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賈掛斷電話,表情有些落寞。</br> 陳一鳴知道給老賈打電話肯定是有工作上的事,所以發完脾氣就去打游戲了,現在想起來過來問問。</br> “剛剛誰打電話?”陳一鳴沒有抬眼看老賈,一邊打游戲一邊問道。</br> “陳麗。”老賈表情凝重的說道。</br> 如果陳一鳴能放下玩游戲的手機看老賈一眼,就會發現不對勁了。</br> 陳一鳴繼續玩著手機,說道,“叫你今天去簽約嗎?這種場合我就不去了,不到我出場的時候,我去了顯得咱們太上趕著了,雖然是夏程的節目,咱們該有的范還是要有。”</br> 老賈無奈的搖搖頭,“陳麗打電話不是要我去簽約。”</br> “那是干什么?”陳一鳴剛好這時候結束游戲,抬頭看向老賈。</br> 老賈表情嚴肅,“是告訴我不用簽約了。”</br> “為什么啊?”陳一鳴震驚的在沙發上坐直。</br> “因為他們決定用更加合適的人做常駐嘉賓。”老賈多少對陳一鳴有些恨鐵不成鋼。</br> “最合適的人?除了我還有誰是合適的人?他們是不是故意這么說想要砍價,跟他們說沒得商量,夏程的慣用伎倆,靠節目自身知名度來故意壓價,咱們強硬點,他們就會服軟。”陳一鳴冷笑著將兩條胳膊搭載沙發靠背上。</br> “是想多了,人家就是不想用你了,接替你的常駐嘉賓人選已經有了。”老賈無語的說道。</br> “誰?”陳一鳴覺得不可能有能替代他的人。</br> 老賈平靜的說道,“田俊宇。”</br> “他!”陳一鳴猛地站起來,“不可能,他憑什么能代替我,上個星期他還主動把C位讓給我,連個屁都不敢放。”</br> 老賈一直對陳一鳴很忍讓,就像自家弟弟一樣,但是這次確實覺得陳一鳴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真的無藥可救了,以后就算是有所發展,也會成為井底之蛙,這個時候必須點醒他。</br> “田俊宇之前不是不敢吭聲,是顧全大局,讓著你。因為本來一個節目結尾的合照就是屁大點事,這種事情不爭那是高風亮節,爭了反而是沒見過世面。”</br> “你以為人家田俊宇是失去一個合影的C位,似乎是讓你占盡風頭,但是包括導演,其他明星和節目組所有工作人員都會覺得他是大度的好相處的人,而你是難合作耍大牌的藝人。你得勢的時候大家可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讓著你,但是你一旦失勢,馬上就會有人使勁踩你,不會為你說一句好話。”m.</br> 陳一鳴還是第一次見到老賈說這么強硬的話,一直她都是苦口婆心的勸他,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此刻陳一鳴震驚的有些失神,氣勢上瞬間變成了下風,吞吞吐吐的說道,“那,就算這樣,他還是沒有我咖位大啊。”</br> 老賈冷笑一聲,“三天前,他可能沒有你咖位大,但是從今天開始,他有。”</br> 陳一鳴被這樣的老賈嚇到了,“為,為什么?”</br> “你先聽聽《十年》再說吧。”老賈將耳機甩給陳一鳴。</br> 陳一鳴的性格有些欺軟怕硬,以前老賈軟,他就強硬,怎么都不聽勸,現在突然老賈強硬起來,陳一鳴有些怕,乖乖的拿起耳機,小心翼翼的戴上。</br> 優美的旋律突然拍響了他的耳膜。</br>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我不會發現我難過,怎么說出口,也不過是分手......”</br> 陳一鳴雖然心性不成熟,脾氣大,欺軟怕硬,耍大牌,成名就飄了,但是他耳朵不聾。</br> 這就是《十年》。</br> 他第一次聽《十年》。</br> 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依然在他的耳邊回蕩。</br>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田俊宇可以在短短的三天里打敗積攢了十八天下載量的《快》,穩穩的做到新歌榜首的位置。</br> 也知道了為什么下載量這么逆天的肉眼可見的速度蹭蹭漲。</br> 更加知道了剛剛老賈說話的意思。</br> 在三天前,田俊宇的咖位可能不如他,但是從今天開始一切變了。</br> 《十年》給田俊宇抬咖的時間只用了三天。</br> 三天時間足以讓所有媒體用盡咱們之詞,所有粉絲對田俊宇更加死心塌地。所有的節目組制片方對田俊宇殷勤的拋出求合作的橄欖枝。</br> 陳一鳴知道了。</br> 他徹底知道了。</br> 在幾天前,他在節目組為了C位耍大牌的行為多么可笑,也知道了為什么從來不發脾氣的老賈今天發了這么大的火。</br> 但是一切都似乎晚了。</br> 起碼在陳一鳴和田俊宇的這場斗爭中,他輸了,輸的非常徹底。</br> ......</br> 媒體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br> 之前陳一鳴吹牛本月穩穩新歌榜第一名的時候,他們也跟著吹。</br> 可現在陳一鳴的《快》被田俊宇的《十年》狠狠的踩在腳下,而且永無翻身之日的時候,他們又跟著一起對陳一鳴冷嘲熱諷。</br> 雖然陳一鳴的粉絲在網上瘋狂控評,但是依然無濟于事。</br> 包括曾經合作過的節目組都出來現身說法,為了博熱度匿名拋出各種在本節目里陳一鳴耍大牌的黑料。</br> 一時間網上全是關于陳一鳴的負面新聞。</br> 張敏看著屏幕上關于陳一鳴的黑料不由滿意的勾了勾嘴角。</br> 當初因為陳一鳴非要跟田俊宇老師搶C位,這么小的事情竟然讓她磨了一個小時都沒有溝通出結果。</br>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連經紀人都說不聽的藝人。</br> 平時在外面人模狗樣的,呸。</br> 雖然是陳一鳴自己耍大牌,但是張敏工作不力耽誤了節目組其他人的時間還在會議上被領導批評了。</br> 她越想越生氣,自己明明勤勤懇懇憑啥因為個耍大牌的藝人被批評。</br> 所以這次陳一鳴被媒體集體針對的時候,她也出了一份力,寫了匿名的稿子,爆料了她所知道的所有關于陳一鳴的黑料,在節目里各種刁鉆的要求,耍大牌,難伺候,難合作,兩面派。</br> 張敏的稿子發出去,流量非常高,畢竟大家都喜歡看八卦,雖然也受到了陳一鳴粉絲的攻擊,但她不在乎,反正是小號,她的目的就是給陳一鳴添堵,順手踩踏一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