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門板的已經被火燒到了,屋里也彌漫起濃煙來。
簡桑打開了教室里的窗戶,他已經在想辦法怎么帶著孩子逃生了,他的性格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這會好不容易把窗簾拆了下來,從窗戶放下去,對著孩子說:“一會抓住這個布知道嗎?下面有顆樹,能踩到樹上就好了……”
小男孩早就被嚇的腿都軟了,嗚嗚的哭聲:“老師……”
簡桑安慰他說:“別怕別怕,有老師在沒事的,你一定要抓緊布條知道嗎?”
可能是他的冷靜感染了小朋友,小朋友也慢慢平復下來,
身后就是火海,簡桑用窗簾的布條放下去,他的臉上全是汗,手臂都在發抖,他不知道這個辦法到底能不能成功,但是他必須得試一試。
可是當窗簾的布完全的放下去后,簡桑的心里有點絕望了。
尺寸不夠,完全不夠,根本擋不下去。
外面有木板被燒倒地的聲音,他的心里居然慢慢的升騰起絕望來。
尤其是因為濃煙的霧大,他的體力也在漸漸的喪失,簡桑搖了搖唇,就在他有些無望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接著——
就是木板被一腳踹開的聲音。
沈明宴的衣服上甚至都沾著火星在燒,可他還是推開了門板,從外面走了進來。
簡桑瞪了眼睛,有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可是沈明宴的速度更快,他撲過來,緊緊的抱住了簡桑。
緊緊擁抱的那一瞬,簡桑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快速的回過神,一邊用窗簾幫沈明宴把火星弄滅,一邊看著他胳膊上的燙傷,眼淚止不住的掉:“你傻不傻啊,誰讓你上來的!”
沈明宴沒說話,只是拉著簡桑的手。
外面的火勢越來越大了,沈明宴剛剛還能進來,可隨著門板的倒下,回都回不去了。
小男孩害怕的拉著簡桑的衣角。
簡桑真的有些無助了,看著沈明宴說:“怎么辦……”
沈明宴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說:“不用怕,等我。”
簡桑看著沈明宴將鋼琴推到了窗畔,接著,男人的身手很快捷就爬出了窗戶,從這里跳下去是不可能的,他踩著窗的欄桿,幾個縱身居然就跳到了房頂上。
簡桑目瞪口呆。
沈明宴確定房頂安全后,不消片刻又爬了回來,他十分確定的說:“去房頂,我帶你們過去。”
簡桑推了推小男孩:“先帶他過去。”
沈明宴猶豫了片刻。
簡桑聲音堅定了些:“孩子要緊!”
沈明宴便沒有猶豫,對小男孩說:“我背你,抓緊點知道嗎?”
小男孩哭著點頭。
鋼琴居然起到了大作用,踩著鋼琴到了窗的欄桿處,小男孩攀附上了沈明宴的背,沈明宴借著水管的力,讓男孩踩著自己的背上了房頂。
接著就到了簡桑。
火勢已經蔓延到屋里了。
沈明宴站在窗欄桿的地方,對他伸手:“來。”
如同多年前,他朝他伸手的時候,永遠都是這樣,他不會丟下他,永遠都會帶他離開。
簡桑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的微笑,也是毫不猶豫的把手遞給了沈明宴,他踩著鋼琴也爬上了窗欄桿,因為他的腳不太方便,所以沒法爬過去。
簡桑猶豫的看向沈明宴。
沈明宴卻好像早就想到了一般,笑了笑說:“你相信我嗎?”
簡桑點頭。
沈明宴讓他在窗欄桿處待好,自己先爬到了樓頂上,借著,他伸出手給簡桑:“抓著!”
簡桑毫不猶豫的抓緊了他的手。
沈明宴的手甚至因為大力出來青筋,可他也同樣低估了簡桑,簡桑借著他的力,自己踩著旁邊的水管和窗簾的邊,他受傷的腿都在顫抖,可他卻咬牙忍住了疼痛,自己踩著借力點爬了上來。
直到最后,終于腳踏實地的在房頂躺下。
渾身都失去了力氣,直是不斷的喘著氣。
下面整個二樓已經被火海包圍了,沈明宴站在一旁,他看著樓下救火的人,低聲說:“這場火災是怎么起的?”
