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油油的操場上,林林散散的站了四十來個人。
寧焱混在人群中,正跟一旁的廖英山談論著劍術。
說來他們倆雖然同時加入了秘劍社,但現在的進度卻是天差地別。
廖英山每天都認真參加社團活動,在練習室里勤學苦練,虛心向周圍人請教。
短短三個多月,他就已經熟練掌握了前三式,如今正在學習第四式劈劍式。
便是在秘劍社同期的眾多新人學員里面,他的進度都算靠前的了。
而寧焱,雖然到現在也只掌握刺劍式這第一式。
但因為有師母持續不斷的開小灶,親身指導,再加上海量的練習。
如今他對這一式的鉆研程度,放眼整個秘劍社,都沒多少學員能夠比肩。
因此他們倆交流起來,各自都頗有所得。
而在深入探討劍術之后,自然而然的又會扯到劍理上面。
劍理這東西,哪怕每個人學的都一樣,最后仍會因為各自的感悟,習慣,劍招,人生體驗等產生不同的傾向。
便是相談甚歡的寧焱和廖英山,此刻都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戰斗中肯定要選擇【攻敵之弱】,只有攻敵之弱,才能以強凌弱,獲得戰斗的優勢,從而為勝利奠定基礎。”
寧焱斷然言道。
廖英山卻緩緩搖頭:
“不不不,還是【攻敵必救】優先度更大一點,只有打亂對手的進攻步驟,才能把對手拖進自己的節奏里面,迅速取得勝利。”
“但是敵人哪來那么多致命破綻讓你去攻擊?成熟的劍客絕不會采用這種以命搏命的打法。”
“呵,劍客的過招無比迅疾,便是有弱點也都在瞬息之間,豈是那么容易就能讓你把握住的?更何況你怎么知道對手的招式弱點是不是故意布下的陷阱?
反觀攻敵必救,那就不一樣了,這是我方制造的強力弱點,主動權在我方手里,對手若不想遭受重創,必定要予以救援!”
“有沒有可能對手根本不在乎受傷,反而要先把伱給換下去?”
“有這種決心的劍客可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事實上根據我在社團里的對戰練習,九成以上的對手碰到這種事的第一反應便是防守或躲避,擁有反擊決心的剩下不到一成,卻根本技不如人,俗話說得好就是眼高手低。
而且大家練的都是同樣的劍式,劍式的弱點和變化大多心知肚明,真要像你那樣攻敵之弱,可能就變成比拼靈力底蘊的持久戰,你確定在這方面你能比得過那些煉氣三重巔峰?”
寧焱有心想說他要不了多久必定能突破煉氣四重。
但仔細想想還是不要在別人面前把話說太滿。
正當他思索著要怎么反擊對方的理論,一旁卻忽然傳來清脆的詢問:
“【攻敵必救】確實是很好的理論,但如果一味仰仗這套理論,作為使劍的準則,假如某天你遇到一位煉氣四重的敵人,條件反射的使用了攻敵必救,你覺得下場會怎樣?”
寧焱扭頭看去,就見留著單馬尾的班長大人正滿臉認真的看過來。
廖英山忽然被她打斷,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滯,繼而颯然笑道:
“這種情況確實不好處理,不過正常情況下,碰到煉氣四重的敵人,我第一反應大概是逃跑。”
寧焱無語道:
“你當你跑了別人就不追了是吧?要我說還得是攻敵之弱。”
誰料,他這邊剛說完,班長便橫了他一眼:
“攻敵之弱?攻擊煉氣四重的弱點?就算對方擺在那兒,你確定你攻得到嗎?”
“應該,大概,可以吧?”
班長頓時惱了:
“我明明教過你劍道并不一直都是勇往直前,如果以取勝為目的,示敵以弱,暫避鋒芒,善用巧力都是可以的,攻敵之弱也要看情況,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寧焱條件反射的就打算搖頭,臨了,猛地反應過來,開口問道:
“你什么時候教過我?”
楚玲玉表情微微一怔,嫩白的小臉變得通紅,支支吾吾道:
“大,大概是一個多月前?”
