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她會在這里？”
　　黑龍皺眉。

　　“前女友？”
　　黑龍搖頭否認。他說那個高個子女生是水龍的女友，叫慕斯，是西九龍重案組的警察，以前打過很多次交道，他也曾被這個女人盯上過。“似乎同你說過一次。”

　　歸飛也記得聽過這個女警的事情。“警察看上賊？小說都不會寫這么俗氣的劇情吧？”
　　“水龍的愛好就是作死，我們又能怎么辦？”
　　吐槽歸吐槽。事情的發展還真出乎黑龍的預料。他知道慕斯一直在英國學習，最近水龍也沒說這個女人會回來。
　　現在這個女警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著實有些古怪。
　　“警察來這種地方應該是掃黃。重案組過來湊什么熱鬧。”

　　“抓殺人犯？”
　　“抓殺人犯更沒必要那么大陣仗。”

　　“毒？”
　　“不像。”

　　歸飛想了想：“難道madam姐姐就不會是來找鴨子的？”
　　“水龍浪起來一般鴨子能比得上？還需要找鴨子？”
　　歸飛啞口無言。

　　“何況——”黑龍快速打量過慕斯和那個紅發女人后，在歸飛耳邊輕聲說，“她們兩個身上都帶有武器。慕斯帶了三把槍，那個女人兩把。也可能比我看見的更多。”

　　黑龍準備離開，卻已經來不及。
　　杰尼發來消息說不知道為什么大樓下忽然來了很多便裝警員，臨近幾條街道也有不少警車。他本打算進來，卻被告知整幢大樓的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封死，別說大門后門前門小門，就連停機坪都被封得死死的。
　　“警方正在清走無關人士。看樣子要抓大魚。難道他們要抓黑龍少爺你？”

　　黑龍否認。他最近什么都沒做，何況他是臨時起意來這里，來這里的唯一原因是這里有停機坪。福爾摩斯都不能確定他會來這里。
　　然而這么大陣仗，難道這家小小的鴨店還有比他更麻煩的角色
　　他便給水龍打電話，簡單說了眼下的狀況。

　　水龍也很意外。“她今天倒的確給我說過最近可能要給我一次驚喜。但在我的概念里面，驚喜應該是直接躺在床上什么的——你確定是慕斯嗎？但慕斯是重案組的。”輕笑聲，“在那種地方圍剿的應該是掃黃隊。”
　　“廢話少說，給你女朋友打電話！！讓她放水！！把我和歸飛當做無關老百姓放出去！”

　　“誰家小老百姓坐直升飛機逛頂級鴨店啊……黑龍你擔心什么？你又沒有被逮著搞違法交易。”
　　“我寧愿他們說我在搞違法交易！尤其是和‘逛鴨店’相比。”
　　電話那頭，水龍笑得幾乎岔氣，笑了一會才說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打通，很多時候出任務慕斯不會帶手機，只能試一試。

　　黑龍掛了手機。
　　歸飛笑得縮成一團。

　　“還笑！誰害的！”
　　歸飛趕緊坐端正，唇角卻瘋狂上揚。

　　黑龍的眼神有些無奈，卻又帶著對歸飛的淺淺寵愛。“但為什么這個女人會來這里？”對慕斯會現在這里，他似乎恨不能理解。
　　歸飛：“因為楊義生？”
　　“小歸飛，拜托你別把你的姐夫盯得那么緊，也別總覺得街上死一棵草都和你姐夫有關系。我們是臨時決定來這里的，水龍他們都不知道，楊義生怎么可能知道。”

　　很快水龍回電話說聯系不上慕斯，出任務沒有帶手機。“要不黑龍你還是認了？嫖鴨子又不是什么大罪。交點罰款就出來了。”
　　“水龍，我寧愿罪名是襲警。”

　　“麻煩把手機拿給慕斯。”

　　黑龍便將手機交給歸飛，眉梢上揚。“你過去給美女madam委婉轉達一下我想在他們正式動手前離開的心愿。”
　　歸飛明白黑龍的意思。
　　可就算水龍的女友會放過他們，她身邊那個紅發女警會放過他們？
　　“從唇形來看，她們說的是英文。那個紅發女人應該不懂粵語。小歸飛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黑龍，之前你說她們不是來抓你的，為什么？”
　　“小歸飛，我是臨時決定來這里的，龍王社都只有一兩個人知道，警察怎么會到這里來，還這么大陣仗？就為了把我關進去？再說，小歸飛你認為‘嫖男人’這種事罰款都罰不了多少的錢事情能把我關進去幾天？”

　　黑龍說的很有幾分道理。
　　“既然不是抓你的，為什么我們不直接走出去？”歸飛問。

　　黑龍輕輕點頭，“小歸飛越來越聰明了。”
　　他說，慕斯他們的確不是來抓他的。但這么多人在這里蹲守，不管要抓的是誰，那個人都是個狠角色。
　　告訴慕斯，他們可以走得光明正大。
　　“如果我們在中途遇見什么，告訴慕斯，被慕斯發現的機率會增大，這樣就會有人來幫忙。”

　　“可不是說不是來抓你的？”
　　“的確。但不排除我們會不小心被誤傷。”

