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達醫療與德國某醫療器械制造公司在去年11月末簽訂了一項技術合作的框架協議,旨在引進該公司先進的醫療機器人生產技術,以提升通達醫療集團在該領域的市場占有率。
雙方準備簽訂正式合同時,就技術轉移的具體細節產生了分歧。
德方認為,通過技術轉讓,可以確保通達醫療具備獨立生產能力,從而保障長期合作關系的穩定。因此德方堅持要求將核心技術完全轉讓給通達醫療,并希望從中獲得高額的技術轉讓費用。
德方訴求無疑會增加通達的財務負擔,并限制未來的發展空間,所以通達希望以較低的成本獲取技術使用權,并保留在必要時與德國公司進行技術合作的可能性。
與德國公司在發生分歧的這半月時間里,孫天浩代表通達醫療與德方展開多輪談判,每次德方代表都以技術優勢為籌碼,迫使通達醫療接受高額技術轉讓費用。而孫天浩則運用市場分析和成本效益分析,試圖說服對方降低費用。
雙方你來我往,針鋒相對,場面一度十分緊張,先后進行4場談判后,項目徹底陷入僵局,始終無法再進一步。
這個項目是林藝陽接手國際事務部后,需要配合完成的第一個重要國際合作,在這一情況發生后,林藝陽就介入到整個項目里,代表通達國際,全力支持孫天浩與德方周璇。
孫天浩跟林藝陽這段時間一直通過電話或者視頻會議密切溝通,對林藝陽的能力頗為認可,所以孫天浩對這次由林藝陽主導的談判很有信心。
德國時間上午9點整,談判正式開始,德方還是老生常談式的發表意見。
郭戈銘覺得德語是他此生的天敵,不但一句都學不會,還一聽就特想睡。
即使拿咖啡續命,強打精神,但也沒能阻止郭戈銘在整場談判中狀態不佳,哈欠連天,困的連眼睛都睜不開。
真的是聽不懂啊,那種低沉的發音,真的像在唱催眠曲啊。
好在郭戈銘這次過來就是給林藝陽撐場子的,他不用負責具體細節,只負責最后簽約。
林藝陽看出郭戈銘是真的困,于是上手輕輕把郭戈銘耳朵里的同聲傳譯耳機摘掉,并把身子輕輕的往郭戈銘的身邊靠,然后在離他耳朵極近的地方,跟他清晰而快速的翻譯對方所說的內容。
聽林藝陽說話,可比喝咖啡提神,郭戈銘覺得這種“耳鬢廝磨”還真是別有滋味。
談判是雙方爭取利益的一種協商手段,其目的是達成雙方都能接受的利益交換。因為雙方利益訴求不同,最終想達到求同存異的效果,就需要談判雙方具備未來實現共贏的格局與智慧。
可能是國籍不同文化不同,整場談判從早上9點進行到下午4點,依然沒能找到那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利益點。
德國人不習慣加班,按照既定時間散會后,只能把會議拖到明天繼續。
回到下榻酒店,郭戈銘對今天的談判非常不滿:“搞什么飛機啊,車轱轆話一圈圈的說,這要在通達,我早拍桌子了,什么毛病都是!今晚咱們爭取拿出一個全新的合作方案,他們死腦袋瓜的自說自話,明天咱們可不能再陪著他們一起念經,困死我了。”
林藝陽不知道郭戈銘一聽德語就犯困的毛病,還以為是自家老板在這異國他鄉的失了眠:“昨晚沒休息好嗎?今天試著早點睡,我們拿出方案明天一早報給你。”
“跟睡覺沒關系,我一聽德語就困,以后我要失眠,別的啥都不用,你就說點德語給我聽,我馬上就能睡過去。”
郭戈銘說完,林藝陽沒接他這話,等郭戈銘反應過來才發現這話說的有點曖昧。
晚上吃過飯,整個談判項目組整整齊齊地來到酒店一小型會議室,為應對明天的談判做內部商討。
“德方與我方的核心矛盾點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個是德方的技術轉讓費用與我方的承受能力之間的落差。另一個就是德國公司對技術保密的擔憂。既然我們始終都放不下各自的意見,那我覺得,我們明天可以試著轉變思路,談談雙方是否可以共同出資設立一個技術研發中心,將這個中心作為雙方技術合作的橋梁,這樣大家既可以在以后的運營過程中獲利分成,還可以直接打消技術泄密帶來的風險。”林藝陽說道。
“這個之前也曾在會上提出過,不過德方對這個方案并不感興趣。”孫天浩說。
