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章
隔壁三間小院是兩間鋪子, 放桌凳方便買鹵煮的人坐著休息,沒兩,黎周周發現小樹燒熱水泡茶, 免費供應的,自然是先問過他。
“周周哥, 我瞧著灶屋摞好多大茶缸和杯子,放著用怪可惜的, 而且客人來坐在那兒干等是很好,我看他們聊天說話嘴都干。”柳樹問能能燒茶送茶。
“我之前忙過來,你燒水送茶能忙活的過來嗎?”
柳樹拍胸口說:“成啊。”
后來黎周周就買最便宜的粗茶,要是時令季節像是山楂、棗子下來, 這些便宜到時候能換這些泡,在家里時相公就愛喝這個泡水。
一直燒炭的爐子黎周周放兩間鋪里面, 做個大鐵壺方便燒水, 雖然貴價一些但比黃泥燒的耐用,用裂。黎周周之前算一個月的盈利,現在心里是有數, 而且更想把生意做好,尤小樹一來輕松多,便有精力添補添補足。
兩間鋪是小樹管的,打掃擦洗的干干凈凈,一張桌子靠墻放, 上頭放著洗干凈的大茶缸、茶杯,旁邊是一罐粗茶葉。
免費茶上后,來買鹵煮的人就愛坐在這閑聊一會,喝喝茶,雖然茶葉好但要錢啊。
后來發牌子的活也交小樹。因為小樹記『性』好, 這些食客晌午來排隊,有的第一個來站在最前頭,有的來得晚,前頭的想歇歇腳,結果等鋪子時混起來,自然樂意,他白站這么久。
后來小樹一眼就認出來,你是啥時候來的,你又是啥時候來的,你剛剛站在這位大哥后頭咋跑前頭去?
小樹說完有的客氣道歉是真記得,有的是渾水『摸』魚只好含糊過去說忘,反正是老老實實起來,可見小樹說的沒錯。
黎周周就把牌子小樹,以后晌午他家鋪子沒時,讓大家伙去兩間鋪排隊拿號。
食客可樂意,去的早能坐下聊天喝茶說說話,人一多熱鬧,又吸引少行人,好奇進來一問,原來是有免費茶水喝,喝完你買一勺多過意去啊。
于是這么一來,黎周周加的那些量天天賣完說,還夠。
有食客問鹵雞,還有鹵豆腐。
柳樹都記著,跟周周哥匯報:“方老板的老娘牙口成嘴里吃啥都吃出味,就喜歡咱家的鹵味,以前豆腐拌飯拌面條糊糊,現在只能鹵汁拌。”
這才幾,柳樹已『摸』清老熟客家的人口。
黎周周回頭跟相公說,夸小樹厲害,說話討喜,干活麻利力氣又大,真是撿著寶沒請錯人。當然又被小兆相公一頓醋,答應少‘條件’才過去。
該添鹵素味和鹵雞。
平里晌午飯就是黎周周黎大還有柳樹一起在黎家院子吃,到下午差多點結束營業,快速收拾大鍋掃掃什么的五點一定結束,這時候,柳樹就自己做著吃,因為他家男人要回來,好再去隔壁吃飯。
黎周周是小院米面都供著。
本來想賣一個月再說,如今才多天,生意越來越紅火,黎周周便定鹵雞鹵素味,這天收拾完,先把小樹叫住,“小樹,我想你那個院子蓋個棚子,底下起個大鍋灶,以后能忙的,添上鹵雞鹵素的,你灶屋的灶能空一個,方便你做飯燒水。”
柳樹知道周周哥疼他,也推辭,一口答應說:“成啊,砌灶臺搭棚子我也會一些,我以前看過我大哥做過。”
“搭棚子砌灶臺我爹會做很快的。”黎周周在小樹上看到曾的自己,過小樹比他外向朗許多,說:“以后活多,我你漲工錢,原來的一兩銀子漲到一個月二兩。”
“周周哥這、這也太多,我哪里值二兩銀子啊。”柳樹嚇死,一兩銀子一個月雇一個哥兒已是他賺的,咋就還二兩?而且他也沒做啥啊,就是燒燒柴火擦洗一下。
黎周周耐心解釋:“是因為你是嚴二哥的夫郎才你漲工錢,而是小樹你自己很厲害,做認真,為鋪子生意忙前忙后,腦子也靈活,我沒想到的方你都想到,還招攬少生意食客。”
“你漲工錢是你該得的。”
黎周周見小樹還惶惶可置信,由笑的一言堂說:“就這么定。”
柳樹乍自己一個月一兩變到二兩還敢信,發愣半晌,最后才心起來,渾充滿干勁,等下午自家男人回來,還嘚啵嘚啵顯擺炫耀。
“周周哥夸我厲害,才是看你面子上,我信周周哥。”
“我漲工錢!以后一個月二兩銀子。”
“謹信啊——”柳樹學著阿『奶』聲,拉的長長的,“以后你要是想買紙看書,就叫我,我你買。”
嘿嘿嘿嘿。
他一個月可有二兩銀子呢!