“那我忘了也正常啊。”
“嗯……”
楚玲玉的氣勢瞬間弱了下來,心中更是暗暗自責起來。
之前一連做了兩個讓她感到無比羞惱的春夢,后來她索性睡前不再看虐文了。
連著過了幾天平靜生活,昨晚難得抽空看了一部甜文。
本以為就算做夢也是甜甜的美夢,結果簡直不要太離譜。
婚禮上玩捆綁是什么鬼?
而且更關鍵的是,新郎竟然長得和寧焱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也就罷了,后來那主持人竟然向她請教起功法和劍理知識。
最后連主持人都慢慢變成了寧焱的樣子,感覺就像是在給寧焱上課一樣。
今天一來到這兒聽到他們倆爭論,她條件反射的就想起夢境中的劍理內容,不自覺的加入了進去。
后來更是把寧焱套進了夢境里的那個主持人身上,以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指責對方。
一想到這個,楚玲玉簡直羞愧欲死。
多少年沒有這么丟臉了?
好在寧焱沒有一直追究下去,倒是讓她稍稍松了口氣。
這可真是個好人啊。
楚玲玉默默想著。
另一邊,寧焱正打算借此機會和班長約定白天補課。
一位不速之客很沒眼力勁的打岔道:
“玲玉,別理這兩個貨了,連用劍理念都整不明白,跟他們說再多都沒用,不如和我一起探討下惡魔通識吧?”
向越彬大搖大擺的走過來,一副嘚嘚瑟瑟的欠揍模樣。
楚玲玉微微皺起眉頭,臉上的表情頗為不喜:
“你是要跟我探討惡魔通識第七節?”
向越彬的表情頓時一滯,訥訥道:
“可老師才上到第五節啊……”
“那你連第七節都整不明白,你怎么跟我探討?”
向越彬不說話了。
寧焱嗤的一聲笑出來。
向越彬頓時大怒:
“你個用劍都用不明白的家伙,你還有臉笑?!”
“你鼻毛露出來了。”
面對寧焱的指責,向越彬的表情頓時一僵。
他條件反射的想用手護住鼻子,可手伸到一半立馬就頓住了。
他想到寧焱之前的惡劣行徑,怒聲道:
“別想讓我在一個坑里摔倒兩次!我是不會相信你的!”
“你不信問問班長啊。”
寧焱扭頭朝楚玲玉點了點。
向越彬有心想看班長的態度,又怕露出鼻毛唐突佳人,便用眼角的余光觀察。
楚玲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當然知道寧焱是在開玩笑。
可向越彬讓她煩得不得了,教訓一頓也是好的。
但這跟她維護班級團結同學的理念又起了沖突。
一時間楚玲玉陷入了兩難境地,差點被寧焱折騰得當場死機。
好在這時候上課的老師過來了,成功給她解了圍。
這節課同樣是一節選修課,教導這節課的老師名為石永柱,一個渾身肌肉鼓起的中年筑基大修。
來到現場,他打眼掃過場上的學生們,也沒點名,說了兩句開場白,便立刻教導起虎嘯術。
虎嘯術是一門音波類的術法,可以運用特殊的技巧,發出堪比虎嘯的巨大吼聲,能夠當場震懾敵人,讓敵人陷入短暫的眩暈狀態,對于惡魔更是有著奇效。
除此以外,這門術法往往還可以配合其他的術法共同使用,比如在激烈的戰斗中突然使出虎嘯術,往往能起到出奇制勝的特殊效果,因而吸引了大量的學員選修這門課程。
寧焱,廖英山,楚玲玉都是如此。
向越彬純粹是打聽到楚玲玉的選修目標后,偷摸的跟著選了過來。
他本以為在周圍都是陌生人的環境下,楚玲玉必定能與同班同學的自己培養出更加深厚的感情。
結果誰踏馬能想到,光是十二班選修這門課的就有六人之多,直接讓他心里的小算盤碎了一地。
此時此刻,場上的眾人大多散開,圍成一個半圓,石永柱則在前方教導虎嘯術的相關技巧。
向越彬混在學員里面,屁股時不時的扭來扭去,跟長了刺似的。
先前楚玲玉沒有果斷的給出回應,這讓他懷疑自己的鼻毛真的露出來了。
現在身處課堂之中,明明老師正在上課,他總覺得周圍人都在看他的鼻毛。
甚至老師不時落下的視線都停頓在他的鼻毛上面。
不能再這么敗壞自己的形象了!
