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歌是兩個人唱。”</br> “田俊宇和陳晨。”</br> “田俊宇一般都是獨唱的。”</br> “人員分配上有很多情不得已。”</br> “陳晨臺風看起來還不錯。”</br> “兩個人看著挺搭的。”</br> 音樂人們小聲說著,貌似是期待和夸獎的話。</br> 其實每一句話都并不是出于真心的善意。</br> 音樂人看音樂人和歌手看音樂人是不一樣的。</br> 歌手對音樂人沒有競爭關系,就算不是同一公司,說不定哪一天也能合作,所以心里還是帶著尊敬和客氣的。</br> 可是音樂人和音樂人之間是競爭關系,就算是林雨這樣在最近大紅大紫的音樂人,也只是在南宮楊和周一凡這些算是朋友的同行里,能得到真正的正向期待。</br> 其余的音樂人,打心眼里都不會真的希望林雨的改編歌取得好的效果。</br> 就算是任清松,也處于好也行,掉鏈子就看熱鬧的心態(tài)。</br> 而像程歡,本來就不喜歡林雨搶他風頭,現(xiàn)在更是期待林雨的改編歌會搞砸。</br> 其他跟林雨不認識的音樂人心態(tài)也差不多。</br> ......</br> 林雨看著電視上的二人。</br> 這是他第三次看到陳晨和田俊宇站在一起。</br> 前兩次都是在薛凱的錄音棚。</br> 本來說是只練習一次。</br> 但是三人都不同意,希望可以再加練一次,畢竟兩首歌都需要合作,如果合作不默契,很可能失誤。</br> 第一期節(jié)目,大家都想拿出最漂亮的成績。</br> 就算是田俊宇和陳一鳴這樣的頭部歌手,依然希望可以被大家認可唱歌實力,對于節(jié)目的重視程度,已經超過以往參加過的所有綜藝節(jié)目。</br> 更不用說拿《音樂合伙人》當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牢牢抓住的陳晨了。</br> 他跟大家不熟悉,不好意思主動邀請?zhí)锟∮詈完愐圾Q練習,最開始只是自己在家里悶頭練習。</br> 他本來以為大佬們不屑于跟他一起練習。</br> 可沒想到,陳一鳴和田俊宇比他還積極,為了可以三個人都有時間,退了不少工作。</br> 這也讓陳晨從另一個側面了解了果果文化傳媒的兩位一哥。</br> 又默默的跟盛空的一哥做了對比。</br> 陳晨知道所有人都覺得林雨選擇陳晨是非常不明智的,甚至可能只是預備一個棄子。</br> 但是陳晨自己知道,林雨并不是拿他當棄子,而是真正欣賞他,有意栽培他,起碼在參加節(jié)目期間,林雨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區(qū)別對待,如果有的話,也是對他比對陳一鳴和田俊宇更好,指導更多,還分給了他兩首歌。</br> 讓他有更多在舞臺上展現(xiàn)的機會。</br> 陳晨以前的信條是,無論結果怎么樣,只要自己努力就好。</br> 但是這次參加節(jié)目,他改變了自己的信條。</br> 必須贏。</br> 為了林雨。</br> 為了小團隊。</br> 為了自己。</br> 他必須拿出最好的狀態(tài),證明給所有人看,他,陳晨,絕對不是棄子,而是林雨選出來的得力干將。</br> 前奏響起。</br> “《浮夸》。”</br> “喲,林老弟改編的自己的歌。”</br> “《浮夸》已經是經典了,還能怎么改。”</br> “林雨膽子很大。”</br> 幾個音樂人小聲議論著。</br> 任清松笑盈盈的在南宮楊耳邊小聲說道,“林雨這次有些冒險。”</br> 這句話的聲音很小,他也閉麥了,鏡頭就算捕捉到,也只是看到他們在耳語,致于爾虞的內容,完全不會知道。</br> 南宮楊其實也是第一次知道林雨改編歌曲是《浮夸》。</br> 之前他只是告訴自己,改編的歌是他自己的歌。</br> 南宮楊也沒有再詳細問。</br> 但是心里確實想了幾首歌。</br> 可是想來想去都沒有《浮夸》。</br> 這也是為什么任清松會說林雨冒險了。</br> 《浮夸》是在《蒙面歌王》的總決賽墨染唱的一首歌。</br> 這首歌直接讓墨染成為了總冠軍。</br> 剛剛發(fā)布不到一個月的大熱歌。</br> 這個時候,林雨竟然改編。</br> 除非改出神作。</br> 不然后果一定是群嘲。</br> 就算是很久以前的金曲,改編都很可能被罵,何況是新歌。</br> 南宮楊微微蹙眉。</br> 他其實也覺得林雨冒險了。</br> 只是任清松是看笑話,而南宮楊是擔心。</br> 南宮楊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林雨。</br> 面具下的林雨,非常平靜。</br> 另一個錄制現(xiàn)場。</br> 歌手們帶妝坐在一起。</br> 除了現(xiàn)在在第一錄制現(xiàn)場的田俊宇和陳晨,所有人的改編歌曲部分都已經結束。</br> 《浮夸》前奏響起,所有人都看向電視,結束了小聲的議論。</br> “是你的歌啊。”</br> 幾個坐在墨染周圍的歌手笑著說道。</br> 大家雖然沒有明說,但還是覺得墨染的《浮夸》已經非常完美,改編這首歌實在不明智。</br> 墨染其實也是第一次聽。</br> 每次練習都是分開的。</br> 薛凱又守口如瓶。</br> 他和溫靈只知道改編的是《浮夸》,可是薛凱怎么都不給他聽錄制的小樣。</br> 所以他們也不知道林雨后來把《浮夸》改成什么樣了。</br> ……</br> “有人問我,我就會講,但是無人來。