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阿但發現屋內有一個人佇立窗前,而且是個紫發藍眼的女孩;身著與異鳥同樣羽色的衣服,看上去十分華麗,他心想:完了,遇上妖怪了,小命不保。
她轉身面向他柔聲地說:“你不是在找我嗎?所以我在這兒等你啊?!?br/>
慢慢地,他才意識過來,她就是那只\"怪鳥”。
“我的天!…你是…妖怪!妖怪!”他開始哭了起來。跪地求饒?!眲e吃我──求求你──別吃我──我的肉很肥──吃起來油膩膩的──你一定不會喜歡的。”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她保證說。她仍站在原地不動,隨著夕陽西沉,屋內逐漸暗淡下來,她身上便發透出隱隱的微光像月光一樣柔合。”你叫什么名字?”
他兩手按在膝蓋上緊握住的拳頭,終于松開;他起身,好奇地向前踏了半步。將滿臉被嚇哭的淚水與鼻水在袖口邊磨蹭。
“我叫\"阿但”,“他說,“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出生就沒有名字,也不知道父母是誰?”她感傷了起來。”阿但你可以為我取名字嗎?”
“你好可憐哦?!彼榈卣f?!蹦俏医心鉢"紫光\"好了?!?br/>
“紫—光,嗯,我喜歡這個名字──”紫光\"—\"紫光\"—\"她欣喜若狂地念詠著,“我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名字了,好棒哦。呵呵—謝謝你,阿但?!?br/>
“紫光,你真是那只…?”?阿但還是一臉迷惑,吞吞吐吐問著。
“鳥?”她點點頭。”對呀,是你把我創造出來的,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之所以等著你出現,就是因為你希望我會在這里呀?!?br/>
“我姑媽老是說我愛幻想,她可一點都不欣賞我這點呢?!卑⒌椭^說。
“噢,沒關系──大人的世界本來就很難懂,你不用為此感到難過?!彼f?!蔽乙院蠖紩谶@里出現,然后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老實說,我在學校都沒有朋友,你是第一位把我當朋友看,我覺得好榮幸哦?!保?br/>
“那么就一言為定?!彼呦蛩?,拉起他的手,“那我們打勾勾!”?
“好?!?br/>
阿但生平第一次遇上妖怪,而且還與妖怪做朋友;他每天都期待放學后能多跟紫光多講講話。紫光還在他面前變出許多有意思的魔術:像是把自己變回鳥,然后又變成人,總有說不完的話題;他不但不怕,反而欣羨起像她這樣不用為上學所苦。
關于紫光的事他從未向其他人透露過,即便是他的姑媽與姑丈──就算不小心說溜了嘴──他們也肯定不會當一回事。
就在路邊幾座零星的路燈亮起時,紫光面色凝重地說:“阿但,你該回家去了。明天你再過來找我,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語畢,她全身上下散發著數十道鮮亮的光束,就在光環中隱約出現鳥的形狀,隨后飛出窗外,極快的時間內就在天空的極處化成藍色的小光點,閃爍一下就不變了。?
就在阿但回神過來之后,他的手上有支以鳥羽為筆心的彩筆,﹝七種顏色由羽端至根部,均勻分布。﹞他好奇地打量著。”哇—好漂亮的一支筆哦。”隨后自空氣中傳來少女的聲音,“阿但,這支筆,你要好好善用它—快點回家去吧。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別忘了!”
他快步地跑回家。那天他又被姑媽罵得狗血淋頭,又被擰了好幾下的耳朵,可他絲毫不在意,臉上總掛著笑意──他身上的污垢其實都是遭人推倒在地所致。
這一晚,星空滿布。?
“蘋果小姐與岳父大人你們可好,不好意思我來遲了?!蹦腥藷嵴\地問候。
她一見到他就不喜歡他的口氣。
岳父大人是你可以喊的嗎?我都還沒答應要嫁給你?這人臉皮可真厚,她心里暗忖著。露出制式的微笑,冷冷地像座冰山,眼里傳達著不悅。?
“幾個小時前,我才接到家父的電話說已經幫我安排相親一事,真是勞煩岳父大人您了?!??
“你別這么說──是我們家小女的福氣?!逼涓缚蜌獾鼗貞?。?
