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正式開始。</br> 舞臺下面坐滿了人。</br> 周圍也有很多看熱鬧的路人。</br> 廣場周圍的二樓欄桿,也都圍滿人。</br> 用人山人海一點不過。</br> 培雅藝術學校這么聲勢浩大的搞比賽,就是為了博人眼球招生。</br> 說是公開報名的比賽,其實都是內部學員參加。</br> 演出的性質大于比賽。</br> 獎品除了一等獎是價值兩萬元的學習卡,其他獎品都是玩具,獎勵不算豐厚。</br> 但是對于年齡小的孩子,獎狀和獎品就已經讓他們很開心了。</br> 學員們之所以想要參加,除了一等獎的獎品是可以抵學費的真金白銀外,還有一個原因,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有更多的表演機會。</br> 特別是幼兒階段。</br> 孩子年齡小,是性格的養成期,每個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自信不怯場。</br> 而且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他們學習壓力不重,家長有更多的時間挖掘他們的特長和潛能。</br> 所謂的素質教育,其實最多到小學畢業,上了初中,幾乎所有人都是以學習為重,除非是學習成績不算太好,或者對某一項藝術特別出眾,不想走普通的高考之路的,就可以靠特長繼續升學。</br> 絕大多數的孩子,還是要扎扎實實的競爭,在高考中一決勝負。</br> 競爭壓力太大,孩子們除了學習幾乎沒有其他時間。</br> 歐建國自從退休后,只有兩項工作,一個是受邀參加各種比賽的評委,還有一個是嘮叨歐小娟。</br> 歐小娟為了讓老歐少進行第二項工作,她特別樂意老歐去完成第一項工作。</br> 有時候還會通過人脈幫他找一些評委的工作。</br> 不過歐小娟找的工作,都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比賽,這種培訓機構的活動,都是老歐自己聯系的。</br> 培雅藝術學院從樂器,聲樂到跳舞分門別類。</br> 孩子們在舞臺上的表演吹拉彈唱,種類繁多。</br> 質量也還不錯。</br> 孩子們的年齡跨度從4到12歲不等。</br> 但是年齡大一些的孩子,表演的水平要高一些。</br> 比賽進行到一半,一個十歲左右的女孩子走上臺。</br> “她叫周楚盈,是我們學校聲樂類的種子選手,聲音特別純凈,以后絕對是燕京音樂學院的好苗子。”劉夢略帶得意的對歐建國說道。</br> 歐建國點點頭,等待著舞臺上的女孩演唱。</br> 小姑娘確實聲音條件不錯,音質干凈,把《聽我說謝謝你》唱的很好,跟前面的節目比,明顯層次要高很多。</br> 每個培訓機構總是要培養幾個撐場面的學生,這個周楚盈就是。</br> 除了歐建國以外,其余評委都是培雅自己的老師。</br> 周楚盈剛剛唱幾句,評委們就打分了。</br> 歐建國瞥了眼其他人,也打了個漂亮的分數。</br> 他知道別人培訓機構花錢請自己過來,就是想提高比賽的層次,音樂學院的教授當評委,家長們看到學校也有面子。</br> 比賽都是其次,主要還是宣傳學校,招生的作用。</br> 老歐這種活兒接多了,自然是得心應手。</br> 周楚盈一直是培雅藝術學校學員中的佼佼者,各種校內比賽第一名的不二人選。</br> 周楚盈演唱結束,下臺回到父母身邊。</br> “盈盈這孩子唱得真好啊。”</br> “他們雅培再找不出另一個像盈盈這么有天賦的孩子了吧。”</br> “第一名非盈盈莫屬,兩萬的學習卡肯定是盈盈的了。”</br> “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學費都可以自己賺,不用家長花錢。”