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等您百年之后您想過將自己的骨灰埋在哪里了嗎？”師戎問道。
    “這事兒啊，我還真沒想過。”王陽答道。
    “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您該想想這個事情了。”師戎說道。
    “我覺得楚縣那個地方就不錯，小是小了點兒，不過人少也安靜。”王陽思考了一下說道。
    “楚縣是哪？”師戎繼續問道。
    “那是老師的家鄉。”王陽看著南方說道。
    坐在輪椅上的王陽有一搭沒一搭和師戎聊著，王陽是師戎的老師，師戎算是王陽的養子吧。
    這會兒，正是春末夏初的交替季節。
    午后的陽光是溫暖的，它似乎有種特殊的能力，讓人身輕無力，讓人疲憊不堪。
    王陽閉上了眼睛，不在說話，沉浸在這日光浴中，很溫暖，很舒適。
    師戎推著輪椅繼續走在醫院的花園小道上，花園里很安靜，偶爾有那么三兩個人從他們身邊略過。
    “叮叮叮....”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驚醒了睡夢中的王陽。王陽微微睜開眼睛，將右手擋住眼前，透過指縫看周圍的風景。
    師戎看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沒有接，任由手機這么響著。
    “有電話打過來怎么不接啊？”王陽問道。
    “是個陌生號碼，也沒有顯示是從哪打過來的，這兩天竟是騙子給我打電話，接的我都煩了，還是不接了。”師戎回答道。
    “接吧，萬一是人家找你有事呢。”王陽繼續說到。
    師戎一想既然老師讓自己接那就接吧，于是按了下手機的接聽鍵。
    “您好，請問您找誰？”
    “是啊，沒錯，我是師戎啊，你是誰啊？
    “您找龍頭？誰是龍頭啊？對不起我不認識。”
    “什么？殺手組織的龍頭？不知道。”
    “你應該是打錯了吧，再見。”
    師戎掛了電話，說了句莫名其妙。什么殺手組織？什么龍頭？自己聽都沒聽說過，不會是哪個小子閑得無聊逗自己玩呢，嗯，不是沒這個可能。師戎在心里這樣想著。
    電話剛掛了不久了，師戎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套出手機一看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嘿，怎么又打過來了，還真他媽沒完沒了了。”師戎顯然是有點兒生氣，連說話的語調也往上揚了些。
    正當師戎猶豫要不要再接這個電話的時候，看見王陽將右手伸到他的面前，說道：“戎兒，把電話給我吧，應該是找我的，讓我跟他說。”
    王陽說完之后，師戎怔怔的看著他，有些失神，然后急忙的把手機交到王陽手中。
    王陽接過電話，語氣也變的威嚴起來了“喂，嗯，是我，有什么事？”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種小事以后就不要找我了。”
    “我再強調一次，今后我不在的時候組織里所有的事情都由蛇頭說了算，你把我的意思跟大家說一下。”
    “什么？蛇頭也不在？他小子干嘛去了？”
    “等他回來立刻到我這來報道，我倒要看看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剛才那件事你就看著辦吧，記住要把組織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好了，就這樣吧。”
    接完電話，王陽把手機還給還在發愣的師戎，輕聲的問道：“戎兒，今年你有十八了吧？”
    這溫和的聲音跟剛才接電話那威嚴的聲音簡直判若兩人，一時間讓師戎有點不知所措，感覺眼前這個白發老頭是如此的陌生。
    師戎想，雖說自己和老師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可自己像是從未了解他似的。
    王陽伸手在師戎的眼前擺了擺，打斷了師戎的思緒。
    “對不起，老師，我走神了，您剛才說什么？”師戎尷尬的問道。
    “我問你今年有十八歲了吧？”王陽接著問道。
    “嗯，過完這個夏天，我就是成年人了。”師戎高興的說道。
    “呵呵，小屁孩終于長大成人了，可是你在老師的心目中永遠都是一個孩子。”王陽看著師戎的目光永遠是那么溫和。
    師戎走上前，蹲在王陽的身邊，將頭靠在王陽的腿上說道：“那是當然，我永遠都是老師的孩子。”
    “對了，老師，您十八歲的時候都在干嘛啊？”師戎抬頭問道。
    王陽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發，師戎的這個問題勾起了他遙遠的記憶：“我十八歲的時候，跟別人一樣，遠離家鄉來傾城求學。”
    “不同的是，因為種種原因我踏上了殺手這條不歸路，而且一做就是很多年。”看著遠方王陽追憶道。
    “老師，您能跟我講講過去的事嗎？”師戎這老師的過去很興趣。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久的讓我這老頭子都記不清楚咯....”王陽抬頭看著天，緩緩的說道。
    “哎呀，老師，您就把您的故事說給我說聽聽嗎，剛才那個電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您不說我會難受死的。”師戎搖著王陽的胳膊來回晃動
    “好好好，老師說，老師說。別在搖了，我這把老骨頭都要快被你搖散架了。”王陽笑著說道。
    師戎聽完，傻乎乎的笑了起來。
    從小到大，只要師戎一開始撒嬌，王陽就會滿足他的一切心愿，這次也不例外，這么多年都沒例外過。
    王陽擔心師戎蹲著累了，就指著小路邊的座椅，示意師戎把他推到那，讓師戎坐在椅子上靜靜聽他述說，他對這個養子總是想的那么周到。
    “戎兒，你要記住每個人來到這世上走著不同的路，每條路上都會有不同的辛苦，路上難免會有孤獨、無助、彷徨、失落的時候，但路是你自己走的，但是你要做的就是要學會堅強，堅強的面對一切。”
    “戎兒，以后你知道了老師的事，不要再走我的路，老師的這條路走的太辛苦，不適合你這個善良的孩子。”
    “戎兒，老師對你沒有別的要求，答應老師長大后做個普通人就行，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別讓自己活的那么累，那么痛苦，人活著就應該開心。”
    師戎忽然覺得王陽說的這些話，并沒有講他過去的事，在反而像是在交代后事，剛想要說話被王陽抬手制止，然后繼續聽王陽說下去。
    “戎兒，時間過的真快啊，剛抱你的時候你還在吃奶，一眨眼你都十八歲了。你長大了，我也老咯，真想活到你娶妻生子的時候啊。”
    “戎兒，以后不要太相信別人，哪怕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你都要留一個心眼，因為這個世界不是毒藥最毒，最毒的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