“想必旁邊這位小姐就是貴千金啰?!彼麊??!遍L得果然很出色,很適合跟我交往──”
蘋果終于憋不住,一股腦地全把話自嘴里沖出,萬箭齊發。
“什么叫做\"很適合交往”?這位\"不知道名字先生\"──你一來就向客人下馬威,再說──你遲到就是你不對在先,怎么還好意思在我們面前說大話,既然你是富家公子,又是知書達禮之人,就該明白我們是在同等的地位上,沒有高低之分,請你為剛剛所說的話向我道歉,否則我們就馬上離開!”她不管父親的制止,?硬是一口氣說完,臉不紅,氣不喘。
“噢?呃…那么…呵—呵—呵—\"他大笑著,“你終于還是說話了。”?
“你…”她氣到想拍桌大罵一頓?!笔裁匆馑迹俊?br/>
“伯父還有這位蘋果小姐:我鄭重地向你門道歉,一切都是我不好,請你門見諒?!彼柫寺柤?,依然保持俊朗的笑容,散發無比魅力?!蔽业拿纸衆"湯鷹\"是湯氏集團的負責人,同時也是岳父大人,哦,不,是伯父邀請我來的;這可是我第一次參加相親,沒有什么經驗──如果哪里有得罪之處──?敬請海涵?!彼詈笫菍⒀凵衤湓谔O果身上,這讓她感到些微的不自在。
誰希望有這種經驗呀。她心里直嚷著。你以為我非得跟你送做堆嗎?少臭美了。
“好了,沒事了,“蘋果的父親又藉故有事先行離去。”你們慢慢聊,我還有事先離開?!?br/>
“爸—你怎么說走就走?”蘋果開始有些慌張,她急忙站起,“那我怎么辦?”
“放心──你好好跟他談談──我在這里只會礙事的,待會兒我再來派司機過來接你?!碧O果知道現在撒嬌只會讓自己出糗,她偷瞄了他一眼,倏地改口說:“好哇,那我就聽你的話,我會好好談的。”她又坐了下來,與他四目交接,宣戰的意味濃厚。
湯鷹噗哧地一聲又笑了。他不能對一位令他發笑的美麗小姐生氣,這可能是他最大的缺點,但他并不怎么討厭,反而更加地欣賞她。
“喂,你又笑什么?沒禮貌的家伙?!彼R上繃起臉來,又射出一箭。
“不對哦,“我有名字的”,你應該稱呼我什么?”他質問她。
“湯—先—生—\"她改口說。
“這么叫我未免太做作了吧。”他反詰。”不如叫我\"湯鷹\"就好,我習慣別人這么叫我。”
“好,湯—鷹—\"她心中迅速橪起一團火,其光熊熊,其氣魂魂。
“這就對了嘛。終有一天我們會成為一家人,何必先生來,小姐去的,“他又開了她玩笑。
“你說夠了沒?”她說?!蔽覀兿日f好,我不一定要嫁給你,因為我開出來的條件,你可能辦不到?”
“咦?條件?什么條件?你倒是說說看,“他氣定神閑地拿起酒杯,表舉杯狀。
“我知道我爸他向你家借貸一筆款項,而你家開出的條件是要我嫁給你,這沒問題;不過,我丑話講在前頭,所謂\"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只要我有能力償還債務,我們的婚約就算無效!你得依約還我自由,不可以勉強我下嫁于你?!?br/>
“哦,這樣啊?!彼萑氤了?,以手觸著下唇?!焙?,有意思!我答應你──只要你能全數還清,我們之間就一筆勾消,而且不收任何利息──誰也不欠誰;但是…”他補上一句,整個身子往前傾,更靠近她了?!币悄銗凵衔业脑?,那我們還得結婚不是嗎?”
他的說話的樣子讓她覺得十分可笑,她明白他還是不肯放棄,就像獵人般的眼睛虎視眈眈;可是她也發現他有著異于其他男人的吸引力,是不自覺的──這曾經在千分之一秒間觸動了她,尤其是他這么接近他──她能感受他的呼吸,和古龍水的氣味,有的作用。她險些就要破功了。
“我告訴你:“不—可—能—”“她傲慢地說?!背翘柎驈奈鬟叧鰜怼!?br/>
“哦,那我問你,“他咧嘴笑道?!蔽议L得如何?老實說──不可以說謊!”
“嗯?你長的不難看,但心地丑得可以──”她回答著。
在她的眼里,他的確長得相當英俊,只是口頭上她不能接受那個男人以錢來駕馭她的未來;盡管他是個有錢的公子哥兒,但只要能夠某一點上說服她,即使針鋒相對都無所謂;她還是會選擇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只是她不知道湯鷹算不算是到目前為止,她是不討厭他的。此時,山貓的臉又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忽遠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