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10點黑龍走后歸飛來咖啡店上班，下午5點準時關店回去給黑龍準備晚飯。
一周的時間晃眼就過了，這幾天燒麥、包子她倒是賣出去不少，精心調制的飲品也備受小姐姐的歡迎。頂著咖啡館的頭銜，三天賣卻才出兩杯咖啡。除了學習關于調配飲品和咖啡的相關知識，她還買了幾本菜譜，又下載了不少APP學習?，F在多學一點，將來如果要離開龍王社也能多一條路。
歸飛甚至認為在這種大環境下自己賣少兒不宜的東西都應該都比賣咖啡賺錢，難怪之前的老板寧愿賣燒麥。如果不是黑龍給的資金抵著，她都快有將店面內的小臥室改裝成情人酒店的沖動了。
副業經營得還算不錯。正業卻舉步維艱。
她認識到在白虎會那群新人的眼中她其實沒有任何存在感。她和白虎會的唯一接觸就是將燒麥和包子遞給他們，然后收錢。
依照常理，處在這樣水深火熱的地方，怎么都會有人來鬧事什么的。但偏偏，除了偶爾路過一個酒鬼，沒什么人靠近，連個收保護費的都沒有。
不排除是楊義生的原因。
但黑龍讓她調查，她都沒辦法和白虎會的接觸，怎么調查？靠成天坐在店里朝白虎會的地方張望？順便在白虎會新成員身上賺個包子錢？
偶爾，少兒不宜那邊的小姐姐會來找歸飛聊天。因為姐姐的原因，歸飛并不歧視這些小姐姐，她也很快和一個叫艷姐的成了朋友。在艷姐那里，她問出了那個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情？
有人為了錢。
有人為了生存。
有人純粹是為了性。
為了錢和為了生存不同。
“大家都是自愿的？”
“有自愿的，有被逼的。但放心，沒有人被控制，不然我們也沒有機會出來同你聊天。老板找客人，姐妹們有提成?！逼G姐斜靠著吧臺，身體完成好看的弧度，凸顯出自己身材上最完美的地方。
“艷姐你呢？”
“我？我就是喜歡和男人瞎搞。男人都賤，不收錢太便宜他們了。但我是自己開店的。你懂？那些龜公也不會把我怎么著，我每月免費和他們睡?！?br />
歸飛安靜聽著。
“你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逼G姐說?！耙驗槟悴粫每蠢难凵窨次覀?，也不會勸我們從良。你這樣的女孩心里藏了很多事情。但我不討厭，只要不打攪我的生活，你隨意。”
歸飛笑了笑，擦干凈手中的杯子，擱上架?！敖憬隳阌X得我再買點酒進來好不好？生意一直有些冷清呢……”
艷姐說賣酒不好，引來酒鬼會很麻煩。“你終究是個小女孩?！?br /> “姐姐你見得多，你有沒有什么想法？”
“在這種地方開店本來就不會有什么生意。你看對面的成人用品店，生意多好。我建議你關了咖啡廳——你這有什么資格叫咖啡廳？就是一賣水的小門面。我建議你把這小門面改成情趣】內衣店。要不，你打扮一下。”
歸飛愣住了。
艷姐掏出阿瑪尼的粉，打開，讓歸飛看鏡子里面的那個人。
“素顏，扎著頭發，毫無特色的圍裙，老奶奶風的T恤，老爺爺風的長褲。我們這這里處處少兒不宜，卻沒有任何男人調戲你，為什么？因為你這幅樣子讓男人沒有性、趣。”
歸飛只是覺得這樣穿方便蒸包子、燒麥，賣羊肉串，這些衣服都是她當年在國外穿的。
艷姐走后，歸飛再一次打量鏡子里的自己，思考許久。
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黑龍上次說她是欲擒故縱。
而黑龍說，他喜歡釣魚。
歸飛拿著鏡子左右顧盼，這幾天忙著收拾店面、適應新環境，基本沒有收拾自己。
下午回來的時候歸飛換了衣服化了妝。衣服是問寧檸借的最普通的短褲和白色T恤衫鞋是匡威。包卻是黑龍給買的香奈兒新款。順路買了一大堆時尚雜志。
“小喻今天不太一樣?！毙抡J識的小姐姐都這樣說。一些在這里閑逛的客人也會有意識看向她，還時常過來問要不要幫忙。