“你要是話老在我跟前耳邊念叨,我就你吃肉,我現在可能掙錢,有二兩銀子,知道!”
嚴謹信看過去,尾巴能翹到天上的嘚啵柳樹一下子慫,“那什么吃飯吧,我就說說,也沒說克扣你飯食。”咋還拿眼睛瞪他!
等吃完飯,收拾過后,夜里休息,柳樹自己捶胳膊捶腿的在床上翻跟頭,嘿嘿嘿他一個月有二兩銀子,然后男人就過來,帶著一水汽,最后脫里衣。
柳樹:……
“你明個又休息,咋還要三回!”柳樹蹬腿。
最后沒三回,柳樹嚷嚷他明個還要上工,嚴謹信便只做一回,柳樹擦洗干凈,說:“還早早睡,你明上工。”
柳樹眼睛瞪得圓乎,咋又做?
他還品著味呢。
“閉眼,睡覺。”嚴謹信皺眉說。
柳樹嚇得乖乖閉眼睛,心里罵男人講理黑面神做個一回就行。
三月是八號接柳樹過來張算的,黎周周小樹算一兩半工錢,說第二個月是二兩銀子,以后每個月休沐的時候就減少一大鍋,都輕松輕松。
柳樹先說自己累,可一看周周哥神『色』就反應過來,“周周哥對顧秀才可真好,真疼你家相公。”
“那你也正好心疼心疼你家男人。”黎周周和小樹玩笑。
柳樹撇撇嘴,“他老嚇唬我,我心疼他干啥。”
“嘴上這么說,到時候買肉燒菜勤快洗衣的又是誰。”黎周周看出來,小樹還是記掛著嚴秀才的。
“那也沒辦法,我嫁他,他是我男人,我總能盼著好,到時候他子熬倒,我可想年紀輕輕的守寡。”對就是這樣!
黎周周:……
小樹對著自家人,越是親近的越是說話隨『性』把。
一個月秀才們是三的休沐,這天黎記鹵煮量少,老主顧后來都知道,即便是這樣,到月底,黎周周算賬,他學會打算盤,相公教他的,這樣快許多。
周周記賬本上,去西邊豬肉鋪買東西是三個月一結,上個月才完,三月盈利全掏出去,還貼二兩,隔壁院子砌大灶、搭棚子、打鐵壺、買粗茶的錢。
可月盈利額外的好看,統共有七兩。
豬肉鋪的本錢一個月在兩左右,那就是說以后每個月能凈賺三三兩銀子,扣去小樹的工錢,還能落個三一兩。
如今黎記鋪子除鹵下水、豬頭、豬蹄、排骨等,每還有一只鹵雞、一只鹵鴨,鴨子賣的特別好,管是下水內臟這些,連著鴨頭都有人愛吃,黎周周盤算,鹵鴨五月的時候可以試著每鹵兩只。
鹵鴨要是多一只,又能多賺一些。
“這個月辛苦小樹。”黎周周問小樹要銅板還是銀角子。
柳樹:“銅板銅板,周周哥我還沒見過這么多錢,還是我自己賺的,我要回去一個個數錢!”
