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萱會這樣問是因為家里的第一個party開的不大成功,并不是所有鄰居如懷特太太一樣和善。有好幾家婉言拒絕,或是根本沒有接受魏家人的拜訪。幸而有克拉拉的提醒,才沒有準備太多。克拉拉是聞夫人在美國的朋友,也是聞夫人中介公司的經理,在現在的美國,會出來工作的女人其實是鳳毛麟角,更多的女人還是如懷特太太那般在家里帶孩子。
克拉拉道,“不要理會那些自以為是的家伙,在美國,白人會歧視別的人種,其實,這只是表面的說法,事實上,白人與白人之間一樣不和睦。美國人本身也被英國人看不起,世界基準的定律是,所有人都會向美元臣服。你們的母親,我的老板,就是這樣贏得尊重的。當然,我也是一樣。”
好在,陳萱魏年魏銀都是成年人,三人忙著面試學校辦入學手續,顧不上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陳萱最擔心的就是剛入學的小丫頭了,結果一問,人家小丫頭完全不存在這個問題。她本身自信爆棚,班里就是有同學不愛理她,可小丫頭的脾氣,你不理我,我還不稀罕理你哪!她沒幾天就交到了新朋友,還邀請小朋友來家里吃中國菜。
好吧,來的還有小朋友的爸媽。
反正,能過來的,起碼不會在中國人面前露出不禮貌的行為。沒幾天,小丫頭在學校就出名兒了,據過來嘗過中國菜的小朋友們說,有一道蕃茄炒蛋的中國菜,特別特別的好吃,好吃的不得了!還有一道炒雞肉的中國菜,也特別特別的好吃,好吃的不得了!總之,這兩位小朋友詞匯量有限,也就是這兩句形容了。
但是,中國菜是真的非常好吃。這消息傳的全班都知道了。
然后,想要吃中國菜,那起碼得是小丫頭認可的朋友才行啊!尤其小丫頭每天都是華衣麗服,是的,她那身兒小綢褂小綢裙的,在現下追求洋式的國內顯著土土的,可是到了國外,一點兒都不土了,洋人都覺著有異域風情。學校里的小同學甚至覺著她每天穿的亮閃閃去學校,可闊氣了。尤其是小丫頭跟同學們自稱以前家就住皇宮旁邊兒,甘雨胡同兒的老宅的確離故宮不遠。也不知小丫頭怎么跟同學們介紹自己的,以至于許多小同學還誤認她是什么中國大貴族出身。毣趣閱
不然,哪里有這么好看的亮閃閃的衣裳和那樣傳說中好吃的不得了的中國菜?。?br/>
當然,也有小同學央求父母帶自己到城中的中國餐館吃中國料理的。不過,小丫頭也說了,你們去也沒用,那里的菜不正宗,只有她家的來自老北京的中國菜才是正宗的中國菜!
反正,不知小丫頭是怎么交際的,她時不時的就要帶同學來家吃中國菜,她每天那趾高氣昂的樣兒就甭提了,私下還跟奶奶說自己的同學,“他們可吃過什么呀,成天介不是牛排就是羊排,不然就是土豆餅、炸雞,不是煎就是炸、要不就是烤,連個炒菜都沒見過!”
所以,魏家人在波士頓的華人圈兒里絕對是屬于異數那一類的。中國近百年來國運大衰,整個國家整個民族由以前的□□上邦一蹶不振,七零八落,整個民族自尊心敏感到了極致,也自尊自卑到了極致。結果,魏家人就跟全無感覺似的,可能是這家子文化水準偏低,而且,魏家是買賣人家,當初自老家搬到北京去,甭看小丫頭現在一口一個北京人兒的自我稱呼,她爺爺那輩兒,也就是魏老太爺當年在北京討生活時,當地的北京人難道就看得起外地人了?就是當初陳萱剛自鄉下嫁到老魏家,老魏家這新北京人兒還瞧不起陳萱這鄉下出身的哪。當然,現在不存在這個問題了,魏年簡直拿媳婦當寶貝。
反正,魏家人根本不在乎,你愛瞧得起瞧不起,魏家人向來是以自己為中心的。
在北京有了錢,當地的老北京人照樣要客氣禮貌,稱一聲爺的。
在波士頓,還不一個道理??!
