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辦公室里,似乎有一個什么計劃正在醞釀。
剛回來的白燁發現自己掌握的信息量和趙爵掌握的似乎不對等,趙爵倒頭就睡,好像什么都明白,但白燁顯然是什么都不明白……分明他倆是一起回來的。
本來想跟白玉堂打聽打聽,但白隊長模仿著展昭的語氣,一開口,白燁就被“勸退”了。
最后,白燁的目光落在對面的白板上。原本都是照片的那一面被白玉堂翻了過來,這一面上,用記號筆畫了好幾個結構復雜的圖案。
這幾幅圖是早前那個案子里,隱藏在那副“皮囊”里的隱形圖案,白燁和白玉堂一樣,看了之后會產生不適的反應。
本能地轉開臉不去看那些圖案,白燁回頭,就見趙爵正看他。
兩人對視,誰都不說話。
就在這樣僵持了半分鐘后,“叮”一聲傳來,辦公室外的電梯門打開,陳寅帶著趙勤一起走了出來。
陳寅進門就投訴,“我說你們找我來的方式能溫和點么,校長直接跑來我課堂上說警察找我,明天傳言要滿天飛了!”
展昭晃了晃手機,那意思——打電話給你你不接啊。
陳寅無奈,走進來找了張椅子坐下,問,“找我干嘛?”
展昭先示意他看桌上蟲子的尸體。
陳寅和趙勤一看到蟲子死了都驚呼了起來。
“怎么會死掉!”
“太可惜了!”
展昭伸出兩根手指,示意,倆事兒,“第一,蟲子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設計弄死的。”
趙勤不解,“為什么要謀殺一只蟲子?”
展昭覺得這個問題提的好,就點點頭,順便觀察了一下陳寅。
陳寅似乎是有心事,皺著眉看著那只死掉的蟲子。
“第二。”展昭繼續說,“這不是原來那只,被人調包了。”
展昭一句話,趙勤懵了,和其他人聽到這件事時的反應差不多——為什么要調包呢?不都是一樣的蟲子么?
而陳寅則是臉色一變,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沖擊,扶著椅子坐下,嘴里自言自語地說,“不止有一只么?”
展昭聽到這句,眉梢有個不易察覺地上挑,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了陳寅的反應。
白玉堂也發現了陳寅的狀況,就問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陳寅皺了皺眉,“其實,我第一次看到這只蟲子……”
“你就說有人想毀滅世界什么的吧?”白弛也好奇,“不是開玩笑的么?”
“我的確希望是開玩笑的。”陳寅輕嘆了一聲,“確切地說,我從看到有人偷這些蟲子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了……”
眾人都點頭,的確,一切的起因是偷蟲子標本,但高價雇人偷蟲子的是張睿,兩者之間有什么聯系呢?
“蟲子……”公孫問出了心中的困惑,“蟲子要怎么毀滅世界?科幻片么?”
眾人開始想各種蟲子毀滅世界的類型電影……比如說外星蟲子入侵地球、蝗蟲肆虐吃光糧食、要不然就是寄生人體形成喪尸……但總的來說都是藝術夸張,并不真實。
“這事情,要從我大學的時候說起。”陳寅跟眾人講了一段他上學時候的經歷。
“那時我課余時間在自然博物館打工,主要是標本修復之類的。我工作的那個自然博物館分三個館,史前館和動物館游客較多,昆蟲館相對去的人比較少。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午夜,回去的時候,發現遠處黑暗中的昆蟲館竟然亮著燈。我本來只是出于好奇走過去看一眼,結果就碰到了那個人。”
陳寅略微停頓了一下,“我只知道那人姓錢,有個外號叫錢瘋子,是我們學校畢業的。”
“哪方面瘋?”公孫好奇。
“首先他癡迷于昆蟲,但卻并不是昆蟲學家。其次他總把要毀滅世界掛在嘴邊,而且一直說,自己可以培養出一種能毀滅世界的蟲子。”
陳寅這一介紹,眾人都覺得雖然沒見過面,但其言行,的確是有些瘋。
“那天在昆蟲館跟他初遇的場面真是震撼到我了,以至于這么多年后我還記得很清楚。”陳寅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我走進去的時候,昆蟲館里有好多蟲子在飛。一個皮膚黝黑胡子拉碴中年男人,穿著土黃色工裝服,戴著副黑框遠視眼鏡,顯得他一雙眼睛不協調地那么大。他站在一張鋼制的大桌前,桌上有一只死老鼠,他拿著鑷子,正在搗鼓尸體。一群蟲子圍著他嗡嗡地飛,什么品種的都有。他低著頭嘴里發出‘嘿嘿嘿’的笑聲,我當時感覺像走進了某部恐怖片里。”
SCI眾人聽著陳寅的描述,都覺得他當時應該轉身就跑……
“我走進去之后,他大概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看我……就在那一瞬間,我感覺那些蟲子也有一剎那的停頓……”陳寅想起來還有些后怕,“那種氣氛,仿佛他一聲令下,那些蟲子就會來攻擊我似的。”
眾人聽得直皺眉——這么邪乎?