“成。”黎周周就拿兩貫錢。
兩千個銅板沉甸甸的,柳樹拿著高興,他得把錢分出來,三百文留著自己小院子銷,夜香錢他得掏,能讓周周哥來,還有下午飯那一頓米面還是他來買,中午周周哥管他吃飯就成,下午男人也跟著吃好,這些都要算清楚。
還有牙粉、皂角胰子這些必須要買,干活天氣熱上有味,得洗勤快一些,還有柴火自家用的自己付……
柳樹算來算去,還是很富足的,還能兩三天吃一回葷腥。
真好!
七月時,書院放農假。
柳樹本該是跟男人一起回去,可『操』心鋪子生意,他一走,周周哥忙活過來,便把這個月攢的工錢一共六兩半的銀子男人,很是豪爽說:“我你租一輛騾車你自己回去,我得忙生意。”
“……”嚴謹信沒口。
柳樹就豎著眉頭,如今也怎么害怕男人——才怪。
“那什么,你別拿黑臉看我,這樣吧,等你回來,你要多少回都成行叭?誒呦我這兒真的走,可忙可忙啦,周周哥說要做鹵花生和鹵『毛』豆,我要收這些,有個老死的老婆子還敢跟我抬價錢——”
“勿以惡小而為之,要罵人。”
柳樹:“……那個我希望她別早早死的老婆子可以吧?”
“你是知道她有多可氣,最初跟我說好,一斗二五文,我要的多啊,還答應的快,也沒壓低價,周周哥人心好,又是『奸』商,可那死老太婆子,麻袋上頭的花生都是好的,我說到出來我都檢查檢查,她就推三推的,我就知道里頭藏著貓膩……”
說起這個,柳樹火大,自然忘能罵人,叉著腰氣呼呼的:“后頭半袋子全是鉆蟲眼發霉壞的,坑到老子的頭上,我呸!”
“還想嚇唬我,說我錢攔著我讓我走,要叫他兒子來收拾我。”
嚴謹信皺著眉,沒小樹說起過,想到,“是是上個月底胳膊擦破皮的那一天?你說你摔讓我看。”
“……”柳樹:完蛋暴『露』。
“我就擦破一點皮,你是知道我當時可威風啦,以一敵二,呸那老太婆一臉口水,還有她兒子那個矮瓜樣,還想我一個手指頭,我踢他個斷子絕孫要臉的!”
柳樹本來是想裝著膽子說他威風,把話岔過去,可看男人臉越來越黑,高聲慢慢的萎下去,乖乖說:“好嘛好嘛,你別嚇唬我,我回來周周哥還生氣,我第一次見周周哥生氣,可嚇人,說我下次在這樣顧自己安全,就讓我干。”
“沒有下次。”嚴謹信黑著臉說:“再這樣就回家。”
柳樹在周周哥面前乖乖說知道,這會在男人面前可是一肚子的委屈,哇的一聲哭出來,撲到男人懷里拿拳頭錘男人,眼淚鼻涕糊男人衣裳上,“我都疼的要死,你還說這種話,你是是沒良心啊,你都擔心我!”
“我還白白讓你三回嗚哇嗚哇~”
黎家小院,今放暑假,顧兆在家,到隔壁哭聲,嘀咕句跟救護車似得烏拉烏拉,光聲音響。
整天粘著他家周周,一口一個周周哥。
“周周哥,你干嘛去?”