　　歸飛大概明白了。
　　她走過去時，慕斯正在和那個紅發女警聊天，全程英語，兩個少爺坐在旁邊不怎么插得上話。只能一個勁賠笑。
　　歸飛走得小心翼翼。“慕斯姐姐好。”

　　叫慕斯的女警抬頭，快速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皺眉。
　　歸飛記得離開前黑龍說，千萬不要妄圖欺騙，更不要想著靠小聰明混過去，憑借她那點小本事，在這位madam面前混不過去的。
　　“姐姐，有個電話麻煩您接一下。”

　　慕斯臉上流露出一點兒懷疑。瞥了眼手機上的那個號碼，眉頭擰成一團，接過手機，變了語氣。“是我，有什么事？……做什么？……閉嘴！”
　　很快掛斷。
　　慕斯瞥了眼黑龍的方向，黑龍微微笑，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你是他的人？”

　　歸飛點頭，“助理。”
　　“好好的小姑娘，做什么不好？非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大概和姐姐你的原因差不多吧。”歸飛抿了抿唇。
　　慕斯倒是笑了，對對面的紅發美女說了幾句英語，那女人點頭，應了慕斯。“你們走吧。動作快一些。”

　　“謝謝姐姐。”歸飛本打算問問慕斯他們搞出這么大陣仗究竟是想要抓誰，但慕斯自然不可能告訴她，也就算了。
　　黑龍見歸飛回來，微笑，買單。拿起外套，讓歸飛挽住他的手臂。
　　離開時黑龍對慕斯微微點頭。
　　慕斯只是輕輕擺了擺手。離開前環視了一圈大廳，客人們正在慢慢離開，酒塔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少爺們還在熱情交談，那個金發美人卻不見了。
　　大概是因為黑龍對自己始終不理不睬，所以她走了。

　　見他們兩個要走，原本還在談笑的少爺們立即分站在門口兩端。敬禮，一起鞠躬。“歡迎下次再來。”
　　杰尼說樓下也有很多警察，慕斯她們要逮捕的自然是很麻煩的人。但歸飛不明白，為什么不疏散月光會所的人。
　　除非——她們要抓的人就在月光會所。還不止一個。

　　電梯正好下去。
　　慕斯和黑龍站在門口安靜等待。
　　黑龍輕聲說他們應該撞見了國際刑警和本地警員聯合辦案。
　　“你們經常遇見這樣的情況？”

　　黑龍搖頭。
　　既然叫“國際刑警”，要抓的怎么都得是在國際上流竄的要犯。“我認為我龍王社還沒有獲得這種殊榮的資格。”等了等，見歸飛還在沉思，倒是笑了，“怎么，這一次不問要抓的是不是楊義生了？”
　　“你都沒有這個資格，他自然更沒有。”
　　可是，布置了這么多警察，甚至不惜清空一幢大樓。究竟要抓誰？歸飛想到了明悅，不是說明悅是個黑寡婦？滿世界找男人結婚然后殺了丈夫奪取財產？
　　“明悅犯下的都是法律上找不到理由收拾她的案子。國際刑警沒那么閑。除非……”黑龍欲言又止。去到一樓的電梯緩緩上來了。歸飛看著那不斷跳躍的數字，越來越緊張，使勁抓住黑龍的手臂。

　　黑龍輕輕拍拍她的手掌算是安慰。眉頭卻擰成一團。

　　電梯門開了。
　　歸飛松了一口氣。
　　兩人一道進了電梯。警察動了手腳，電梯只能下到一樓，沒辦法去負一、二樓的停車場。黑龍說這是為了防止那個要抓的人從地下停車場逃走。

　　電梯向下，20,19,18——然后停在了17樓。
　　歸飛想應該是也是警方要求撤離的人。
　　電梯門開了。

　　門外卻站著之前和黑龍搭話的那個金發女人。
　　在歸飛愣神的關頭，黑龍一把將她扯到自己身后。快速按下關閉鍵。
　　門外的女人站著原地，卻也不進來，嘴角上揚，詭異中透著妖冶。她的手指微微一動。

　　是一張撲克牌。

　　撲克牌穿過逐漸閉合的電梯門，擦著黑龍的外套飛了過去，生生在西裝上劃開了七八厘米的一道口子。撞擊在電梯上，咔嚓一聲脆響。
　　電梯門闔上。
　　歸飛驚魂未定。
　　“別撿，可能有毒。”
　　歸飛狠狠點了點頭，手卻不自然顫抖起來。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很勇敢。

　　黑龍從褲筒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小刀遞給她。“防身。”

　　電梯繼續向下，16、15，又停了下來。
　　黑龍瞥了眼，脫掉西裝，扯下穿在最里面的防彈背心塞給歸飛。

　　“接下來就只有看運氣了。小歸飛你是否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告訴慕斯的第二個好處？小歸飛你記好了，如果必須逃跑。你就回23樓找剛才那個姐姐帶你回香港。”
　　“你呢？”
　　“這樣的結果，是我的宿命。”

　　“但是——我們可以報警啊！這里不是有很多警察嗎？”
　　“小歸飛，這么大陣仗，你認為抓的會是一般的小角色？再全面的布控，也有漏洞，就像再好的籠子，也抓不光家中所有的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