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澤見扶月無動于衷, 稍微直了直身子,呼吸慢慢恢復如常。
撩開她略汗濕的碎發置于臉頰后:“月月, 還是不愿意嗎?”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他柔聲問:“還是你喜歡上了別人?”
扶月眉宇染上一抹疲倦,腹部的陣疼又開始了。
不過她沒錯過他這一番話:“我沒有不愿意,也沒有喜歡上別人,你別多想,只是現下暫時不可以。”
季玉澤留意到她面色逐漸蒼白,指尖悄無聲色地合攏上淡粉色衣襟:“好, 我相信月月。”
相信二字使得扶月彎了彎眸:“嗯。”
小二送小香爐進來時,順便點上了香。
房間慢慢地充斥著一種淡淡的香氣。
扶月吸了一些進去,有點兒不習慣地皺了皺鼻子, 若不是季玉澤說需要, 還真想把它熄掉。
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褪去紅潤的臉,他猶豫了一瞬:“月月可是哪里不舒服。”
癸水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扶月直言道:“你可知癸水是何物?”
季玉澤眼睫低垂, 忽伸手撫上她小腹:“知,話本上也曾提到過, 原來月月來癸水了,這兒難受?”
扶月看向他放到自己肚子上的手。
“確實有些難受, 不過也還好,今晚好好地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
“那便好。”季玉澤挪開手。
沒過多久, 小二再次前來敲門,言飯菜已準備妥當。
晚上吃飯之時, 客棧零散地坐著幾桌人, 空氣彌漫著誘人的飯菜香味, 小二端著菜盤走過去, 一一放下。
小秦和馬夫共用一桌,陸然和林平共用一桌。
而扶月則和季玉澤同桌吃飯。
早已饑腸轆轆的她,望著滿桌子的菜不停地咽唾沫。
客棧沒什么客人,但擁有的食材卻很多,一桌子飯菜,有好幾碟是肉,兩三碟是素菜。
色香味俱全。
就在扶月要拿起筷子時,季玉澤朝站在一旁尚未離開的小二看去。
他指著其中一碟肉,露出個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問:“請問這個是什么肉?”
小二微微一頓,旋即一笑:“回郎君,這是豬肉來著。”
小秦一直留意著這邊的情況,看了,便想走過來轉述。
扶月瞧見了,抬手阻止了他。
為了幫忙掩飾季玉澤會讀唇的事實,她再次用水在桌面上寫字:豬肉。
季玉澤頷首,嗓音如清風拂耳:“我聞著味道不對,是不是壞掉了,不知你可否替我們嘗一下?”
聞言,小二不自覺反駁:“味道怎么會不對”
這時,掌柜的走過來。
大概是覺得小二不懂事,掌柜的敲了一把他的腦袋,笑道:“好的,我這就給郎君嘗一下。”
扶月瞄了一眼自己抬到半空的筷子,緩緩地放下來。
看過不少的她結合剛剛在客棧里的所看所聽,很快便猜到季玉澤這般做的原因。
怕這家是黑店嗎?
知道對方聽不見,掌柜的決定還是用實際行動來表示,拿過一雙新筷子,夾了碟子中的其中一塊肉吃掉。
待徹底地咽下去后,掌柜的笑著說:“肉并沒有壞掉,郎君放心罷。”
扶月松了口氣,繼續用水寫字轉達。
季玉澤笑容很淺淡:“那可能是我聞錯了,麻煩你了。”
坐稍遠處的陸然因頭暈,沒太關注這邊發生之事,似木頭人般地一口一口吃米飯,一塊肉和菜都沒夾。
倒是林平頗感興趣,邊吃著菜,邊壓低聲音道:“看不出來那季郎君還挺謹慎的。”
陸然咽下一口白米飯:“出到江湖,謹慎不失為一件好事。”
林平愛吃肉,接連吃了三、四塊:“也是,若沒點能力,大人便不會特許他查此案了。”
想著想著,林平憤憤不平。
“你說,要是他們比我們先查出些什么,那我們以后還怎么在大理寺立足?這不叫別人看笑話嗎。”
不想在此事多說,陸然沒接下去。
而林平瞧他不夾菜,關心道:“陸兄,可是飯菜不合胃口,你為何一樣不動?”
