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鞏珺整個人都恍惚了!當你錯事做盡、走投無路之時,卻依然還有人愿意跟自己講道理、明是非,這是鞏珺想都不敢想的事。</br> 那種絕處逢生的滋味讓她瞬間淚崩,心情復雜地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換做以前,這錢鞏珺不僅要拿,而還得好好琢磨琢磨,能不能多要一點。但現在不一樣了,自己沒要,人家卻主動給了,鞏珺哪兒還有臉接著?</br> 這錢我死都不能要,任何事情都是要講后果的。唐佩,很多話我不愿多說,因為我怕說了之后,會傷了你的心,以至于我連最后的姐妹都沒了。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對不起高原、對不起文東,我是真的真的對不起他們啊!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很多時候都特懊悔、無助,我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br> 孕期加上激動,鞏珺根本就控制不住情緒。一個人最絕望的時候,往往是無法原諒自己。</br> 唐佩則輕拍著她的肩膀說:你低估高原了,其實他什么都猜到了。是他動用了資本,在石材市場狙擊了你。鞏珺,你恨他嗎?</br> 此話一出,鞏珺先是懵了一下,隨后才仰頭長長舒了口氣,似是解脫般地笑說:真是他啊?他竟然有這種頭腦?</br> 23歲坐上了北海分公司的副總,今年25歲,硬是把高王莊做成了新興鎮的示范村。換成你的話,你能做到嗎?唐佩稍顯驕傲地反問道。</br> 那我就輸得不冤了,真要是高原打敗的我,我心里反而好受了不少;至少她在我身上報了仇,我就不用對他太過于虧欠了。不過唐佩,歸根結底,亂子還是我惹出來的,我給高原和文東添了不少麻煩。所以這錢</br> 其實真相對于鞏珺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別人打敗她,與高原打敗她,又有什么區別呢?按照鞏珺之前的生存邏輯而言,生意場上無人情,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這個沒什么好抱怨的。</br> 而且她輸給了高原,反而得到了一些解脫,至少心里的壓力減輕了,不用再去那么愧疚地折磨自己了。但她同時又有些難過,她怕文東知道真相。</br> 她不愛文東嗎?其實是有感情在的。哪怕她將來真占了高王莊的廠子,鞏珺也想過讓文東來管理。她預想的結果是,高原把石材廠抵債給貸款公司,然后鞏珺再出錢,幫助文東贖回廠子。這樣鞏珺既獲得了實體資產,還能讓文東獲得實權。而且神不知、鬼不覺,自己和文東還能落個好名聲。</br> 只是幻想與現實,還是有差距的。她沒想到高原的水準那么高,竟然能猜透自己布下的一切。她其實一直都想給文東留個好印象,哪怕將來不能在一起,她也不希望被文東那么單純的男孩去記恨。其實無論男女,若真動了感情,幾乎都會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給對方,這點鞏珺也不例外。</br> 可現在鞏珺連撒謊的能力都沒了,她唯一擔憂的,就是文東會不會咬牙切齒地咒罵自己是個毒婦。</br> 別想那么多了,這個錢本來就是你的,權當為了孩子,你也收下吧。唐佩硬把銀行卡塞進鞏珺手里說:不管將來如何,總之往后要好好的。</br> 文文東知道嗎?鞏珺終究還是問出了這話。</br> 這個我不清楚,高原說文東最近身體不好,你也暫時不要去刺激他。解鈴還須系鈴人,你們自己的事情,最后還得你們自己選擇。唐佩拍了拍鞏珺的胳膊,其實有些話攤開了更好,攤開了,才能更好地去解決問題。</br> 高原這邊除了去照顧文東之外,目前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籌備型材項目談判的事宜。</br> 這幾天他和大江一直在跑,先去鎮上找劉建設談。劉建設聽到匯報后開心壞了,當即把下午的會議都推了,專門抽出時間,來聽高原做匯報。</br> 千年的農業縣要引進工業制造,而且這個項目還要落地新興鎮,別說劉建設,這個事情縣里領導也得格外重視。</br> 高原也做了不少準備,他先從創造就業崗位的角度開始談,然后再談能夠創造多少經濟價值,能帶動多少稅收。接著再去談管理、談運營,談型材行業的輻射范圍,能夠快速帶動魯礦那邊的礦業發展等等。</br> 劉建設等幾位領導聽得熱血沸騰,因為他們不是太懂工業,但高原說得有理有據、深入淺出,再加上劉建設膽子大、敢擔責,他當天就拍板說:這個項目我支持!</br> 可是光鎮上支持不頂用,高原找過來,也不是為了獲得口頭上的褒獎;這上面必須得給予一定的優惠政策,給一個更加寬松的營商環境,這樣高原才能拿著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去中海那邊進行談判。</br> 做工業企業,看得還是地方政策上有沒有傾斜,營商環境到底穩不穩定。這個才是中海看中的東西,政策和環境穩定了,這供貨商才能穩定。沒有這些作為基礎,人家中海憑什么信任高原這個毛頭小子?</br> 劉建設是個務實的領導,而且高王莊已經做成了不止一件大事。所以他比較信任這個村企班子,最主要的是他信任高原,這小子確實有頭腦,干什么事開始不溫不火,但突然又能讓人瞠目結舌。</br> 鞏珺終究還是收下了那筆錢,她不能因為自己的過失,而讓父母和孩子跟著過苦日子。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現在就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敢再作了。</br> 只是老待在家里,也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這個時候挺著肚子去找工作,估計也沒有用人單位愿意錄用她。</br> 于是鞏珺拿出一筆錢,在鐵東區租了個門店。然后她帶著爸媽開始跑生意,就是去保稅區那邊,去淘一些外貿服飾放在店里賣。</br> 她有在國外生活的經驗,而且女人所聊的話題,基本全世界都一樣,無非就是穿衣化妝。所以她對很多外貿服飾都比較了解,再加上自己也善于穿搭,更懂得挑選產品,這服裝店的生意倒是靠著薄利多銷,做得風生水起。</br> 拋開人品不談,鞏珺在生意上確實有頭腦,她雖然不是帥才,但絕對有將相。有的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何況鞏珺從小就是在秤盤子里長大的。這買進賣出,她和爸媽一起,還真就把生意給盤起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