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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所有的疼痛有我足以

    隨著范清遙的話音落下。</br>  霎時間,整個里屋寂靜的仿佛連呼吸聲都是沒有了的。</br>  三個小女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br>  一旦上了戰場那就是為花家立功為國家爭榮!</br>  如此說來的話……</br>  他們的父親就是快要回來了!</br>  范清遙看著那三張稚嫩臉上的期盼笑容,舌尖都是咬出了血的。</br>  若事情當真如她們想的那樣就好了。</br>  花家出事后她隱忍蟄伏了如此之久,卻還是沒能讓那個男人松口放回哥哥。</br>  很明顯,他還在忌憚著花家一脈。</br>  既如此,又怎么可能讓舅舅們立功?</br>  說白了,此番前往鮮卑根本就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br>  范清遙捏緊袖子里的雙手,青筋于手背砰砰直跳,悲憤的情緒在心中排山倒海,卻終是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br>  她兩世為人,不會被輕易擊垮。</br>  但是面前的這些姊妹們卻是經不得如此風浪的。</br>  若是心散了,只怕這花家就真的是要跟著散了。</br>  笑顏忽然就是站起了身子,滿臉喜色地道,“如此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我現在就去告訴娘親!”</br>  “站住!”范清遙直接冷聲出口。</br>  笑顏一下子就是愣在了門口。</br>  就是連還坐在椅子上的天諭和暮煙都是給嚇了一跳的。</br>  “三姐,你這是怎么了?”暮煙擔心地問著。</br>  范清遙壓著心里滔天的恨意,忍著周身刻骨的冷意,起身將笑顏拉了回來。</br>  “咱們花家現在是多事之秋自是要一切低調,皇上還不曾外宣,若是現在咱們花家就上下露出喜色,不知還要惹來怎樣的非議。”</br>  舅娘們是婦道人家不假,可到底是將門兒媳。</br>  此番她或許能瞞得過面前的妹妹們,卻未必真的就是能夠瞞得住舅娘們。</br>  花家一旦自亂陣腳,只會讓那個男人更加堅定鏟除花家男兒的心思。</br>  天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的三姐,才笑著轉頭看向暮煙和笑顏,“三姐姐說得對,咱們現在得低調,我倒是覺得咱們一起守著這個秘密也是不錯的,到時候也可以給娘親一個驚喜。”</br>  笑顏仔細地想了想,也覺得是不錯的。</br>  只要是一想著跟好姐妹共同守護著一個秘密,她的心里就甜的不行。</br>  “我也是很久沒有看見娘親的笑容了。”年紀最小的暮煙也是點了點頭的,雖然她真的是很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娘親,可是一想到能夠給娘親一個驚喜,她也是愿意保密的。</br>  范清遙看著幾個一心想要分享喜悅的妹妹,心里五味陳雜。</br>  晃動的燭光照亮在幾個人的面頰上,卻是暖不進范清遙那雙冰涼入骨的眸。</br>  她們如此的相信著她。</br>  可是她卻在騙著她們。</br>  是她對不起她們的信任,可也只有這樣才能先行保住哥哥。</br>  剛巧此時,前去和碩郡王府的凝涵推門走了進來。</br>  面對著屋子里那一張張喜色的臉龐,都是愣住了。</br>  范清遙則是直接道,“跑去哪里廝混了,竟是才回來?”</br>  凝涵反應也是快的,趕緊就是走到小姐身邊壓低聲音道,“小姐,和碩郡王親口所說,皇上定下五日,但據太子派人秘報,三日后七皇子將帶人出城,若是按照路程所算,只怕明日……邊疆就會派人押送花家人上路了。”</br>  凝涵說這番話的時候都是梗咽了的。</br>  范清遙漆黑的眸凜風呼嘯,直接將凝涵的眼淚生生又是給逼了回去的。</br>  不能哭。</br>  絕不能讓其他人察覺到異常!</br>  哪怕……</br>  此刻的她早已繃緊著全身,雙目抖動,冰涼的冷意凍得她連四肢都是失去了知覺。</br>  那個男人心里很清楚,一心想要保全哥哥的她早晚都是能夠湊齊銀子的。</br>  可早晚只一字之差,其中的意義將天壤之別。</br>  一旦她送遲了銀子,那么她就會有主動變為被動,徹底被那個男人牽著鼻子走。</br>  好。</br>  真的很好!</br>  笑顏見凝涵臉色不好,就是關心地詢問著,“三妹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br>  眼中燃燒著滔天怒火的范清遙瞬間冷靜了下來,轉身才是道,“此番只有舅舅們有前往鮮卑的資格,按理來說哥哥還是要被迫留在邊疆的,不過好在如今國庫虛空,皇上答應我只要湊齊軍餉,就算是哥哥戴罪立功得以回主城。”</br>  三個小女兒聽著這話,心中更是驚喜陣陣的。</br>  這么說很快她們一家就是可以團聚了!