秦殊也說,“以前我剛過來時租住的房東太太就極有優越感,后來我把咱們的公司開起來,要招一兩個雇員,她為了推薦自己兒子,連著一個星期給我送好吃的。”
“我也覺著這些洋人更勢利眼。”魏銀道,“前兒我去做頭發,做完頭發后給那理發師了一點小費,結果,出門時好幾個理發師搶著給我開門兒。”
“他們就這樣兒。只要有錢,包管把你當祖宗一樣?!鼻厥獯蛄恐恒y新燙的大波浪卷發,小聲笑,“竟然燙這么時髦的頭發,老太太沒說你。”
“說了,把我媽嚇壞了?!蔽恒y笑,“我本來還想染一下顏色,就是怕嚇著她老人家才沒染?!?br/>
魏老太太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就叨叨開來,“還說哪,好端端的長頭發,又黑又直,非要燙這么個古怪樣兒。”見到秦殊,魏老太太也很高興,說,“阿殊今兒在家吃,你媽說你在這國外,啥老家菜都吃不著。今兒想吃啥,我讓大妹給你做?!?br/>
“就烙餅炒菜就成,我啥都不挑?!鼻厥饩瓦哆镀饋碓趪獾母鞣N別扭,“啥啥都沒有,想吃個炒粉干,我把圓白菜、火腿、肉片都買齊了,就這粉干,上天入地的買不著。我媽給我寄了一回,哪里夠吃,一聽說我有粉干,我認識的,咱們一國的老鄉們,都跑我那兒吃粉干去,一次就吃沒啦!你說在國外吧,粉干雖說難弄,郵寄過來也有。就是米飯,咱自己學學也會蒸。就是這烙餅,懂這手藝的人,萬里無一,我弄好幾回,都烙不成。”
魏老太太哈哈直樂,說,“你哪里是能烙餅的人!咱們晚上就吃烙餅,今兒你別走,就住下,明兒早吃糊塌子。我原還以為這里咱們吃的啥菜都沒有哪,沒想到,那菜市場,也有西紅柿、西葫蘆,就是調料難買,醬油醋的一律沒有,幸虧來前兒經你媽提醒買了兩瓶帶身邊兒?!?br/>
“這些外國人用的調料跟咱們不一樣?!?br/>
秦殊一過來,大家說起話都高興的不得了。待陳萱魏年夫妻接了小丫頭放學回家就更熱鬧了,小丫頭其實對秦殊的印象不深了,畢竟,她現在才五歲,在她三歲的時候,秦殊就出國了。不過,她沒少聽父母說起過秦殊姨。秦殊還給小丫頭帶了禮物,送了她一串小姑娘戴的粉色的珍珠項鏈。小丫頭禮貌的道了謝,當時就讓媽媽給她戴上,陳萱說,“這是貴重禮物,媽媽幫你存起來好不好?!?br/>
小丫頭多臭美的人哪,她哪里放的住,她說,“我就試一試,媽媽,就讓我試一試唄。秦姨肯定也想知道我戴著好不好看?”
陳萱覺著閨女肯定是像阿年哥,忒是能說會道,只得給她試了,這一試,可就摘不下來了。小丫頭戴著項鏈就去找隔壁的威廉三兄妹玩兒了,魏年仔細的把閨女送過去,跟懷特太太打過招呼,并說了來接閨女的時間,才回了家。
秦殊笑道,“心姐兒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魏老太太很自豪地,“成天介把小朋友帶家來吃飯。今兒好,今兒個沒帶人回來,可算不用吃那西紅柿炒蛋了。也不知怎么回事,這些洋人竟沒吃過西紅柿炒蛋,覺著多稀奇似的。他們自大人到孩子,都愛吃這菜。”
秦殊笑,“他們不太會燒菜的。像過圣誕節他們都要吃那烤火雞,覺著特高檔特珍貴的一道菜,我在美國吃的烤火雞做的難吃的要命,又老又柴,他們還專吃白肉,覺著有嚼勁。咱們當初在北京飯店吃的烤火雞,又嫩又滑,好吃的不得了。按理,這道菜不過是傳到咱們國去的,又不是咱們國的本土菜。他們這些人不會做?!?br/>
能在國外與秦殊相見,當真是一件令人歡喜的事,當天晚上,大家開了一瓶紅酒,還有小丫頭的歌喉做伴,皆極是盡興。秦殊就同魏銀一起歇的,待到晚上,秦殊難免打聽起國內的形勢。魏銀道,“不是很好,我們從北京離開前參加文先生的聚會,許多有學識的先生們就憂心國事??梢f壞,也沒有更壞。”
秦殊與魏銀交好這些年,彼此間生意都是在一起做的,秦殊就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前些天,我媽給我匯過來一大筆錢。”
“這是做什么?可是有什么緣故?”
“我想法子打了越洋電話回家,媽媽也沒說有什么事,就說局勢不大好,讓我在美國好好呆著?!鼻厥獾溃拔叶枷胫灰裁磿r候回家看看?!?br/>
“你可別回去?!眰z人姐妹一般,秦殊連這樣的事都同她說,魏銀小聲勸她,“要是國內安穩,就不會把錢往你這兒匯了。你就是擔心也別回,你在外好好的,要是國內真的不成了,起碼叔叔嬸嬸能出國來找你。你要是回去了,更讓你家里擔心。”
秦殊畢竟不是數年前那很容易就被渣男騙的小女孩兒了,她略一沉吟,“那我就繼續升學吧,今年研究生就畢業了,再讀個學位也不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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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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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