,更是幾乎不可能擅自出來和素人朋友見面了。</br> 倆人雖然距離越來越大,但是在陳一鳴心里,申辰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br> ......</br> 砰砰~</br> “誰啊?”</br> 陳一鳴咧嘴一笑,“你爸爸。”</br> 破舊的木門的另一邊原本的聲響明顯停止了。</br> 申辰不敢相信的愣在原地,他不是生氣竟然有人敢出言不遜,而是一下子就聽出來,膽敢這般說話的人是誰。</br> “一?一鳴?”</br> “除了你爸爸還能是誰。”</br> 申辰終于確定自己不是聽錯了,而是真的陳一鳴。</br> 他猛地打開木門,還沒等看清楚對方,陳一鳴人高馬大的一把摟住了申辰的脖子。</br> 申辰個子也不矮,被這么摟著脖子其實很不舒服,他和以前一樣,反手就要制服陳一鳴。</br> 倆人扭打在一起,最后還是陳一鳴更勝一籌,把申辰緊緊的桎梏住。</br> “你爸爸,還是你爸爸吧。”</br> “給老子滾,一來就敢欺負你爸爸。”</br> 兩個自稱爸爸的人又都哈哈大笑起來。</br> 雖然很久沒見,但是一見面就又回到了從前的模樣。兩個人都沒有覺得生疏。</br> “你要搬家嗎?”陳一鳴看到散落在床上的衣服和敞開的行李箱。</br> 申辰搖搖頭,把一條褲子疊好放進行李箱,“我要回去了?”</br> “回哪?”陳一鳴愣了一下。</br> “哪里來,回哪里去。”申辰苦笑著說道。</br> 陳一鳴蹙了下眉,趕緊把行李箱蓋上,阻止申辰繼續收拾,“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這個事,你不要走。”</br> “不走干嘛?在燕京繼續窩著?”</br> “你那么有才華,以前寫的歌呢?”</br> “扔了,就算扔了,也不寫別人名字。”</br> 陳一鳴心里不是滋味,當時他剛出道,找過張華強,希望帶一帶自己的好兄弟,并且把申辰寫的歌給他,求他幫忙引薦給音樂部的同事。</br> 事實是后來確實有摩登果實音樂部的人練習申辰,但不是簽約,而是買斷那首歌,最后陳申迫于生活壓力,以一萬元的價格,把那首歌賣給了摩登果實。</br> 再后來就是陳申看到了自己寫的歌發布在音樂網站的,但是詞曲作者那一欄卻寫上了別人的名字。</br> 這就是娛樂圈給他上的第一課。</br> 陳一鳴知道以后心里也很難過,但也沒有辦法,他自己都沒辦法打破藝人的規則,又哪有能力幫好兄弟打破音樂圈的規則呢。</br> 后來申辰就自己拿著小樣各大娛樂公司投稿,不是沒通過就是根本不被待見,連門都進不去。</br> 再后來他就只能給一些不入流的網絡歌手寫寫口水歌,但是那些歌手自己都入不敷出,可想而知給他們寫歌的申辰,生活能好到哪里去。</br> 申辰把行李箱再次打開,繼續把疊好的衣服放進去。“你來看我,我很開心,你現在的身份也不能擼串了,一會我買回來咱倆屋里吃,別的事就別提了......”</br> 陳一鳴砸吧一下嘴,一屁股坐在床上,除了這張床,屋里也沒別的地方方便坐了。</br> “我今天可不是來看你和擼串那么簡單的,我今天找你是真的有一個好事要告訴你。”</br> 申辰半信半疑的看了眼陳一鳴,但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br> “哎呀,你先別收拾了,保證我說完,你就不想走了。”</br> 申辰確實沒有再往行李箱里放衣服了,不過不是他放棄收拾了,而是胳膊被陳一鳴抓住了。</br> “有話快放,別影響我收拾。”</br> “我們公司在籌備音樂人的一檔節目,這個節目只針對沒有簽約的新人,現在正在海選,憑你的實力,肯定可以通過海選啊。”</br> 申辰聽完陳一鳴的話,顯然沒有被打動,“這種鬼話偏偏沒入行的小白菜還行,你都在娛樂圈混這么多年,還信這樣的話?”</br> “這和你以前參加的那些節目不一樣,那些節目都是別的公司的,他們確實都是為了噱頭才那么說,其實都是內定的,但是我敢保證,我們公司真的不是。”</br> 申辰依然不為所動,因為他以前也曾經相信過這些話,直到自己被按在現實的冷板凳上用力摩擦。</br> 陳一鳴見說不動申辰,直接說道,“這樣,你把寫的最好的歌給我,我幫你投到我們公司郵箱,海選階段不用本人到場,海選過了會有人通知你,給我一周時間,如果這次還不成,你再回家行不行,到時候我送你走。”</br> 此刻的申辰才停下手上的動作,把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再次關上。</br> “好吧,就再相信這個世道一次。”</br> 陳一鳴松了一口氣,笑著把申辰的行李箱又重新放回到墻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