</br>  笑顏和暮煙忙著高興,倒是天諭看向范清遙又問,“花家現在的鋪子已經是……三姐姐打算如何湊齊軍餉?”</br>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范清遙起身,將面前幾個姊妹冰涼的手攏在一起。</br>  溫熱論有云,溫邪上受,首先犯上,逆傳心包。</br>  遇事跟得病一樣,越是危險的病患越是不會第一時間致命。</br>  需問病處方,對癥下藥,方可藥到病除。</br>  這場仗必須打,卻也不是她一個人就能夠抵抗的。</br>  所以她需要有人站在她的身邊,與她一起負重前行。</br>  笑顏和暮煙雙眼泛著迷茫。</br>  天諭氣的抬手在她們的后背上一人拍了一巴掌,“湊齊軍餉大哥就是能回來了,難道你們不想要大哥回來?”</br>  笑顏想也沒想的就是道,“自然是想的!”</br>  暮煙不自信地呢喃著,“我,我只是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br>  “就算舅舅們和哥哥回來了,以現在皇上對花家的忌憚,只怕花家的男兒也是要寸步難行如履薄冰的,你們都是花家的女兒,就該懂得女兒并不比男兒差什么,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沒有時間再軟弱如泥,我們只有負重前行才能撐起這個家!”</br>  以前在花家的時候,她就是已經開始挖掘暮煙,天諭和笑顏的長處了,更是給了她們大把的時間讓她們去發揮長處更熟練長處。</br>  現在,也終是到了用武之地了。</br>  看著自家三姐那篤定的神色,幾個小女兒堆滿雙眼的驚慌,都是漸漸消失了的。</br>  三姐說的沒錯,從小到大都是父親哥哥和娘親保護著她們。</br>  這一次,也是輪到她們來保護其他人了。</br>  三姐可以,她們就是同樣可以的。</br>  只要有三姐在,她們的主心骨就不會斷。</br>  燭光下,幾個小女兒的眼中均是露出了堅毅的光芒。</br>  身上的稚嫩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褪下,剩下的則是那一顆顆想要保護家人的心。</br>  范清遙知道,自己的第一步總算是告捷了。</br>  那么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先賺到三百萬的軍餉了。</br>  這三百萬的軍餉她不但要賺得及時,更是要交出的漂亮。</br>  如此才能讓那個男人再無任何反悔耍詐的余地。</br>  也正是如此才能夠真正的保全哥哥平安歸來。</br>  沉吟了片刻,范清遙才是看向面前的妹妹們,“暮煙你明日如常去青囊齋,找月落一起去城中各家的藥鋪查看一番,將所有貨物的品級和數量都打探一番,越是仔細越好。”</br>  “是,三姐。”</br>  “笑顏你明日跟天諭去一趟蘇家,仔細跟蘇家小少爺詢問一下各城池的藥品價格,讓鵬鯨明日傍晚前,把所有城池藥品跟主城的差價寫一份詳細的賬單給我。”</br>  “三妹放心就是。”</br>  等范清遙仔細地交代好了之后,已經是一個時辰后的事情了。</br>  幾個小女兒歡喜地出了門,滿心期待地迎接著明天。</br>  范清遙算計著心里的事情毫無半分困意,當即挑燈磨墨,落筆寫信。</br>  凝涵心疼的眼睛發紅,梗咽著道,“小姐為何要隱瞞其他小姐們?”</br>  若是說出來就會有人分擔,她家的小姐也就無需一個人扛得如此疲憊了。</br>  范清遙握緊在手中的筆繼續往宣紙上落著,“經歷風雨的時候都是疼的,唯等到疼痛褪去才能領悟真正的堅強。”</br>  所謂的長大,沒有捷徑。</br>  只要她們叫她一聲三姐,她就會扶著她們一路前行,為她們擋去風雨。</br>  所謂的疼,她一個人受著足以。</br>  半晌,范清遙將寫好的信小心塞在了凝涵的手中。</br>  “告訴范昭明日陪我出去一趟,順便將這封信交給范昭,讓范昭找幾個辦事穩妥的弟兄守好這些府邸,你再是找個幾個臉生的小廝親去信上那些府邸附近的茶樓,大肆宣揚花家曾經戰鮮卑的事跡,記得告知范昭,無論這些府邸有什么風吹草動,均讓手下統統記下一字不漏。”</br>  此番七皇子帶人抵御鮮卑,自是會挑選武將為出征的副將。</br>  主城所有的武將以前都是外祖的門下徒,只是在經歷過上次的事情后,真正信得過的究竟有幾人就未可知了。</br>  她必須要趕在大軍出發前找到還對外祖報以忠心之人,如此才能更好的往鮮卑戰場上伸手。</br>  這一夜,范清遙想了很多,天色剛微亮她就是讓許嬤嬤進門伺候了洗漱。</br>  一炷香后,吩咐好手下的范昭親自牽著馬車等在了府門口。</br>  待主子上了馬車,范昭才是問,“主子這是去哪?”</br>  范清遙敲了敲手中厚重的賬本,聲音漸冷,“花家藥鋪。”</br>  蟄伏了這么久,隱忍了這么久,也是該去看看花家的那些鋪子了。</br>  更是時候去會一會那些花家藥鋪的掌柜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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