</br> 周楚盈的父母雖然一直謙虛的微笑,但心里依然沉浸在被夸獎的喜悅中,而且目前分數來看,周楚盈鐵定的第一名。</br> 明年還是要在培雅學習聲樂的,如果可以得到兩萬學習卡,可以白學一年,確實很讓人高興。</br> 節目一個個的開始,越是往后進行,周楚盈第一名的身份就越清晰。</br> 根本沒有跟她一個量級的。</br> 家長們也都抱著重在參與的心態。</br> 歐建國看了下時間,應該快結束了。</br> 究竟有多少人參加比賽,劉夢心里清楚,本來就是自己學校的學員,昨天教務就已經將參賽的孩子所表演的節目給她看過了。</br> 當演到倒數第二個節目時,劉夢笑著和身邊的歐建國說道,“歐教授,這是最后一個節目了。”</br> 歐建國點點頭。</br> 這個節目是古箏表演,對于六歲的孩子來說,算是不錯的水平,據說已經學習一年多了。</br> 歐建國和其他評委都給了一個還不錯的分數。</br> 老歐每次打分的時候都會看一下其他幾位評委的分數。</br> 退休以后就沒閑著,一直給各種比賽當評委,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br> 劉夢已經站起來,準備上臺致辭,工作人員順便可以將名詞統計一下,她不用下臺,直接可以在臺上頒獎。</br> 其實分數早就統計好了,由高到低唄,并不難。</br> 隨著最后一個孩子表演完畢,一二三等獎都已經出爐。</br> 除了一二三等獎,還有優秀獎。</br> 確保每一個孩子都能拿到一個獎項。</br> 劉夢的整理了下衣角,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br> 主持人再次上臺,“下面有請我們臨時報名的一對父女,他們非常有勇氣,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參加了我們培雅藝術學校的比賽,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上臺。”</br> 劉夢的腳步一頓,她沒想到真的有路人報名比賽。</br> 隨即嘴角流出一抹笑容。m.</br> 有路人參加是好事,證明對他們學校感興趣,這都是潛在客戶。</br> 家長們配合主持人禮貌性的鼓掌。</br> 臨時上臺表演節目,對最終的結果不會產生任何結果。</br> 原本準備結束工作的評委們,又重新拿起記號筆。</br> 歐建國也只是當作多加個節目,把老花鏡又加到了鼻梁上。</br> 伴隨著掌聲,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走上臺。</br>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小芒果,今天我給大家演唱一首歌,《聽我說謝謝你》。</br> 這首歌在這個舞臺上不是第一次出現了。</br> 不久前周楚盈已經演唱過一遍,唱的非常好,評委們一致給了高分。</br> 周楚盈是板上釘釘的第一名。</br> 現在又有個路人來唱,大家也只當是小朋友唱著玩,畢竟是長得很可愛的小女孩。</br> 這次小家伙上臺唱歌事發突然,沒有準備伴奏。</br> 又不好用別人的伴奏。</br> 林雨看舞臺上有電鋼琴,詢問主持人后知道這是屬于培雅藝術學校的,演出的小朋友都可以使用。</br> 有鋼琴,林雨就可以給小芒果伴奏。</br> 他們在家里也經常一個人彈琴,一個人唱歌。</br> 所以對于小家伙來說,一點都不陌生。</br> 林雨直接走到鋼琴前,坐下。</br> 鋼琴的位置比較偏后,他就是一伴奏的,主場留給小芒果。</br> 舞臺就那么大,也沒有幕布,林雨走上臺又坐下,整個過程還是能被臺下的觀眾看的一清二楚。</br> 歐建國微微蹙眉,“這是你們學校的學員和老師?”