簡桑虛弱的搖了搖頭:“我當時在房間里面,出來的時候火已經燒起來了。”
沈明宴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他陰沉著臉,看著樓下跑過來的人群,讓人猜不透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旁邊的小男孩似乎被嚇傻了,呆坐在原地。
簡桑走到他的旁邊拍了拍孩子的背,安慰說:“別怕,已經沒事了。”
男孩的眼眶通紅一片,還有些哆嗦。
下面的火還在燒著,但是救火的人群已經來了,在村長的召集和帶領下,接水管的,抱著盆的村民們都來了。
有了水,火勢被壓下去就快許多。
村民們在下面搭了梯子,接了上面的人下去,從火場出來的三個人一個比一起狼狽。
戚梅從旁邊遞了一瓶水。
沈明宴接過來扭開瓶蓋遞給簡桑。
簡桑接過來立刻蹲下身子遞給了小男孩,他的聲音帶著些擔憂:“沒事嗎,喝點水。”
水瓶的蓋子已經被扭開,被大火熏的臉上黝黑的小孩子接過水來喝了幾口,甚至因為喝的太急有些嗆著了。
他的奶奶從外面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哭的老淚縱橫,拉著簡桑的手不肯放,謝謝他將自己的孫子安全的救下來了。
簡桑跟著安撫奶奶。
好在孩子沒有受什么傷。
孩子跟著大人到了安全的地方后,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沈明宴剛想拉著簡桑,讓簡桑也喝一口水的時候,那個剛剛還站的筆直的青年卻好像是真真的松了一口氣,放松了般,借著沈明宴的力整個人都像是失了力一般暈了過去。
沈明宴的眼睛猛地瞪大,接住了人。
簡桑失去意識的前幾秒還能聽到耳畔眾人擔憂的聲音,其中最焦急的是沈明宴的聲音,可他卻沒有力氣給到回應,因為火氣的熱浪早就岌岌可危的體力徹底消散。
……
第二日
簡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面對的是醫院的天花板。
是鎮子上的醫院,收拾的很干凈利索。
他睜開眼睛后緩了好一會,這才坐起身來,沒一會就聽到了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推門而入。
是戚梅。
戚梅看到他醒了,很高興:“哥,你醒啦!”
簡桑點點頭,他覺得嗓子有些干:“有水嗎?”
戚梅連忙給他倒了一杯。
簡桑環顧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雖然他沒說話,但是他的神態都被戚梅看到眼里,戚梅笑瞇瞇的說:“沈哥在這里守了你二天了,剛剛出去買飯了。”
簡桑被戳穿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小姑娘一眼。
戚梅感慨的說:“沈哥對你真的好,你知道那天的火有多大嗎?我們還沒到教學樓的時候都看到了那么濃的黑煙!真是嚇死人啦,當時簡唯唯和徐海洋都在下面,可是都沒有人敢上去,可是我聽說啊,沈哥聽說你還在樓上,直接就沖上去了!”
簡桑握著水杯的手一緊。
戚梅嘆息一聲:“當時那種情況,根本來不及思考的,可是沈哥沒有一點猶豫哎。”
簡桑抿了抿唇,他何嘗不懂這些道理,這會想起當時的情況,詢問說:“他……怎么樣,有事嗎,當時也受傷了。”
戚梅連忙回答說:“你放心好了,他沒事,就是受了燒傷,已經被醫生處理過啦。”
“真沒想到沈哥居然這么男人。”戚梅這會算是徹底被沈明宴收復了,她感慨說:“以前我只聽說他是A市首富家的大少爺,蠻橫的人,我以為那種含著金湯鑰的人都是扛不住事的,可是沈明宴是真的顛覆了我的認知,你說當時那種情況,他真的一點也不怕會有生命危險嗎?”
簡桑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回憶起了從前。
那是他和沈明宴第一次出車禍的時候,在意識消散前,沈明宴護在了他的前面。
而那次在十字路口,同樣如此。
如果說一次是意外,那兩次,三次呢?
簡桑自認自己并不是塊木頭,沈明宴對他的好,他怎么會看不見呢?
“吱呀”
病房被人從外面推開來。
有人進來了。
簡桑抬頭,看到了從外面進來的沈明宴,他的手里還拎著飯盒。
戚梅相當識趣的起身說:“我得回去了,王陽今天約了我一起買特產呢,先走啦。”
她這么一走,屋子里面就剩下簡桑和沈明宴兩個人了。
簡桑坐起身,看向他。
沈明宴將飯盒放到桌子上,側目看他說:“醒了?”
