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個小時,在看到了小翠的頭顱之后,我愣了很長的一段時間。</br> 等到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有好幾個骨瘦如柴包得跟木乃伊一樣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lt;/br> “那些人的手中都提著燈籠,他們那個燈籠所發出的光芒好像是比手電筒還要厲害,只一進來就將整間雜貨店給照得,好像是白天一樣?!?lt;/br> “那些木乃伊進來之后并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的把那幾個還愣在當場的人都給拖了出去,其中就包括小天的那個朋友。”</br> “而他們也好像不懂得反抗,就這么直接被木乃伊給拉到了外面?!?lt;/br> “不過奇怪的是那些東西卻沒有帶我走,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現我那時候正在發燒,而且腿上還有一個化膿的傷口,跟個廢物沒有什么區別了?!?lt;/br> 說到這里,陳文星帶上了一絲苦笑。</br> “其實那個時候我也已經回過神來了,我想著他們沒帶我走也好,至少等你們回來之后,我可以跟你們說一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br> 就在那些木乃伊離開之后,廁所里面又一次傳來了奇怪的聲音。</br> 就好像是有一條大蛇或者類似于蛇一樣的爬行動物在地板上面蠕動一樣。</br> 我沒敢再繼續站著,而是找了一個貨柜躲在下面。</br> 由于周圍太黑,我也不敢開手電,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什么東西。</br> 只看到那些爬行動物以極快的速度進入到了一具又一具的尸體里面,鮮血碎肉,從他們進去的尸體里面噴了出來……”</br> “然后那些尸體被他們拖行著進入到了廁所里面,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lt;/br> “我很害怕,一直沒敢出來,一直在貨柜下面躲著,直到小天回來?!?lt;/br> 陳文星的臉上帶著自嘲的笑容,</br> “你們說我是不是很怕死,是不是很沒用?”</br> “陳會計,你就別繼續妄自菲薄下去了。在這種情況下,誰又有那個權利去說你怕死?</br> 在我看來能夠活下來就已經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了?!蓖跣√旌敛豢鋸埖鼗卮鸬?。</br> 他說這些話完全是發自內心,并沒有刻意去夸贊陳文星。</br> 在他看來,一個普通人能夠做到陳文星這樣已經很不錯了。</br> 至少交換一下位置,如果是他自己在這個位置上看著山水村的親戚村民或者說父母妹妹,被一些不知名的怪物給殺死,而自己又是一個無力而且受傷的普通人,估計自己會瘋掉吧。</br> 至少現在陳文星還活著,還清醒著,還保持著神智,還能重新跟他們提起這些事。</br> 在王小天看來這是一件很不容易而且很堅強的事情。</br> 或許是王小天話語里面的真誠,讓陳文星好受了不少,至少他剛才深鎖的眉頭已經解開了很大一部分。</br>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鐘可馨卻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正當王小天以為鐘可馨這個小姑娘陷入了思維誤區,沒有原諒陳文星,準備提醒她一下的時候,卻發現鐘可馨一臉堅毅地看向了自己,</br> “我們去把那些人給救出來吧?!?lt;/br> “?”王小天,有些詫異的影響了鐘可馨的堅毅的目光,他沒想到這個小姑娘憋了半天,竟然是在想這件事。</br> “救是一定要救的?!蓖跣√旎卮鸬?,“不過我一個人過去就好了吧,你在這里陪著陳文星,也好好的照顧他。”</br> 鐘可馨猛地搖了搖頭,“我不,我要跟你一起過去!”</br> “你跟我過去有什么用?”王小天說這句話的時候可謂毫不客氣,直接就點出了鐘可馨對于她來說沒有絲毫的作用,甚至還可能是個拖累。</br> 并不是說他說話的時候不考慮其他人的心情,而是在這種情況下最好就是讓鐘可馨留下來。</br> 不僅陳文星需要人照顧,而且鐘可馨跟他過去,可能會面臨更大的危險。</br> “我能感知到周圍的威脅。”</br> 讓王小天意外的是,鐘可馨卻沒有像普通的女孩一樣,做出什么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舉動。</br> 又或者是用小女兒的姿態纏著他,要自己一定帶上她。</br> 反而是一臉認真的回答道。</br> 誠然,她所說的確實是王小天現在的缺陷,鐘可馨所能感知到的是這片濃霧里面幾十米甚至上百米遠的威脅。</br> 帶著她,王小天的救人之路,會順利上許多。</br> 但是,這并不是他讓這小姑娘置身險地的理由。</br> 就在王小天準備開口拒絕的時候,躺在一旁的陳文星開口了,</br> “小天兄弟,你就帶上她吧。要不是我現在身體虛弱,而且腳還動不了,我都想跟你們一起去了。”</br> “你們這是做什么?”</br> 王小天有些弄不明白,他們為什么如此堅持。</br> “現在村里可能就只剩下我們這一些人了,或許你很難想象得到,都是跟我們朝夕相處,在不久前還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br> 他們其中或許有人惹人討厭,或許有些人跟我們的關系并不是那么好,你甚至還能說我是一個外來者,并不是這村里的原住民,但是我跟他們的感情也全都是真真切切容不得絲毫作假的?!?lt;/br> 陳文星閉上了眼睛,好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好像是在回答王小天的問題,</br> “但凡還有一絲可能,我都想將村里的人全都救出去,或者說,將活著的人帶出現在的這個修羅煉獄。</br> 我相信鐘可馨的心中也是跟我一個想法,也想一起去將被抓的村民給解救出來,小天兄弟,那就拜托你帶上她吧?!?lt;/br> 陳文星雖然說得很真誠,但王小天還是沒有那么容易被他說服,就在他準備繼續搖頭拒絕的時候,卻聽到鐘可馨開口說道,</br> “你不要覺得我是個累贅,萬一要是真的到了那個份上,你大可將我丟下自行離開,我絕對不會拖你后腿。”</br> “你這是在說什么傻話?”王小天白了她一眼。</br> 哪知道好像是要給王小天證明自己一樣,鐘可馨竟然話也不說,直接就走到了廚房里面,提著一把尖銳的切肉刀就走了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