“不感興趣是因為方案沒能細化,不能讓他們直觀的感受到以后的發展前景和可觀的獲利點,如果我方同意這個策略,那我們就需要將此細化,讓德方看到自己有利可圖,且有長遠的利益可圖。”林藝陽說。
“那藝陽總有什么具體的想法,不妨進一步說說。”程謹說。
“首先,在操作層面上,這個研發中心將由通達醫療和德國公司共同出資,共同管理,雙方各派遣技術團隊入駐,共同開展技術研究和開發工作。德方可以將此次合約所及的核心技術轉移至該中心,而通達公司則可以在此學習,并將其應用于實際生產中。
在項目落地后,研發中心將致力于該技術的進一步升級和創新。雙方的技術團隊可以在這里共同研發新技術、新產品,共享研發成果和知識產權。這樣既可以保證通達公司獲得持續的技術支持,又可以確保德國公司的技術在市場上保持領先地位。”
“那具體的合作機制和利益分配方案呢?準備怎么擬定?”郭戈銘問。
“可以根據雙方在研發中心的投入和貢獻,合理分配研發成果和知識產權的歸屬權和使用權。此外,我們還可以根據合作項目的具體情況,協商確定技術轉讓費用和其他合作條件,具體內容還需要細致推敲與討論。不過這都是后面的步驟,我們當前最需要的,是要讓德方對我們這道折中方案感興趣。”林藝陽說。
“有了思路,事就好辦得多,戈銘對這個怎么看?”孫天浩問。
“想法是好的,如果真能借由此跟德方建立一個共享研發中心,那對我們當前的技術突破,特別是人才培養和國際人才引進將有極大的推動作用,不過這事投入不是小數目,德方堅持要高價把技術整個打包賣給我方,很可能是他們公司內部出現分歧,我怕他們現在派出的談判代表,因為受多個利益團體的干擾,完全做不了這個主。”郭戈銘說。
郭戈銘分析的一點沒錯,在第二天的談判中,德方明顯對通達醫療連夜做的這套求同存異的折中方案很感興趣,并詳細詢問細節問題,經討論,幾名談判代表都認為這一方案既解決了技術轉讓費用的問題,又保證了技術的持續升級和創新,但是是否可行,他們還需要回去總部做進一步探討和商議。
“回去商議去吧,商議不明白就讓你們董事長過來,我親自跟他議。”開了一天,又沒啥實質性進展,臨散會時,郭戈銘說了這么一句讓林藝陽給對方翻譯。
林藝陽這次沒有再委婉的表達郭戈銘之前說的一些特別欠揍的話,而是將其直譯出來,她得讓對方知道,通達集團老總已經對他們這磨磨唧唧的打法很生氣。
晚上林藝陽要帶著團隊一起細化方案,孫天浩和程謹無需全程參與,這哥三便在自助餐廳里,比旁人多坐一會。
“我一直沒顧上細問,姑父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宣布退休?”孫天浩問郭戈銘。
“一語驚醒夢中人,看懂了功成身退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哥,我舅舅當年也是一樣的,只有老的都退下來,這企業才能慢慢的完成大換血。換血換的是什么?是思路,是勇氣,是一種不需要習得的,對這個時代天然的適應。現在不只我爸想退,我他媽的都想退了。”郭戈銘說。
“你爸退休,通達就夠震蕩的。你在沒培養好接班人的時候,還是少往這打算吧。”孫天浩說。
“震蕩也就是內部震那么一下子,畢竟是老董事長的離任,堪比改朝換代。不過外界對焦翰正的反饋還是很積極的,接班接的很順利,我跟他接觸的年頭不短,這人的腦袋不在我之下,能力跟我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當年要是自己創業當老板,十有八九會是我們的勁敵。”
程謹提醒郭戈銘:“現在通達不是你想不想退休的問題,是齊權老總那邊也得找人接上的問題。”
這簡直是郭戈銘的心病:“艾瑪,別提這事,千萬別提,一提我頭疼!我能找人替上我爸,還真不容易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合適的人接替上權總。權總那想走,可不會那么容易放。”
“那不放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啊。”程謹說。
郭戈銘欲哭無淚:“可暫時也只能這么解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