黎周周:……
“相公你別鬧,小樹哭的這么厲害我過去看看。”
顧兆:“柳夫郎光嗓大,有我二哥在指定沒大,沒準現在秋后算賬,被發現上次花生的,拿哭聲制住二哥呢。”
“真的?”黎周周腳步,側著耳朵會,果然聲音越來越小,“相公你說準,沒。”
顧兆搓老婆的臉,“你呀,整天小樹,柳夫郎整天周周哥,漂亮小相公是漂亮,還是會撒嬌,讓我家周周哥惦記著。”
“……相公。”
“軟軟乖乖叫相公沒用,爹沒在屋,快親親,主親親,小相公就搓周周哥的臉。”
黎周周笑著湊過去親相公一口,顧兆是美滋滋的。
隔壁屋,柳樹是哭,還挺痛快,他錘男人錘的手都疼,一雙哭過的眼,說:“反正我回去,你讓我回去我就哭。”
“……由你。”
“那你租騾車回去,這樣早早回去干完活早早回來,別舍得錢拿腿走,走回去得累壞。”柳樹以前知道府縣離家遠,可知道多遠,他自己坐騾車都坐的屁股痛。
“正好石粉買回去。”
“還有阿『奶』和婆母公爹買的東西。”
“告訴家里我都好。”
柳樹絮絮叨叨交代完,又是虎虎生威,問男人見沒。嚴謹信掃過去,柳樹:“……那你別忘要記住。”
“嗯。”
這個農假嚴謹信一人回去的,租的騾車,柳樹掏的錢,上頭還有拉的東西。至于柳樹攢的六兩半,嚴謹信也沒帶回去,全讓柳樹拿著傍。
七月、八月,黎記鹵煮上鹵鹽水花生和『毛』豆,這個僅食客愛吃,爹也愛吃,而且鹵的時間短,費多少柴火,進的也便宜,食客們要是愛喝酒的買一些用來做下酒菜。
這會送走嚴謹信。
“周周哥,徐掌柜問我能能他家酒樓送一鍋鹵花生『毛』豆?按照咱們賣的價錢再多個一成收。”
柳樹穿著短打過來說話,額頭上都是細汗,“我覺得成,還有方老板的老娘要過八大壽,在一月三,我他說要熱鬧辦一場,還請戲班子搭戲臺子,當天家里院子擺席面,說可惜咱家鹵煮每賣的快,還限量。”
“我就想,要是提前準備,那時候天涼,咱們夜里燒,等早上方家人派來拉,或者咱們送過去都成,我方老板意思,價錢還能多個兩成,算辛苦錢。”
“我還沒答應,說拿,回來問問你。”
黎周周:……
別說黎周周愣住,就是顧兆都要感嘆,柳夫郎是什么做生意的人精,放現代那就是交達人一個。
因為柳樹長得是‘好看’,說話坦『蕩』還潑辣,來鋪子這么久,是真沒有一個食客敢嘴上沒把,尤知道柳夫郎是黎家請來的,人也是秀才夫郎,都分的尊重客氣。
以前免費茶水,柳樹還招呼添著倒,如今忙活起來,就成自助茶水,想喝自己倒,想喝多少倒多少。柳樹只需要洗個茶缸杯子就成,定期拿鋪子大鍋燒一鍋水滾一滾燙一遍。他跟周周哥學的。
食客瞧見覺得好奇,一問,原來這么洗干凈。
想想也是,熱水洗油污快,可茶杯也沒油污——
管咋說,黎記鹵煮進嘴里的東西,兩位夫郎都是干凈勤快人,食客自然是心里舒服,買的安心。
現在黎記的老客、熟客對鋪子多些情誼。
因為常來買,大家在鋪子里聊天說話,認識人多聊得多,有時候隔幾天來,他人還惦記,這樣一來一往的無意中加深對黎記的感情。
在顧兆看,那免費茶水閑聊真的就是鋪子食客團建活。
……就歪打正著的厲害。
“小樹你累啊?”