</br> 我期待到無奈有話要講,得不到裝載......”</br> 在各自第二現(xiàn)場觀看電視的音樂人和歌手都震驚的看著電視。</br> 曲風沒有變。</br> 只是根據田俊宇和陳晨的音域做出了稍許的改動。</br> 但是這確實一首完全不一樣的歌了。</br> 因為歌詞改了。</br> 之前的九首改編曲目都是在編曲上做心思。</br> 大家把曲風改了,聽起來不一樣了。</br> 但是因為曲風的變化,反而無法表達歌詞所要表達的情感。</br> 所以才會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br> 可是這首《浮夸》竟然重新填了詞。</br> 大家太意外了。</br> 因為是粵語,大家可以聽懂,但也要認真的聽。</br> 墨染版本的《浮夸》當初非常感動大家,墨染讓所有人感受到了一位追求完美的歌手,如何認真唱歌,如何在繁雜的娛樂圈里依然堅持自我。</br> 他不想浮夸,他要給大家展示最真實的一面。</br> 他的高音,他的抑揚頓挫,他的每一句歌詞,都能展現(xiàn)出墨染對待唱歌這件事本身的態(tài)度。</br> 曲風沒有變化。</br> 但是從田俊宇和陳晨口中唱出來的《浮夸》已經和墨染的完全不同了。</br> 這里不僅僅是歌詞不同,所以帶給聽眾的不同。</br>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唱歌時對唱法的處理也完全不同了。</br> 和墨染炫技般的抑揚頓挫相比,田俊宇磁性的聲音,雖然沒有墨染高亢如同藝術家般的聲音,卻是另一番風格。</br> 剛剛還準備看林雨笑話的任清松此刻微微坐直身子。</br> 南宮楊嘴角露出了明顯的弧度。</br> 林雨果然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剛剛的擔心是多么的多余。</br> 程歡用力握緊了拳頭,他不擅長填詞,從來沒想過要把原來的歌曲的整個歌詞都換掉,他想不到,也做不到。</br> 但是林雨想到了,也做到了。</br> 程歡不服氣,卻也無可奈何。</br> ......</br> 另一邊。</br> 墨染和溫靈發(fā)現(xiàn)歌詞被改了后,對視了一眼,就再也沒有過溝通。</br> 田俊宇的唱歌墨染心里非常清楚。</br>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林雨會改編不好。</br> 他擔心的是自己被田俊宇比下去了。</br> 此刻聽到不一樣的《浮夸》,松了一口氣。</br> 這一期節(jié)目播出后,肯定會有人拿兩首歌進行對比。</br> 但是他不懼怕對比。</br> 因為兩首《浮夸》表達的意思完全不同。</br> 各有各的風格。</br> 表達的故事方向也完全不同。</br> 就算有對比,也不可能是一面倒的情況。</br> ......</br> 陳晨在舞臺上用力嘶吼著。</br> 他灑脫,他不顧一切。</br> 他是一個小人物,脆弱,不甘,委屈,難過。</br> 陳晨這些年所有的情緒都揉進了歌曲中,唱了出來。</br> 他痛苦,他吶喊。</br> 他內心自卑,不自信,總想成為別人心中的樣子,卻越來越糟。</br> 糟糕的結果是他越來越不自信。</br> 就像個小丑一樣在人前浮夸。</br> 陳晨深情演唱著,他的唱功在歌手里實屬不錯,但是和田俊宇比還是差一點。</br> 很多高音他唱不上去。</br> 已經突破他聲音的極限。</br> 陳晨曾經找過林雨。</br> 但是林雨的答復是,他故意的。</br> 他故意要陳晨以嘶喊的方式將整首歌演唱出來。</br> 這樣才能更加凸顯小人物的吶喊和掙扎。</br> 陳晨并沒有懷疑林雨的初衷,只是對是否能拿到小果兒有些疑惑。</br> 直到第一次在錄音棚和田俊宇合作。</br> 有田俊宇穩(wěn)當的唱腔做鋪墊,陳晨嘶吼的,吶喊的聲音非常明顯。</br> 他們后來聽小樣的時候,都被這樣的唱法震撼到了。</br> 沒想到因為演唱的小瑕疵反而有了不一樣的效果。</br> ……</br> 每個人都是社會中的一員,都渴望得到來自他人的重視。</br> 而“在世間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所以耐不住寂寞的人,就會用嘩眾取寵的方式,引起大家的注意,他們或許突然高歌。但用這種方式得來的關注只能是暫時的。</br> 所以,在如小丑般的浮夸以后,孤獨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被放大了,如同小丑一般,在浮夸的表演后,得到暫時的關注后只留下滿身的悲哀和傷痛。</br> ......</br> 歌手的第二錄制現(xiàn)場只能看到舞臺上的直播電視,看不到音樂人的房間。</br> 但是音樂人可以看到第二錄制現(xiàn)場的歌手們的一舉一動。</br> 歌手們在聽到新版《浮夸》時,眼眸中都閃爍出不一樣的深情。</br> 或震驚,或欽佩,或羨慕。</br> 即便是善于隱藏情感的明星們,也都沒辦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br> 秋婉婷閃閃發(fā)光的黑瞳中,抑制不住的羨慕。</br> 她忍不住問自己,如果當初不是先被南宮楊選走了,林雨會不會選擇她。</br> 可惜世間沒有那么多的如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