“不過他當時似乎很興奮,看到我進來,突然對著我大喊‘成功了!成功了’!”
眾人此時都忍不住想,如果換成是自己,當時會怎么選擇?
那人是很詭異場面也很驚悚,但好奇心使然,會選擇走過去看一眼的吧?
當然了,這些人里不包括白玉堂,潔癖的白隊長皺著眉頭,覺得在看到“蟲子”的時候,就應該轉身就走。
“我走了過去,就見他眼前的桌上,除了有死老鼠之外,還有一大堆的圖紙。那只老鼠感覺是他用來孵化蟲子的培養皿……”陳寅說到這里,看到了白玉堂略帶嫌棄的表情,就自動忽略了這一段,“他當時正在認真研究的是圖紙,我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圖紙上畫的是一只結構復雜的蟲子。我雖然不是昆蟲專業的,但是對蟲子還是略有研究的……那是一只完全不‘合理’的蟲子,自然界根本不可能存在。但是那人卻非常的興奮,手舞足蹈地說,這是他目前為止能構想出來的最完美形態!是毀滅世界的第一步!”
SCI全員聽得相當無語,這真的不是神經病么?
“我當時也覺得他可能腦子有點問題,也沒多待,趕緊走了。”陳寅道,“后來我跟博物館一起打工的學長打聽,學長說,這個人是我們的校友,人稱錢瘋子,也叫蟲瘋子,的確不正常。”
陳寅一攤手,“事情過去很久了,之后我跟那位校友也再沒見過面。最近發生的自然博物館失竊案,我突然就想到了他的那張‘設計稿’,雖然這只蟲子和設計稿畫的蟲子并不一樣,但感覺原理差不多。所以我就懷疑會不會跟他有關系,但我聽說錢瘋子已經死了。”
“怎么死的?”展昭追問。
“那倒是不清楚。”
陳寅立刻打電話聯系了幾個以前的同學,很快問到了消息,錢瘋子的真名叫錢宇民,的確已經死了。
“三年前因為癌癥過世的。”
有名字就好辦,蔣平找到了錢宇民的資料,“這人有好多犯罪記錄,大多是被人投訴騷擾,還有擾亂秩序和小偷小摸……小毛病真不少。”
“精神病史呢?”展昭追問。
“他每次犯事都會被放出來,因為有醫生開的精神病患者證明。”蔣平很快看完了錢宇民簡短的個人記錄,“這個人一直都只是在自然博物館工作,什么相關的論文都沒有,也沒有學術成就。”
白玉堂讓馬漢把張睿帶來,給他看錢宇民的照片,問他認不認識。
張睿看了一眼就搖頭,說不認識。
展昭問他,“蛉蛉七誰給你的?”