“我累啥我累,我都算好周周哥。”柳樹說著就往周周哥邊湊,一瞅顧秀才那張臉,只好心里撇撇嘴,稍微離一點點,高興說:“你瞧啊,鹽水花生和『毛』豆這倆好熟,主要是要燜一會,中午吃飯那會能倒騰來……”
確實能做,黎周周知道,就是岔時間而已。
“成,你跟徐掌柜的回話就說可以。”
“那周周哥方老板老娘流水席那兒呢?我覺得真的成,咱們就辛苦熬一晚上,下水要鋪子倒騰,可方老板說,要下水,鹵豆腐、鹵雞鹵鴨還有鹵排骨鹵豬頭肉,這些肉鋪都能有富裕的。”
黎周周見小樹雙眼是發亮,自他漲工錢,小樹真把鋪子營生當自家的精心照顧,還變著法的想多賺錢。
“可以,你答應咱就干。”
顧兆略略有幾分體會到嚴二哥的心情,但更多的是高興,柳夫郎過來以后,他家周周一的精神奕奕,干勁足,變著法子的想干好做好生意。
以前周周一顆心老貼著他,顧兆知道,什么都想著他愛著他,哪怕做生意也是為他買大院子供他讀書,可如今同,黎記鹵煮是周周的業,在中找到樂趣,而且有個志同道合的朋友。
周氏許阿嬸早前會過來找周周說話閑聊,可都是雞『毛』蒜皮的口角官司,也是想讓周周斷官司,就是吐黑泥過來的,周周也愛這些,每次都『插』嘴閑聊,久人家也會過來找你聊天。
每就是悶頭和爹干活。
現在好,周周有朋友和伙伴,生意做得紅火,遇到小情小問題,能有商有量的解決,人更自信。顧兆是真替老婆心,所以雖然嘴上吃醋念叨周周哥逗周周,可沒往心里去。
他希望周周更出彩更好。
鹵鹽水花生和『毛』豆賣一個半月,府縣外頭的村子都知道黎記收這個,因為柳樹以一敵二的出名,后來沒人敢糊弄黎記這兩位收貨的夫郎。
七月八月黎記生意收成創新高。
因為六月付過三個月的豬肉本錢,所以算起來多的嚇唬人,七月的時候一個月有五五兩銀子,八月更多些,有五六兩。
黎周周小樹又漲工錢。
“周周哥你別我這么多,我覺得二兩工錢好多,才想著法子多賺點能讓你虧,你又我漲一兩,我得把命你才成。”柳樹拿著錢都苦哈哈臉。
黎周周就笑,“你該得的,鋪子生意好賺的多,放心吧,就這兩個月你漲,之后花生『毛』豆下去,能輕快一些,還是按照二兩,要是以后有個月生意冷清,那我肯定你減工錢。”
“那我還是希望咱家鋪子賺多多的。”
月中稻米下來,嚴謹信請假,七月農假時柳樹就沒回去,這次嚴謹信以為小樹還要留府縣忙生意,沒成想小樹收拾完包袱,買糕點布棉花,還租騾車說一起回去。
“我這么厲害,當然要讓阿『奶』他們瞧瞧。”柳樹說:“我跟周周哥說好,這個月就我一兩就成。”
正好半個月的假期。
“回來還要忙活方老板老娘大壽,正巧到時候拉回來一些棗子山楂,我娘家村里家家戶戶都種著棗樹山楂樹,回來后鋪子里茶水能換上這些……”
嚴謹信已習慣小樹念生意,要是哪一說,還習慣,覺得小樹是是舒服。
兩口子坐上騾車,高高興興的回去。
這半個月的生意,黎周周花半兩銀子雇巷子里的一位阿嬸,可干沒兩,黎周周就滿,最后只讓阿嬸干一些淘洗處理下水、去雞『毛』鴨『毛』的粗活。
因為阿嬸干情精細,這就說,還衛生。
小樹在的時候,鋪子桌子上干干凈凈的,爐子上熱水供應斷,切鹵好的豬頭肉時也是洗過雙手,切完才去干別的。
阿嬸正切著就往廁所跑,跑回來也洗手——
黎周周就讓碰鍋灶。
阿嬸當時有些掛住臉,還想拿份壓一壓,可黎周周這次板著臉,很嚴肅,阿嬸當時就把話縮回去,只是私下里跟巷子里他人抱怨,說黎周周難伺候,故意刁難她,就因為她半兩銀子整把勞累活交她。
旁人就笑說,當初你說自己成能吃苦怕受累,半兩銀子啊,就干半個月,你還嫌累上,金玉酒樓的跑堂伙計一個月才半兩,你要是做,我讓我家親戚來。
那自然是肯,在自家屋里也是洗洗刷刷的,可有誰她一個銅板的工錢?