簡桑點點頭,他想起身,可是剛要站到地方的時候,就感到腳上傳來一陣十分清晰的疼痛,那疼痛入骨一般,讓他皺了皺眉。
沈明宴直接過來按住人:“你的腳還受傷著,別走路。”
簡桑疑惑那他怎么過去吃飯。
可是下一秒,沈明宴就彎了腰,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他的力道很大,抱著人的時候竟是絲毫不費力氣,簡桑驚呼一聲,下意識的就摟住了沈明宴的頸脖。
沈明宴慢步將人放到沙發上。
動作珍視又小心,像是在對待什么珍寶。
簡桑溫聲說:“麻煩你了。”
沈明宴嗤笑了聲說:“跟我還客氣呢?”
簡桑對上了他的眼,不自覺的也笑了笑,沙發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陽光落進來,顯得溫馨又熱烈,他看著沈明宴,笑的溫柔。
讓人的心也跟著軟了幾分。
沈明宴在他的身旁坐下,給他將飯菜都放好。
簡桑這才發現自己的胳膊好像也打了石膏,他疑惑的望向沈明宴,聽男人說:“你救那個孩子的時候,自己不是也被木板砸到了嗎,胳膊骨折了不知道?”
簡桑還真不知道。
他那個時候只覺得胳膊很痛,有些使不上力氣。
可是更多的是濃煙的窒息感,當時情況有那么緊急,他怎么能想得到那么多呢?
沈明宴將飯菜端好后說:“吃飯吧。”
簡桑應了一聲。
然后他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受傷的是右手,這會因為打了石膏行動不便,而且他還是個輕微的右撇子,所以這會連獨立吃飯都不行。
簡桑察覺到這一點后有些尷尬。
手里的飯碗被人拿了過去,沈明宴用勺子將絆好的飯菜挖起來一勺,吹了吹,遞到簡桑的嘴邊。
他們離的好近。
而且動作也太過親密了。
簡桑一時有些沒習慣過來,頓了頓。
沈明宴挑了挑眉,眼里升騰起一抹挪揄,慢悠悠的開口說:“怎么,等我用嘴喂你啊?”
簡桑被這么一調侃才回過神,他瞪了沈明宴一眼,但是卻跟以前那種責備的目光不同了,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沒什么怒氣,反而像是有些害羞一般,帶著絲絲的情意,格外的勾人。
沈明宴只覺得心都被燙了一下。
簡桑將勺子里的飯菜吃下,再沒有了猶豫。
沈明宴一勺一勺的耐心喂著他,誰都沒有再說話,甚至都沒有人問,為什么從小一直被人伺候的大少爺,這會要來做這些事。
簡桑吃了小半碗后說:“飽了。”
沈明宴皺眉:“就吃這么點?”
簡桑點點頭,他看著沈明宴說:“你吃飯了嗎?”
沈明宴直接說:“我等你吃完了再吃。”
簡桑就知道他肯定還餓著呢,便說:“我已經吃飽了,你吃吧。”
他剛醒,之前又一直掛著葡萄糖,加上夏天熱,整個人都沒什么胃口,實在是吃不了太多。
可即便如此,那也有兩天沒吃東西了。
沈明宴不太放心,幾乎是有些半哄著人:“再吃幾口,吃的太少了。”
簡桑搖搖頭。
沈明宴使出殺手锏:“要不你再喝幾口蛋湯?你喝了,我就吃飯。”
簡桑果然同意了,他湊近了一些,免得湯水灑出來。
兩個人幾乎是靠在了一起。
姿勢十分的曖昧,他們像是一對夫妻,自然而親密。
簡桑也察覺出來了,他看著湯,低聲說:“我自己拿勺子喝吧,我還是有只手能動的。”
沈明宴不理會,他也不嫌棄簡桑用過的勺子,先是自己喝了一口試了試溫度,接著才舀了一勺子,吹了吹送到簡桑的唇邊。
簡桑沒辦法,直接依偎過來靠著他喝。
兩個人幾乎是沒有距離。
親密的很。
簡桑喝了幾口有些好了,沈明宴卻還是湊近一些說:“再喝一口。”
簡桑推他:“不喝了。”
沈明宴不依不饒湊上前來,就在兩個人幾乎黏糊在一起,像極了打情罵俏的時候,外面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進來的溫雅拎著大包小包,嘴里還念著說:“桑桑,媽媽從小梅那里聽說你病了,你一個人在這面都沒有人能照顧你的,我……”
幾目相對。
沙發上兩個幾乎黏糊在一起,姿態親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關系不一般的兩個人身子一僵。
病房里忽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簡桑:“媽你聽我解釋”
沈明宴:“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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