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清遙聽聞凝添的回稟,自是松了口氣。</br> 眼看著天色不早,她便是起身打算洗漱睡覺了。</br> 接連幾日,她都是黑白顛倒的研究著為調配五皇子解藥,白天就算睡得再多,人也是疲乏不堪,如今好不容有了困意,倒是難得的。</br> “小小姐,有人找,這會子人就在門口等著呢。”許嬤嬤忽然進門道。</br> 正是往床榻邊走去的范清遙停下腳步,“可知道是誰?”</br> 許嬤嬤搖了搖頭,“是一個女子,卻不肯自報姓名。”</br> 女子嗎?</br> “請進來吧。”范清遙想著估計是素紅派來的人,反正也只是聽個消息而已,應該用不了多長的時間。</br> 許嬤嬤去的很快,回來的更快。</br> 等簾子掀起來,就見一個披著披風的清瘦人影邁步進了門。</br> 在看見范清遙時,那人倒是不賣官司,主動摘下了頭上的帽子。</br> 范清遙,“……”</br> 二皇子妃?!</br> 二皇子妃瞧著范清遙眼中的不可思議,苦笑了一聲,“我以為,太子妃應該知道我是為何而來的才對。”</br> 范清遙剛剛是真的沒想到,但現在也確實是知道了。</br> “坐吧。”范清遙走到羅漢床邊,示意二皇子妃上座,人都是已經進門了,她就算有心攆也是不能開口了。</br> 二皇子妃上前幾步,卻是‘噗通!’一聲,跪在了范清遙的面前。</br> 范清遙,“……”</br> 看樣子,好好的話好好說是不大可能了。</br> “我知道母妃不該給皇后娘娘下毒,更不該一邊跟皇后娘娘示好,一邊還跟愉貴妃糾纏不清,可母妃也是沒辦法啊,聽聞母妃年輕的時候就一直被愉貴妃欺壓在頭上,母妃這是怕了,才不得已選擇了一條比較穩妥的路。”</br> 二皇子妃口中的這位母妃,指的自然是劉淑妃。</br> 二皇子妃之所以能夠成為二皇子妃,完全是劉淑妃一手促成,對于二皇子妃來說,劉淑妃是她曾經的恩人,也是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如今劉淑妃出事,她自然是要來幫忙求情的。</br> 范清遙只聽說韓賢妃在皇后娘娘那里栽了跟頭,倒不知其中還有劉淑妃的事情,如此她便也是明白了皇后娘娘這敲山震虎的手段。</br> “二皇子妃也說此事是出在了宮里面,你我皆是宮外之人,這事兒我怕也是愛莫能助。”</br> 不是說二皇子妃求了,范清遙就一定要答應的。</br> 二皇子妃不死心,“皇宮之中,誰不知皇后娘娘對太子妃的喜愛?”</br> “就因為皇后娘娘對我喜愛,所以我便可以幫著外人拆皇后娘娘的臺?”</br> 其實范清遙也不知道皇后娘娘這步棋究竟要往哪里走,但皇后娘娘既然出手了,就一定有其自己的道理,范清遙可以不管不問,但不能背叛。</br> 二皇子妃再是蹭上前幾步,握著范清遙的腳踝,“如今愉貴妃已經徹底跟母妃斷了往來,母妃在宮里面可謂是寸步難行,皇后娘娘又各種施壓……我只是希望太子妃能跟皇后娘娘求求情啊。”</br> 情可以求。</br> 但不是人人都配的。</br> “當初劉淑妃敢給皇后娘娘下毒,就該做好落得今日下場的準備。”范清遙是不知道宮里面發生了什么,但劉淑妃給皇后娘娘下毒是一定的,這點小伎倆連她都瞞不住,更何況是皇后娘娘了。</br> 二皇子妃驚愣住,“母,母妃給皇后娘娘下毒?不,不會的,這事兒當初宮里面傳的時候,說的是韓賢妃……”</br> 范清遙冷笑一聲打斷,“傳的是韓賢妃,可最后得到教訓的又是誰?”</br> 二皇子妃,“……”</br> 是誰難道還不清楚嗎?</br> “劉淑妃連給皇后娘娘下毒的事情都做的出來,如今不過是自食惡果而已,我并不覺得有什么可憐之說,反倒是覺得皇后娘娘仁慈,若換成是我,怕二皇子妃就是想給劉淑妃求情都來不及了。”</br> 什么人連求情都來不及?</br> 自然是死人!</br> 看著范清遙那雙黑漆漆泛著寒光的眼睛,二皇子妃就是禁不住渾身一顫。</br> 母妃說,太子妃是比皇后娘娘更甚的存在,是她當時傻了,竟是沒有相信。</br> 范清遙抽回腿,沒空在這里陪著二皇子妃大眼瞪小眼,“與其二皇子妃跪在這里求我,倒不如去開導開導劉淑妃,皇后娘娘是懲罰了她沒錯,但她現在不是還好端端的活著嗎?”</br> 二皇子妃愣了愣,“太子妃的意思是……”</br> “只要活著,一切就都有轉機,就看當事人如何抉擇了。”</br> 二皇子妃看著范清遙靜默了半晌,才點了點頭起身告辭了,是她魯莽了,沒有看清楚其中的門道,太子妃說的對,只要人活著就沒有死局。</br> 范清遙望著二皇子妃離去的背影,哪里還有半分困意,干脆轉身回到了書案前,繼續研究解藥去了。</br> 以皇后娘娘的手段,想要了劉淑妃的命輕而易舉。</br> 既然劉淑妃現在還活著,就說明皇后娘娘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br> 雖然范清遙不清楚原因,但并不耽誤她幫忙把劉淑妃往皇后娘娘面前推上一推。</br> 二皇子妃這邊沒有說動范清遙,反倒是在無形之中被范清遙給說動了,出了西郊府邸,直接就是奔著皇宮去了。</br> 劉淑妃現在也是焦頭爛額,她是真的沒想到皇后娘娘下手這么狠,斷絕了愉貴妃那邊也就算了,現在就連她在宮里面的地位都是岌岌可危的,有其是內務府的那幫人,完全就不把她當人對待。</br> 二皇子妃瞧著劉淑妃現在的落魄,又是害怕又是心疼的,只能勸說道,“依我看,母妃還是跟皇后娘娘低個頭吧,不然若是再這么下去……”</br> 能不能挺過下一個冬天都不知道了。</br> 劉淑妃嘆了口氣,“我知道了。”</br> 現實接連的打擊,早已將劉淑妃對皇后娘娘的恨意給抹平了。</br> 連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還恨什么呢?</br> 第二天一早,劉淑妃就是主動來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br> 甄昔皇后仍舊是一派的祥和,“劉淑妃來了啊。”</br> 劉淑妃現在一聽見皇后的聲音,雙腿就不覺發軟,連忙跪在了地上,“以前是臣妾愚鈍了,還請皇后娘娘給臣妾指一條明路。”</br> 甄昔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百合啊,把人給扶起來吧,剛巧昨日內務府給本宮送來了幾套衣裙,本宮瞧著顏色太淺了,如今瞧著倒是適合劉淑妃。”</br> 劉淑妃隨著百合站起來,就看見有宮女端著托盤進了門。</br> 看著托盤上,那一件件精美的衣衫,劉淑妃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br> 皇后娘娘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