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放假,林雨跟公司藝人全年無固定休假不同。</br> 他的假期就是小芒果的假期。</br> 反正孩子不在家,林雨怎么都可以。公司有事他就會去,不存在犧牲個人時間不愿意的問題。</br> 但是如果孩子在家里,誰找他,他也多不會去。</br> 小家伙元旦放假在家,林雨也放假在家。</br> 其他藝人現在肯定都盯著新歌榜,或者趁著元旦參加各種商業活動,進足拍戲的演員更是不存在節假日這一說。</br> 可是林雨不一樣,他現在越來越覺得這種日子很愜意。</br> “爸爸,我畫不好,你幫我嘛。”小家伙撒嬌的說道。</br> 林雨敲了下小芒果的小腦瓜,“不許偷懶,自己畫。”</br> 小家伙揉了揉自己的小腦瓜撅著小嘴,“哼,爸爸不幫我畫,那萬一別的小朋友是爸爸媽媽幫忙畫的,都很漂亮,只有我的宣傳海報最丑,別人把所有的商品都賣出去了,只有我一個也賣不出去,那怎么辦?”</br> 小家伙撅著小嘴,兩只小手還在胸前,一副一本正經的蠻不講理得小模樣。</br> 林雨竟然被她逗笑了。</br> 小家伙說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絲道理,畢竟孩子年齡小,跳蚤市場的活動海報獨自完成確實有些困難。</br> 如果自己一點都不幫忙,萬一像小芒果說的,其他小朋友都畫得很好看,只有小家伙的不好看。老師拍照錄視頻到群里,別說小家伙覺得難為情,自己看了也會難堪啊。</br> “我可以幫忙,但只能幫你出出主意,主要的設計者和繪畫者是你自己。”林雨表情嚴肅的說道。</br> 小家伙一聽到爸爸答應幫忙,用力點頭,像小雞啄米一般。</br> 小芒果剛剛開始學習寫字,很多字不認識也不會寫。</br> 所以大字由林雨幫忙寫,寫成藝術字的字體,小家伙負責在里面填充顏色。</br> 至于畫畫,林雨絕對不會幫忙,他覺得孩子畫畫越不像,越富有想象力,才越可愛。</br> 不能讓大人的思維限制了孩子的想象力。</br> 所以海報上要畫什么,只有小家伙詢問的時候,他才會說出自己的建議。</br> 還有構圖方面的建議。</br> 小家伙有時候會把某一個圖案畫的很大,結果畫的最后才發現,有一部分竟然畫不到紙里了。</br> 所以林雨會事先提醒她,小一點畫。</br> 父女倆平和的景象并沒有持續很久,就會因為到底哪個顏色更好看而拌嘴。</br> “小芒果,怎么能畫紫色的呢,第一個字是藍色了,咱們第二個字涂一個黃色吧,這樣看起來明顯一點。”林雨將小家伙手中紫色的畫筆拿走,把黃色的塞進她手里。</br> 小家伙皺起小眉,“我不要,我要畫什么顏色就畫什么顏色,紫色好看,我就要畫紫色。爸爸,你真是一點美感都沒有。”</br> “紫色哪里好看了,明明看起來和藍色撞色了,要不你就都圖藍色,不然就涂個黃色或者橙色,顏色分明些。”林雨不想被一個六歲的孩子質疑美感。</br> 小家伙根本不管爸爸的勸說,將自己喜歡的紫色填進了藝術字里。</br> 這一輪爭奪戰,林雨以失敗告終。</br> 爸爸的尊嚴呢,林雨不開心,很不開心,說好讓我幫忙的,還不給我話語權。</br> 林雨把臉轉到一邊,氣鼓鼓的說道,“小芒果自己畫吧,爸爸不幫忙了。”</br> 小芒果撅著小嘴,同樣跟爸爸置氣。</br> 就在這時,林雨的電話響了。</br> 林雨跟小家伙做了個鬼臉,起身走到客廳接電話。</br> “林雨你已經知道了吧?”</br> 聽筒里傳來歐小娟的聲音。</br> “知道什么?”林雨疑惑的問道。</br> “《陰天》是第一名了啊。”歐小娟驚訝林雨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br> 林雨平靜的說道,“哦,我不知道。”</br> 不,知,道?</br> 歐小娟感覺哪里不對,怎么自己知道反而是件很羞恥的事情呢?</br> 歐小娟苦笑著搖搖頭,反正這種蠢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她還是耐心給林雨講了一遍對方完全不關心的新歌榜。</br> “人家別的音樂人都說,寫過的每首歌都是他們的孩子,所以倍感珍惜,你怎么對自己寫過的歌一點不上心呢?”歐小娟忍不住質問道。</br> “我有孩子啊。”林雨的語氣依然非常平靜沒有任何波瀾。</br> 歐小娟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我不對我有罪,我不好我檢討,你說什么都是對的。</br> 新歌榜對于歌手來說非常重要,新歌榜的名次相當于歌迷對他們的肯定,這里的成績沒有半點水分,好聽就是好聽,大家就會付費下載,電視劇是免費的,可能再難看大家也會忍著屎味看,但相較于電視劇,電影的成績就更現實了,老百姓會不會為了看這部電影,花一張電影票的錢。</br> 答案是未必的。</br> 歌手看重新歌榜,可他不是歌手啊,為什么要關注新歌榜。</br> 掛斷電話,林雨也沒有半點看一眼新歌榜的意思。</br> 既然秋婉婷現在是第一名,她一定會想盡辦法保住這個位置的。</br> 林雨把手機放回身上,準備繼續跟小家伙畫跳蚤市場的海報。</br> 小家伙一直豎著耳朵聽爸爸的動靜,她跟爸爸爭論,但因為從小沒有媽媽,爸爸又忙于生計對她的陪伴很少,所以小芒果很沒有安全感。</br> 所以當林雨出去打電話的時候,小芒果很害怕爸爸真的不陪她畫海報了。</br> 爸爸打電話的時候,小家伙一點畫畫的心思都沒有,就豎著兩只小耳朵,聽著爸爸的一舉一動,生怕爸爸接完電話就不回來了。</br> 林雨放下電話,心里惦記著小家伙,想偷偷看看她,在自己打電話的時候到底在干什么。</br> 所以林雨輕手輕腳的向小家伙的小房間走,故意不發出一點聲音。</br> 小家伙豎著耳朵聽爸爸的聲音。</br> 而爸爸故意不發出一點聲音。</br> 倆人一個想聽,一個故意讓她聽不到。</br> 剛剛爸爸打電話的聲音小家伙都能聽到,可是突然什么聲音都沒了。小家伙等了一會,可還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小家伙有點著急了。</br> 林雨已經躡手躡腳的沿著墻走到了小家伙的門口,為了不讓小家伙發現故意背靠著墻壁站著。</br> 奇怪,爸爸到底在作什么呢,難道真的不理我了嗎,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br> 咦,這小家伙干嘛呢,怎么都聽不到畫畫聲,該不會剛剛說她不高興了吧。</br> 小芒果實在坐不住了站起來看向門外。</br> 林雨不放心的側身離家墻壁,望向屋內。</br> 倆人四目相對。</br> 先是同時一愣。</br> 然后哈哈大笑起來。</br> 林雨抱起小芒果轉了一圈又一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