張睿說是他偶然抓到的。
陳寅不相信,“這根本不是自然存在的蟲子。”
“他的這段記憶是不準確的。”趙爵適時發言,“被人篡改過。”
“誒?”張睿像是受了不小的打擊,問趙爵,“你不是已經幫我解除了……”
“我幫你解除的只是你的自爆鍵而已,誰知道你之前被做過多少手腳,你那么喜歡蟲子沒準也是被人為設定的。”趙爵邊說,邊伸手拍張睿后腦勺。
張睿捂著頭“唉唉”叫。
白玉堂聽完陳寅的敘述,覺得得到的線索也有限,只好回頭問展昭,“貓兒,跟你的計劃有什么關系?”
展昭含笑對白玉堂點頭,非但不失落,反而很開心,問蔣平,“給錢宇民開證明的醫生能查到么?”
蔣平點開了一份證明記錄,“是一家私人診所的醫生,名字是英文的,叫馬克·凡。”
“查一下這個醫生。”
展昭沒開口,趙爵忽然站了起來,湊近了電腦屏幕,催促蔣平。
蔣平趕緊查這個醫生的資料,很快調出了一堆文件……
趙爵伸手按住鼠標,滾動輪滑快速地瀏覽那些文件,最后突然停在了一份檔案上,對展昭勾了勾手指。
展昭湊過去看,就見那是馬克·凡給另外一個病人開過的精神病證明,這么巧,眾人還都認識——劉金!
“劉金最早的二分之一缺失癥找他看過?”展昭驚訝。
趙爵點頭,眼里出現了興奮之情。
“找找這醫生的照片。”
蔣平立刻開始尋找,很快找到了一張刊登在心理雜志期刊上的照片,那篇文章就是介紹馬克醫生的。
雖然名字是英文,但外表卻是個亞裔,一個樣貌普通的中年大叔,根據雜志的年份推算,他現在估計五十多歲。
“咦?”白弛看著那張照片,“我是不是見過這個人……”
眾人都回頭看他。
白弛想了想,跑去辦公桌前翻文件,最后找到一張照片,確認了一下,跑過來給眾人看。
白弛找出來的是他們調查周安明時找到的,唯一一張有周安明的大合照。
白弛指著合照里的一個人,說,“是不是同一個人?”
蔣平索性調出照片來比對,結果通過電腦的識別,雖然年齡上有差距,但的確是同一個人!
“這個馬克·凡是周安明曾經的同事?”
“等一下!”
繼續翻閱資料的蔣平喊了起來,“這個馬克·凡還有一份警局保存的筆錄。”
“警方調查過他?”
“這份筆錄是經濟科記錄的,當時費牧他們不是調查了夏睿的失蹤案么?”蔣平將文件打印出來,“當時有調查夏睿的健康狀況,夏睿一直都有到馬克·凡的私人診所去看病,所以警方找馬克·凡問了話,他是來過警局的。”
展昭等人都轉過臉看一臉懵逼站在一旁的張睿——夏睿是張睿的化名,他這些年投資了許多生物實驗,收集蟲子的也是他,給展昭寄蟲子的還是他……
“那人是你的精神科醫生?”白燁問張睿。
張睿傻眼了,一個勁搖頭,“我什么時候看過精神科?沒有啊!”
白玉堂則是問白燁,這個馬克·凡是誰。
白燁轉過臉看趙爵。
SCI眾人看著兩人的反應,驚訝,“你倆不認識這人?他不是組織的成員么?”
白燁搖了搖頭,“沒這個人啊……”
“貓崽。”
這時,趙爵一臉雀躍地拽了拽展昭,“找到了!”
展昭的表情跟趙爵差不多,也是有點激動,點頭,“就是他!”
“誰啊?”白玉堂和白燁一起問。
展昭開口,“我昨晚不是說了么!地球上有一百多億只老鼠……”
白玉堂和白燁一起望天翻了個白眼。
趙爵歪著頭想了想,給展昭拍拍手,“這個比方好!簡單易懂。”
其他人都想扶下巴——這叫簡單易懂?
一旁陳寅則是出言糾正,“一百多億只是個推演出來的數字,真正有多少老鼠并沒有確切統計。”
趙虎覺得自己頭要爆炸了,為什么突然開始講老鼠?
展昭抓了桌上的車鑰匙丟給白玉堂,“路上再跟你們解釋,先去找這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