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薇畢竟是歷經風雨的女人，孤身一人，支撐整個公司這么多年，一般人嚇唬不了她。
    抬起眼眸，江薇看了一眼。
    她認出來了，這人正是蕭何朋友林昆，有過一面之緣。
    ……
    從林昆的方向，能看到面朝著他的江薇，和背對著他的方羽。
    林昆笑瞇瞇走了過來。
    餐廳的工作人員感覺到這波人非比尋常，也不敢上前阻攔。
    “嘖嘖嘖……讓我瞧瞧，堂堂的傾城國際集團總裁，把蕭何甩了之后，又找了一個什么樣的男人。”
    聞言，江薇臉色變冷。
    “林昆……你少插手我公司的事情。如果是蕭何讓你來的，我勸你早點收手！”
    林昆笑了。
    絲毫不理會江薇的勸告，走到餐桌旁，轉頭一望。
    當林昆的目光落在方羽的身上之時——
    咦？
    怎么有點眼熟？
    好像以前見過。
    漸漸地，他記了起來……
    林昆認出來了，隨即哈哈大笑。
    蒼天有眼，這是老相識，一個他一直記恨著的老相識！
    “原來是你……江總，這……就是你的新男朋友？”
    江薇美眸緊皺。
    她很反感林昆這樣的人，辭退蕭何的事情，自然也會招惹到林昆。她知道林昆是混道上的，所以面對這種情況，她也有些無奈。
    林昆像是得志小人一般，饒有興趣地道：“我的老同學，多年不見，怎么當起小白臉吃軟飯了？”
    江薇一怔，他們認識？
    聽著聲音，方羽也抬起了頭——
    看到林昆肆意的笑容，他也記了起來。
    林昆，曾經也在江夏一中上學，因為懦弱膽小常被人恥笑欺負，并且給他起了一個非常霸氣的外號——林日比。那時候方羽年少輕狂，也欺負過林昆，自那以后，林昆對方羽便懷恨在心。
    只不過，臉上多了一記刀疤。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方羽笑瞇瞇道，算是打招呼了。
    看到方羽一身破爛貨，還穿著布鞋，林昆就是一陣暗爽，看人的眼神也變得神采奕奕了。
    “江總，您對他還不夠了解吧？讓我來介紹介紹……”
    林昆看起來都有點興奮了，“這位，就是當年江州中學的風云小混混，方羽。打架、斗毆、欺負女同學，劣跡斑斑。后來學校再也無法容忍他，就開除了他……作為老同學，我很想知道，被學校開除后，你去哪了？跑去學醫術了？”
    “你被開除后，我找了你一段時間，可惜一直找不到你……聽說，你跟社會上一些流氓混在一起了？”
    方羽默不作聲，繼續瞇著眼望著他。
    林昆越說越起勁。
    “那時候的蘇辰多么風光，男同學都怕他佩服他，漂亮的女同學卻崇拜他喜歡他，真特么諷刺！”
    曾經林昆也幻想過能夠在遇見方羽一次，用他輝煌的成就和財富將當年帶給他的羞辱一并還回去！
    如今老天終于長眼了！
    看著當年到處肆虐欺負同學的方羽淪落到這種地步，心中無比的暢快。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江總，您到底是看上他哪一點了？”
    江薇保持沉默。
    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她，擁有極好的素質和教養，分得清是非黑白。
    終于——
    方羽端起玻璃杯，淡笑了一聲，開口道：“喝酒嗎？”
    林昆不屑地搖頭，從自己口袋中取出精致的煙盒，拿出一根雪茄。
    “林昆，不就是中學的時候打了你么，現在氣勢洶洶的，要報復？”方羽笑瞇瞇道。
    而且打他的時候，都是陳年往事了，沒想到這家伙這么記仇。
    “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小氣。”林昆淡然道。
    “那你在這里說那么廢話？”
    “廢話？”
    林昆不怒反笑，“那請你告訴我，我說的哪一點有冤枉你？”
    “沒有，你說的都是事實。”方羽面帶微笑，也很坦誠。
    聞言，林昆的嘴角抽笑。他沒有理會蘇辰，而且望向江薇，輕聲道：“江總，你看到了吧？他承認了當年的瘋狂和無知，現在的他，穿著一身地攤貨，踩著一雙布鞋，這就是那時無知帶來的報應。換句話說，有些人成為失敗者不是沒有原因。”
    在江薇看來，現在的方羽，的確沒什么亮眼的地方，但是厭倦了勾心斗角的她，對林昆和蕭何這類人，內心深處極其討厭。從這方面講，方羽要比他們好多了，起碼，他很真實，很坦誠。
    “他是什么樣的人，我心中有數，不用你來提醒。”
    林昆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道：“看來你還是不明白啊，為了讓你更清楚地認清失敗者，我想我應該坐下來慢慢跟你說，可以嗎？”
    “不可以。”
    江薇語氣篤定，聲音冷漠，“請你走開，不要打擾我們。”
    但是——
    林昆能離開嗎？
    見到昔日把他踩到泥土里的人，更不可能離開！再者，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江薇和方羽好看……真是老天長眼，這個方羽，居然就是當年欺負自己的人。
    所以，今天就算樓塌了，他也不可能離開！
    所以，林昆心中一橫，發揮了臉皮厚的特質，不要臉地坐了下去，淡然道：“江總，我與方羽是多年的老同學，這樣驅趕我，是不是很不合適？”
    他的表情淡然，態度紳士，語氣緩和。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誰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充滿了挑釁和憤怒。
    睚眥必報的林昆，幾乎把心胸狹窄的小氣男人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你說呢，方羽？”
    見方羽沉默，林昆更加傲慢了，拿起杯子，自斟自飲了一杯，道：“方羽，初三那會兒你是多么風光，我記得你很輕松地拿下了咱們學校的校花，后來怎么了？”
    神情如一灘靜水的方羽，淡淡道：
    “你錯了，那時候的我可沒有你想的那么不要臉。”
    “這可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林昆呵呵笑了，目光繼續在方羽的身上打量，話題也開始轉變，“看你這身打扮，最近在哪里高就呢？”
    方羽笑瞇瞇道：“高就談不上，華大醫院中醫科主任，就是我——”
    “不是護士嗎？”林昆毫不猶豫拆穿方羽的謊言。
    “和你聊天真沒勁。”
    看到方羽這么中二，林昆忽然暗爽無比。
    “當一個護士就可以把你高興成這樣。”
    “職業無貴賤。”方羽淡淡道。
    到了這個份上，方羽依舊很平靜。他很想看看，林昆這小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樣來。在他看來，林昆和蕭家的沒落是早晚的事。
    只是……
    如果讓林昆知道自己八年前叱咤江湖的外號，也許就是另外一番表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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