</br> 劉夢笑著搖搖頭,“就是一路過的家長,可能是想有個上臺的機會,才給孩子報名的吧。”</br> 她以為臨時加了節目歐建國不耐煩了,就趕緊解釋道,“不會影響我們的比賽結果,您老就隨便打個分數就行。”</br> 歐建國的視線一直落在林雨身上,片刻后,將架在鼻子上的老花鏡摘下,放到了桌上。</br> “送給你小心心</br> 送你花一朵</br> 你在我生命中</br> 太多的感動</br> 你是我的天使</br> 一路指引我</br> 無論歲月變換</br> 愛你唱成歌......”</br> 小芒果的聲音通過聲波在舞臺上方回蕩。</br> 所有人都震驚了。</br> 他們都聽過《聽我說謝謝》這首歌。</br> 幼兒園里,學校里,網絡上。</br> 他們也聽到過很多人演唱這首歌。</br> 微音的短視頻,學校里的各種活動,還有機構的比賽。</br> 但是這是第一次聽到一首,如此接近原版的。</br> 他們聽到的原版就是這樣的聲音啊。</br> 因為聽了太多次,原版的聲音已經刻在大家心里。</br> 即便是有無數人演唱,依然沒有一個人能唱出原版小女孩的聲音。</br> 剛才的周楚盈雖然唱得好,那也是因為學習了聲樂,用了很多演唱技巧。</br> 而且伴奏只是一架鋼琴,不是應該很單調嗎?為什么這個年輕男人的鋼琴演奏像是將歌曲披上了一件華麗的外衣。</br> “這是培雅的鋼琴老師嗎?”</br> “我姑娘一直在學鋼琴,沒見過這個老師啊。”</br> “看著好年輕啊,像是剛畢業的。”</br> “不對啊,剛才主持人不是說,這對父女不是培雅的學員只是路人嗎?”</br> 路人?</br> 所有家長都震驚了。</br> 他們都聽過這首歌啊。</br> 這是什么樣的神仙父女,一個唱的跟原唱似的,一個彈得比原版伴奏都好。</br> 本來培雅的評委們,只是想隨便打個分數了事,總是路人么,到時候學校再給他們頒布一個優秀獎,小朋友拿著獎品高興,肯定家長會給報名學個特長。</br> 此刻他們忘記自己之前的想法,手里的筆也已經忘記打分數。</br> 劉夢根本沒想過會有這樣的變數。</br> 她能經營這么大一所培訓學校,自己本身就是有音樂底蘊的。</br> 連現場沒有音樂基礎的家長,都能聽出來,臺上小姑娘的演唱水平,她能聽不出來嗎?</br> 還有女孩身后彈琴的年輕男人。</br> 這是來參加比賽的嗎?</br> 這是來砸場子的吧。</br> 劉夢臉上驚訝的神情,已經忘記表情管理。</br> 她招招手讓負責會場的學校老師過來。</br> “他們是誰?”劉夢小聲問道。</br> 老師其實比劉夢還驚訝,因為不久前,在后臺,主持人還在跟她吐槽有一對路過的父女非要參加比賽,跟別人撞歌了,還堅持不換歌。</br> 那時候她還假裝理解別人,說了一番可憐天下父母心的話。</br> 現在想想剛才的話,多虧沒讓人家聽到,不然現在臉得多疼啊。</br> 工作人員苦笑著搖搖頭,“不知道,剛才聽小趙說,這對父女就是路過的,好像是看中了我們的獎品,就報名了。”</br> “獎品?”劉夢勾勾嘴角,表情又驚到喜。</br> 既然是為了獎品的,那就是以后還想當培雅的學員咯。</br> 畢竟一等獎是價值兩萬元的學習卡啊。</br> 想到這里,劉夢小聲和學校內部評委老師說了句,“大家一會就公平公正打分。”</br> 這句話既是給幾個老師評委聽的,也是給歐建國聽的。</br> 本來誰拿到一等獎的學習卡,對于劉夢來說都無所謂,反正就是送出一個免費學習一年的機會么。</br> 既然是專程為了獎品來的,當然是應該給新學員機會了。</br> 她說這句話,既可以體現他們培雅比賽的公平公正,一會又可以收一個好苗子。</br> 以后孩子出去參加比賽,就是培雅的活招牌。</br> 劉夢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