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材壯碩,體格龐大的男人如鐵塔般,不知何時已悄悄出現在羅粟的身后。
轉身與男人對視的羅粟心里一驚,這男人他認得,是這條街賣豬肉之一的屠夫張潘。
據鄰里街坊說,他小時候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過,頭朝地腳朝天,大家本以為他會早早夭折,沒想到除了腦袋磕出問題外,竟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自此,癡愚的張潘便跟隨自己的屠夫父親,爺倆相依為命,靠養豬屠宰為生,至于張潘的母親,羅粟沒有見過。
只是在聽七嘴八舌的大媽大嫂們提過一嘴,說是有一次張潘的父親去別的地方進貨花費了挺長時間,而他母親在他父親不在的時候,跟別的男人好上然后一起跑掉了。
只剩下年幼無知的張潘與聞訊趕回家急瘋掉的父親,從那天起,張潘父親的話就越來越少,變得沉默寡言起來,連帶著張潘在他的影響下,也變得不合群。
至于上學,面對蠢笨的只剩下七歲小孩本能的張潘,想來想去,他父親決定還是留在自己身邊照顧,省的他孩子上學被人欺負。
于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癡笨的張潘便與沉默寡言的父親一起,共同撐起這個家。
從剛開始的養豬到最后的屠宰兩人忙前忙后,后來覺得太累,再加上城市的擴張,放養的空間被極大的壓縮,沒辦法的父子倆不得不專心于屠宰。
在日積月累的屠宰下,兩人技術不斷磨礪,因此倒也在這條街留下了不錯的口碑。
直到兩年前,張潘的父親去世,那個像雉童一般的張潘嚎啕大哭起來,從此只是單純的磨礪自己的屠刀,刀起刀落。
謂之張潘解豬。
只是大半夜的,張潘怎么跑到這里來,羅粟嘗試對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張潘打招呼。
好在張潘的反應讓他松了一口氣,只見陰影中老實憨厚的張潘對他傻笑,指了指地上的菜刀。
羅粟恍然大悟,原來張潘是來拿菜刀的,表面上裝出一幅理解的模樣,但內心已經十分緊張的羅粟,身體緊繃,警惕地準備隨時逃跑。
只因,在他被動開啟的窺探下,張潘的心聲如驚雷般,在羅粟的心中炸響。
“撿刀,然后殺了他!”
純粹無比,殺意凜然。
這讓羅粟驚出一身冷汗,實在是很難將眼前看似憨厚老實的張潘與兇狠殘暴的內心波動聯系起來。毣趣閱
在這一瞬間,羅粟精神高度集中,果不其然,在張潘彎腰撿起屠刀的下一秒,他便撿起菜刀,惡狠狠地向早有防備的羅粟劈來。
菜刀上渾濁的怨恨怒嚎與張潘冷肅純粹的殺意交織在一起,讓羅粟窺探的心神仿佛墮入到一口滾燙的油鍋中,痛苦而又煎熬。
如同被污染一般。
羅粟咬牙堅持,努力洞察張潘的每一次心理活動,一次又一次,險之又險的躲開張潘的每一次致命攻擊。
瞥了一眼旁邊被劈出幾個豁口的大樹以及嘩啦啦落下的樹葉,羅粟知道,他每次的閃躲都不能失誤,一旦失誤,他就會被張潘神乎其神的屠宰刀法直接砍死。
早已大汗淋漓的羅粟,只感覺自己閃躲的動作越來越慢,畢竟他的身體稱得上大病初愈,再加上去夜市忙活了一晚上。
反觀張潘,力氣好似無窮無盡,一刀接著一刀,要將狼狽不堪的羅粟活生生的砍死。
恍惚間,由于長時間的過度使用讀心能力,羅粟感覺他與張潘那蒙昧而瘋狂的的內心,愈發的接近了。
終于,再一次勉強躲開劈砍,不幸跌撞在半倒塌的樹干上,羅粟的胳膊因此發出清脆的骨裂聲。
而他也在那一瞬終于窺探到張潘的內心。
那是在絕望地基之上堆砌而成的世界。
猩紅色的霧氣騰騰升起,由豬與人類構成的尸山血海之上,一個戴著豬頭面具的高大身影靜默端坐,右手緊握一把鋒利而寬大的剔骨刀,明亮的紅色瞳孔中,盡是冷漠與瘋狂。
而現實中,就在張潘的菜刀快要接觸到羅粟的前一秒,張潘的手猛然停頓在半空中,隨后劇烈掙扎起來,時而向上,時而向下。
只因,在羅粟窺探到張潘內心世界的時候,仿佛被這片絕望的血腥世界吸引一般,一扇搖搖欲墜的讓羅粟異常眼熟的實質大門,從虛幻處降臨在這片尸山血海之中。
隨后緩緩打開,無窮無盡的灰霧便從中噴涌而出,將張潘的內心世界團團包裹住,似貪吃的野獸,貪婪地舔舐起來。
與此同時,灰霧中密密麻麻的眼珠子蜂擁而出,撲向端坐在尸山血海之上的身影,盡管戴著豬頭面具的張潘舉起他的剔骨刀,迅猛地劈砍,進行抵抗。
但面對傾盆而下的漫天眼珠雨,張潘的舉動徒勞無功。
很快少量的眼珠子突破張潘的內心防線,與那戴著豬頭面具的張潘融為一體,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眼珠子融入到他的身體中。
慢慢的,尸山血海之上的豬頭面具身影,停下了自己的反抗,舉起的剔骨刀無力下垂。
做完這一切后,灌下的灰霧便倒卷而回,逆流而上,滔滔不絕地回到了石質大門中。
現實中,掙扎劈砍羅粟的張潘,不再動彈,片刻后,竟向呆若木雞的羅粟,轟然跪下,鋒利的菜刀插入羅粟大腿的不遠處。
恭敬地說了一句:
“主教大人!”
“額?!”
“我……”
震驚的失去言語功能的羅粟,呆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
下一秒,從心頭傳來熟悉的兔頭人怪笑,只是那笑聲中,夾雜一絲絲微不可查的虛弱。
“這個豬頭人,就當做我私人給你配的保鏢吧”
“是我低估你遇見危險的可能了”
“但是沒有下一次”
“趕緊發展教會,舉辦獻祭儀式,以換取主更強大的恩賜和力量”
“自從你成為主的神選者時,危機便如影隨形,死亡如風,常伴汝身”
“嗬嗬嗬~”
明白怎么一回事的羅粟在原地大口喘氣,以緩解張潘帶來生死危機的刺激。
此刻,他的內心十分復雜,怎么也想不到,最后救他的,竟然是神神秘秘,不像好人的兔頭人。
這也讓他第一次重視起,眼之主的神選者這個身份以及其背后帶來的機遇。
同時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屠夫張潘,自己名義上的第一個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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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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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