在林平議論別人時,陸然已吃了一碗米飯。
現在他放下碗筷:“你吃罷,我吃完了,先上去歇息,明日再早起趕路。”
林平知道他今日不大舒服,沒追問:“好。”
另一頭,扶月夾了好些肉放到碗里,張開嘴巴,正欲放進去時,對上季玉澤含笑的眼神。
然后想起不久前聽到的東西。
腦子里竟立馬幻想出一具散發著惡臭、周圍爬滿腐蟲的尸體,再低頭看筷子上的肉。
食欲莫名驟褪。
她訕訕地把肉原封不動放回碗里面,改夾放到木桌邊上的素菜,夾了一些給他,再夾給自己。
季玉澤喜清淡,只吃掉扶月夾過來的素菜,半口不吃其他。
用完飯,扶月見季玉澤站在外面跟小秦說話,沒去打擾,自個兒上二樓。
一回到房間,她不由自主地躺下床榻,腹部還難受著,頭也沉重沉重的,想睡覺的感覺很是強烈。
夜幕徹底降落。
不知過了多久,季玉澤推開門,見到的便是扶月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的畫面。
落上鎖,他腳步放輕,一步一步地靠近床榻。
少女熟睡時纖細漆黑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于眼底下方涂抹上一片淡淡的陰影,三千青絲如云鋪散。
青年微微俯身,溫柔地吻過她的鼻尖,喃喃道:“月月。”
油燈燃著,發出不明不暗的光。
聽到聲音,扶月無意識地哼一聲。
指腹細致無比地擦過那顆獨一無二的淚痣,季玉澤肩膀輕顫,自言自語:“屬于月月的都很美呢。”
深夜,整間客棧寂靜無聲。
他離開床榻,換了套顏色相近的衣裳,接著坐椅子上,打開包袱,看著里面的銀鈴鐺出神,修長的手指時而搖晃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因坐著,衣擺微微掀起,露出膚色死白的腳踝。
帶鎖的鎖鏈略長,就著腳踝繞了兩圈才能固定住鎖上,偏重的鎖下墜,時不時地敲著凸出的外踝。
季玉澤撇了一下銀白色的鎖。
好半晌,他放好手中的銀鈴鐺,又坐回床榻邊上,專注地用視線描繪床上之人。
扶月做了個噩夢,猛地驚醒,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季玉澤。
“玉、玉奴?”
季玉澤眼睛微微彎出個好看的弧度:“你醒了,那里還疼嗎,可需要我幫你按一下?”
少女眸中倒映出來的人影,容貌精致絕倫。
“不用。”
斂回視線,她搖頭,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有點兒慌:“玉奴,我,我好像使不上勁。”
數道似鬼影的樹影投到緊閉窗紙上,增添幾分怪異氣氛。
季玉澤理了理扶月長發,嗓音柔且輕:“月月別怕,我不會讓那些鬼傷到你分毫的。”
鬼?代指客棧之人?她指尖微動了下。
“我會把他們都解決掉的。”他說。
話間一頓,季玉澤彎腰吻了吻她的唇瓣:“只是不急,慢慢來。”
看來是了。
扶月忙不迭地眨了好幾下眼,用嘴型說:“這客棧真的是黑店啊,是不是小香爐的香有問題,你快些把它滅掉。”
他握著她的手,笑:“我已把它弄滅了,你放心,明日會沒事的。”
瞧季玉澤這般,扶月猜測他一早就看出這家是黑店了。
但也不糾結對方為什么不提前告訴自己,因為她的要求很低,不管怎樣,能保自己安全便可。
只是覺得自己頗為倒霉,每回中招的都是她。
不知為何,季玉澤在身旁,扶月有安全感:“對了,小秦和馬夫他們怎么辦?”
并沒有問陸然和林平,她怕他會誤會些什么,所以只字不提他們。
季玉澤仿若沒看見,不答。
見此,她閉上嘴巴,只覺他身上的味道有點兒奇怪,跟木蘭香混在一起,讓她一時分辨不出混在其中的是什么。
良久,外面還是沒動靜。扶月被握著的手掌心出汗,連帶染濕了他的手:“你要不松開?”
太刺激了。
里常出現的黑店,竟叫她遇到,心中冒出說不清的滋味,刺激差點兒壓過懼意。
季玉澤目光落到扶月滲著汗的白皙臉蛋,不答反問:“你不喜歡我牽著你?”
她一怔:“沒有。”
他又笑了:“那便可。”
就這般相顧無言一會兒,扶月被盯得忒不自在,想躲開又躲不開,只能硬著頭皮承受著這道視線。
后面實在忍不住,她張嘴:“玉奴。”
季玉澤漂亮的面孔隱約泛著艷色,美得驚心動魄,眼睛明亮得令人心顫,指尖不知不覺繞到她腰帶上。
“月月,其實我昨夜做了一個夢。”
夢?
時刻掛念著外面情況的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夢,是關于我的嗎?”
“嗯,夢里的你好是狠心,不要我了。”季玉澤笑著,“可,月月你本來便是我的,為何能不要我,真奇怪。”
扶月一噎:“你也說是夢了,那肯定是假的。”
燈火旖旎,他音色漂浮,眸色如水:“我也是這般想的”
指尖挑開腰帶。
季玉澤唇角微揚,手輕輕托起她的腰,將整條腰帶取下來:“月月,你出了一身汗,我給你換套衣裳罷。”
扶月瘋狂地搖頭。
“不用,明日再換也不遲,再說客棧里面的人還沒解決呢,萬一他們闖進來怎么辦?”
聞言,他笑意不減,胸腔輕輕地震動了幾下,手腕還圈著她的腰。
“他們不會闖進來的。”
即使他們不會闖進來,扶月也不能接受:“我還來著癸水,不、不方便。”
像是很不解,季玉澤好看的眉頭輕蹙:“那又如何,我給月月換衣裳,又不會對你作甚。”
他把腰帶放到床榻一旁,繼而拉開她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