向越彬左手罩住自己的鼻子,右手在下面猛地一揪。
一瞬間,差點當場猛男落淚。
但是為了形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向越彬一狠心,手指又伸向了另一個鼻孔。
等到兩個鼻孔都處理干凈了,他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輕松起來了。
連帶看向寧焱的視線都帶著幾分高高在上:
“哼,妄圖羞辱我?哪天要是你鼻毛也露出來了,我一定不告訴你!”
石永柱教完了施術的技巧。
很快,就到了自由練習時間。
一時間,整個操場充斥著各種狼嘯,牛哞,鴨子叫……
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動物園。
寧焱按照石永柱的教導,運行術法的同時,讓腹腔產生共振,發出虎嘯之聲。
但最終吼出來的聲音卻少了幾分粗獷,少了幾分沖擊性,威力也大大削弱。
“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錯了。”
寧焱暗暗思索著。
一旁忽然傳來班長的聲音:
“是腹腔的共振有問題。”
寧焱扭頭看來。
班長認真說道:
“共振是要用腹部發力,結合靈力的運轉,同時進行震動,你看我的。”
說著,她微微吸了口氣,殷紅的小嘴稍稍抿住,腹部猛地收縮,繼而張嘴吐聲,一道清越的厲嘯驟然響起,有如下山雌虎。
寧焱愣了愣,條件反射的說道:
“叫的真好聽。”
楚玲玉微微一怔,精致的俏臉立刻染上一抹紅暈:
“你說什么呢?”
聽到這撒嬌似的語氣,看到班長臉上從未出現過的嬌羞表情,不遠處的向越彬,羨慕得牙都差點咬碎了。
他也想班長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表情啊!
向越彬腦筋一轉,猛地張開嘴,滿臉浮夸的朝楚玲玉那邊大喊道:
“哎呀,這個腹腔共振好難啊,我怎么一點都學不會呢?!”
“是嗎?”
粗豪的聲音驟然從他身后響起。
向越彬僵著身子扭過頭來,就看到渾身塊狀肌肉的石永柱沖他咧嘴一笑:
“看來,是老師教的還不夠好,接下來讓我好好指導指導你!!”
說著,他把向越彬脖子一箍,跟拖小雞仔似的拖走了。
接下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石永柱對著向越彬狠狠的一通指導,直讓場上的眾人看的萬分臉綠,使出渾身解數練起了虎嘯術。
等到課程結束,竟讓大部分學員都莫名掌握了這門術法。
一時間,眾人看向累的癱倒在地上的向越彬,無不滿臉感激之色。
犧牲你一個,幸福千萬人。
這是在世佛陀啊!
向越彬見到感激的人里面竟然還包括寧焱,一口氣沒喘上來,生生氣暈了過去。
……
寧焱的生活漸漸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去靈能塔修煉,服用靈食再修煉,有課便去上課,閑下來就去跟師母學習小震劍式,順便教導對方修改靈紋,偶爾還去夢中找班長補習。
雖然經常會體驗到各種莫名其妙的特殊play,總的來講一切都很順利,修行和生活全都有條不紊的向前推進著。
唯獨讓寧焱比較詫異的是,本以為會繼續跟他找茬的蔣凡,竟莫名其妙的偃旗息鼓。
在秘劍社碰過一次之后,對方再也沒有過來,也不知道是有事,還是故意躲著他。
不管怎么樣,對手的消停倒是讓他心情大好,把剩余的精力全都投入到賺錢上面來。
除了每天畫幾張驅魔符給孔俊英直播間掛著,寧焱也在網絡上開始接單,專門接一些定制版的比較稀有的符篆。
但由于是剛開新號,沒有過往的成交記錄,一時間倒是看的人多,下單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不過寧焱倒也不在意,就當是順手落了枚閑棋。
這天,為了賺錢,他開始繼續幫師母購買新一輪的清單物品,指定的店鋪依然是那家巷子里的百寶屋。
而就在他剛剛離開武大校門,一雙暗中的目光卻立刻盯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