歸飛只記得前幾天自己忙得死去活來的時候身邊沒一個人幫忙。
客人還是不多，歸飛便刻意坐在門口喝著茶，玩著手機。
桌上放著一面小鏡子。歸飛看過一會兒書后也會在鏡子里看看自己的樣子。她希望在白虎會人的眼中她是一個看起來傻乎乎還格外虛榮、還喜歡奢侈品、一看就很好騙的那種小姑娘。
畢竟她長得也算不錯，胸不小，腰細臀翹還腿長，用心收拾收拾還是容易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的。
歸飛相信楊義生已經注意到了自己。如果像黑龍說的他那天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是為了保護她。
楊義生注意了，明悅一定也注意到了。
之前她每一天都幾乎算是蓬頭垢面，成日忙著蒸包子賣燒麥烤羊肉串，自然不會讓明悅對自己產生威脅感。
但相反——
“大美女，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三個白虎會的人來了，有些眼生。
歸飛自然知道，她的坐姿妖嬈勾人，大腿又長又白。她笑得很淺，“我才來，不太清楚?！笨焖倏催^這三人的臉，最左邊那個長得還湊合。
“你知道新開一家店首先該做什么嗎？”中間那個臉上有道疤的比了個數錢的動作，“保護費?！?br />
在保護費的事情上歸飛曾同黑龍確定過，店主一般半年交一次保護費，這半年的錢店主才交過。，以前跟著院長四處找“投資”的時候歸飛發現自己抿唇，眼睛微微朝上看的時候是最楚楚可憐的。以前靠著這招她幫院長要了不少“投資”。
微微抿唇，眼睛微微朝上看，歸飛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嬌弱模樣?！暗恰耙蝗蔚昀习遄叩臅r候說他什么都辦好了。我用不著……我……”她知道要如何才能讓自己的聲音顫抖起來。當初從那些有錢人的手中乞食的時候，這類事歸飛做過很多次。
白虎會的那幾人態度似乎軟化了一些。
畢竟保護費他們已經收了。
“保護費是沒有交的，但看在你長得可愛的份上，哥哥這次放過你?！敝虚g那個刀疤臉說著掏出一盒糖遞給歸飛，“打開，嘗一顆?！?br />
“會長胖的?！睔w飛的聲音變得很嗲。
“吃一顆不會的。”
歸飛只能含笑收下，打開盒子里面全是白色的藥片一樣的東西。
“很好吃?！眹L一嘗。
歸飛強迫自己笑了笑，捏了一小片放進舌尖，舌尖靈活一動，藥片被壓在牙齒后方?！拔兜篮推渌遣惶粯幽??！?br /> “新產品。”那三個人嘻嘻哈哈。
歸飛收拾起桌上的東西，“哥哥們對我這么好，我請你們喝咖啡好嗎？”
回到小店，歸飛蹲下在柜子里拿咖啡豆，蹲下那一瞬間急速吐出壓在舌根下的小藥片，順手拿了一塊方糖的碎塊丟在嘴里。然后給白虎會的三人煮了一杯咖啡，同他們調笑了一陣。
他們走后，歸飛去洗手間仔細漱口。然后將拿出一粒糖片放進小塑料袋，糖盒塞進背包。趁著去寧檸那里定花的空便將糖交給寧檸并拜托她找龍王社的人驗證一下成分。
她又去超市買了一些一模一樣的白色片狀糖果。將白虎會的人給她的糖全部倒在小紙盒里，拿了個不用的奶鍋將糖盒用開水煮了十分鐘。
本認為足夠了，卻接到寧檸的電話。
驗證結果已經出來了，那是一種新型毒品。
聽見這個消息后，歸飛又將小盒子丟進消毒水中浸泡了一個小時，撈出來，洗干凈，又丟進開水里煮了一個小時。這才松了一口氣。放在杯子里的小藥片早被歸飛沖進了下水道，以防萬一，她又將馬桶用消毒水洗了一次。燒掉暫時裝小藥片的紙杯，這才松了一口氣。
歸飛很清楚那盒糖是證據，但她不認為一盒藥片就能扳倒楊義生。
何況她已經將盒子帶了回來，一個不留神反倒會讓楊義生倒打一耙，她不能害了黑龍。
下一次得再注意點，她對自己說。最好是在店里安裝一個監控，但又不能讓人大張旗鼓進來安裝那種東西。
看來只有問黑龍龍王社有沒有這樣的能人了。歸飛想。
