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宿舍一行人才去飯店正經(jīng)聚了餐,在推杯換盞中回憶青春的同時,大家又聊了聊給母校捐款的事宜。</br> 其實大家心里都清楚,但凡公立大學,基本都是在賠錢運轉(zhuǎn),國家和學校培養(yǎng)一個人才的投入,要遠大于學生所交的那點學費錢。而且學校的校慶,也有“校友募捐”的流程,這個事情不強制,有錢的就多捐點兒,沒錢的少捐點兒,不捐也沒什么。</br> 老大和老四作為公務(wù)人員,其實手頭沒多少錢,但他們硬逼著老二、老三和高原要多捐,攤上這么個“打土豪”的時機,那還能跟他們客氣不成?</br> 高原就捏著酒杯笑說:“捐,肯定捐!不過不以個人名義捐,我的想法是,就以咱宿舍的名義捐款吧。”</br> 老大和老四面面相覷,兩人干掉杯中酒,老四便拍著高原的肩膀贊賞道:“看看人小六這覺悟,我就知道咱這弟弟人性好,這時候了還不忘照顧我和大哥的面子!”</br> “老四,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本來也是這個想法,結(jié)果被小六搶先說了。”老三稍稍表示不服道。</br> 第二天的校慶格外熱鬧,天南海北的學子都在朝學校禮堂里涌進。學校的軍樂團在中心路奏樂歡迎,學生會的人負責引路和招待。</br> 校慶會議上,校領(lǐng)導的講話依舊那么鏗鏘有力。各級代表講話過后,還有學生們的文藝匯演,整個校慶搞得大氣磅礴,卻少了那么幾分學生時代的青澀與單純。</br> 高原還是喜歡聽五哥彈吉他,只可惜五哥沒來,這多少成了高原心里的遺憾。</br> 慶典過后捐款開始公示,排在首位的依舊是中海集團周正淵,但第二位的卻沒有署名,只有“12舍601室”。</br> 正當人們開始紛紛猜測,這個“12舍601室”是什么來頭的時候,老大的電話就被撥通了。“走吧,該來的都來了!”老大揮揮手,便帶著高原一行人,去了體育館后面的小花園。</br> “還記得年少時的夢嗎?像朵永遠不凋零的話,陪我經(jīng)過那風吹雨打,看世事無常、看滄桑變化……”</br> 隔著很遠的距離,高原就聽到了這股清澈的吉他聲,他的嘴角微微一笑,五兄弟會意地彼此摟著肩膀,朝著吉他的聲音邊走邊唱:“走吧,走吧,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走吧,走吧,人生難免經(jīng)歷苦痛掙扎……”</br> 坐在長椅上的老五笑了,手里的吉他卻依舊在輕柔地撥動著。</br> 印象里的五哥,一直留著長發(fā)、大墨鏡,穿得時髦又新潮,一身的藝術(shù)細胞。而此刻眼前坐著的,卻是一位西裝革履、留著短發(fā)、手指被婚戒牢牢束縛住的男人。</br> “什么情況?不是說不來了嗎?”老二竄上去就對著老五一頓撓。</br> “校慶這么大的事兒能不來嘛!”老五抵擋著老二的進攻,要不是高原眼疾手快,那吉他都摔到地上去了。</br> 高原和幾個哥哥相視一笑,工大走出去的人,腦子就沒有笨的。五哥在這時候出現(xiàn),一定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見面早了,大家肯定都忙著聊事業(yè)、聊成就,又有誰會全身心地聊過往、聊青春?</br> 五哥好面子,怕自己混得不好跌了分,所以他開始并沒急于跟大家團聚。等大家把事業(yè)都聊得差不多了,等校慶結(jié)束彼此分別的時候,再出來跟大家見個面,才是最融洽的時機。</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