黑龍正好回來了，他是被杰尼送回來的。
一身酒氣。
杰尼將黑龍交給歸飛就走了?！靶w飛不去盯楊義生？”黑龍笑著問。
“每分每秒都呆在那里，坐牢嗎？”歸飛將黑龍扶去沙發上坐好。接了一點水替他擦了臉和手，“想吐嗎？已經吐過了？”她立刻準備好漱口的水還有平時喝的水。“以前你應酬的時候似乎喝得沒這么醉。”
“不是應酬，應酬時我反而不會喝醉。是和那幾個家伙喝?！焙邶堄盟冢舆^歸飛遞來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暗佚埬莻€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笨蛋太能喝了。抽煙厲害喝酒也厲害，你說我妹妹當年到底看上了他哪點？難怪我養父眼不見為凈直接去了美國。”
歸飛安靜聽著，“總有優點吧？寧檸又不瞎?！?br /> “優點？身體好？”黑龍笑了。
歸飛也忍不住笑了?！拔疫€是頭一次看見你說這么多話?！?br />
“寧檸說你給了她一片藥。你似乎在主動接近楊義生的人。”
歸飛沒想到黑龍看似醉了，思路卻還很清晰。她簡單說了自己的構想。
“想法不錯。”
黑龍也知道了糖的事情。
“小歸飛你不直接舉報？”
“我也想啊?！睔w飛簡單說了之前自己幾次三番煮盒子的事情。
“小歸飛你還真是可愛。”黑龍笑了，起身走了幾步，忽然側臉看著歸飛，神情有些挑逗。“我要洗澡，過來，給我搓背。”
“醫生會告訴你，喝醉了不要去洗澡，有危險?！?br />
黑龍噗嗤一聲笑了。
因為是側臉，歸飛發現他的眼睫毛很長，歸飛生出了一絲妒忌。很多女生都沒有這么長的眼睫毛。
扶黑龍上床，歸飛替他脫掉累贅的外衣，扯過被子替他蓋好。
黑龍大約是喝了太多，頭一碰枕頭就睡了過去。
歸飛歪著頭看著她的臉，黑龍睡著的時候看起來還挺可愛。畢竟他的眼睫毛真的很好看。
忽然對上那雙冷靜的眼眸，黑龍醒了。
歸飛一時只想落荒而逃，但她又的確沒做什么。只能睜大眼，倔強地回應，“我在羨慕你的睫毛。弄醒你了？”
“我不喜歡別人看我睡覺的樣子。”
歸飛覺得好笑：“你那么多前女友、前炮】友，都沒有一個看見過你睡覺的樣子？”
“小歸飛弄錯了一件事，我只有一個前女友。別的都是情人。我不是說了嗎，依照設定，全香港——”
歸飛替他扯了扯被角，“是、是、是，你腎好，別說全港，肯定全球美女都是你的情人。有本事你明天隨便找個地方拿個擴音器吼啊！‘全香港的美女都是我的情人’，我就可以通知白虎會過來收尸了?！?br />
“小歸飛嘴巴還是厲害。但我要糾正一點，是全宇宙。”
“對對對，全宇宙美女都是你的情人，包括傳說中的ET。ET長得多好啊，眼睛那么大，勾魂。嘴巴也長得大，性感。”
黑龍一把抱住枕頭，笑得直不起身。
“歸飛。”他聲音很溫柔，“只有你見過我睡著的樣子。那天在酒店里……”
“小黑龍，麻煩快些睡?！?br /> “好的，小歸飛，晚安?！?br /> “晚安?！?br />
歸飛輕輕關上門，不留意靠在門上。
“晚安?！弊匝宰哉Z。
心跳得很快，快得她得很努力才能將心跳壓制下去。過去他只要想想楊義生，想想姐姐，就能自然而然地平靜下來。偏偏這一次不行。
——晚安。
他的聲音像是從杳渺的云層中傳來，溫柔地撩撥她的每一寸情緒。
“愛情”到底是什么？
姐姐那么苦。
爸爸媽媽卻又那么幸福。
如果她繼續往前，究竟會變成姐姐？還是爸爸媽媽？
幸好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來自未知號碼。打亂了悵惘。
短信上只有一句話：不要吃那個糖。
魚發現誘餌了。
歸飛想了想，回復：你是今天最左邊的那個小哥哥嗎？
十分鐘后收到了回復：是。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