叫委屈,還收一籮筐的擠兌話,當即灰溜溜說。
一半,嚴謹信和柳樹便到嚴家村,村里人一瞧小樹回來,咋還大包小包的拿著,人人擠眉弄眼打眉眼官司瞧熱鬧,這柳樹七月的時候可沒回來,他家男人一個人回來,還知道一個人在府縣干什么勾當,內涵話還沒說出來,柳樹先搶著調,高高興興的說:“阿『奶』,相公可厲害有本啦,讀書拿第一,學院獎勵一兩銀子。”
確實是有這,過小樹張冠李戴,拿去年的說今年。
還沒到歲末,書院還沒發錢。
嚴謹信皺著眉頭肅著臉,柳樹瞧見,生怕男人戳穿他,一個勁的用手捏男人腰上肉,結果硬邦邦的,捏的他手疼,又說:“我七月時腳崴,回來怕你們擔憂,只能讓謹信先回來,再說我還人家洗衣裳方便。”
村里人看熱鬧的一,嚴秀才讀書拿一兩銀子?那也多,他們干莊稼,今年收成可多著。又小樹還要人洗衣裳,瘸腿還洗衣裳,那夠命苦的。
柳樹絕是想充面子,才大包小包的往會拿東西。
嚴家一如既往成,子摳搜,那大家伙心里就舒坦。沒道理瞧起這么多年的老實窩囊嚴家,現在跑到他們前頭去,就算是中秀才又咋樣?還是娶個便宜賠錢哥兒,還得夫郎還要幫人漿洗衣裳。
子過得比嚴家好的,心里舒坦,當即還能夸兩句柳樹,說說嚴秀才讀書好,那就好好讀。背里則是想,遲早跟鎮上那漿洗娘子的秀才一樣,拖垮家里。
柳樹面上嘻嘻哈哈笑著對付,回頭關家就呸,當他知道這些人想笑話他家,由得這些人說,以后他買大屋酸死這些人。
“小樹腿好沒?腿哪里傷?謹信咋都沒說,可憐的快阿『奶』瞧瞧,傷腿就別洗衣裳……”
“阿『奶』我腿好好,要那么說,這群碎嘴的指定背后編排我臟話,才能如她們的意。”柳樹美滋滋高興說:“爹娘阿『奶』,你們猜我這段時間賺多少!”
“謹信天天吃肉,我養的。”
嚴家人便猜,一個月半兩,黎家人好,沒準一兩,小樹謹信在外頭一個月能存半兩都是好的,這么一算,有七個多月,那就是……
“兩!”
“啥?!”
“多少?”
嚴阿『奶』頓時覺得頭暈,柳樹趕緊扶著坐下,始跟家里人吹牛——也算吹牛,他說的實話,美滋滋的把自己這幾個月賺多少,每干啥,周周哥待他多好說。
嚴謹信許多遍,可還是認認真真的一遍。
家里人都感嘆震驚柳樹拿的工錢多,說黎家人大方厚道,實卻是如此,嚴謹信的目光落在滿臉得意高興的小樹臉上。
小樹也很辛苦。
一月初,柳樹和嚴謹信回府縣,還帶兩口袋的棗子和山楂,兩人先是背著棗子山楂去鎮上,租騾車去府縣。
回去后,黎周周隔壁送熱飯熱菜,讓小樹急,先休息休息,他請的阿嬸那邊再干兩。
小樹和嚴秀才回去務農收稻米,肯定沒閑著。
柳樹只歇半天,后來就歇住,帶回來的山楂棗子晾干取核,切成片,黎記的自助茶水就換成這個,喝慣粗茶食客,剛始還有些習慣,習慣也沒,鋪子里頭粗茶還有。
可多喝兩口,又覺得山楂水好喝,酸酸的胃口。
三號方老板老母八大壽,答應送鹵煮席面的。
前一天黎大是特意跟朱老板說好,多殺一只豬,他家能用半扇多,活雞活鴨也買好,在院子里拘著,當天營生結束,趁著光線好,先把這些該處理的處理。
夜里天還沒亮,黎周周和柳樹就始燒鹵味。顧兆自然是起來搭把手一起干,隔壁院子嚴謹信提也是如此。
這樣一來輕松,早上天剛擦黑,兩大鍋的鹵味就出鍋,黎大趕著車去方家送菜,收尾款,然后去西邊買肉。
單這一天,黎家鋪子就賺八兩銀子,但也累啊,連軸轉。黎周周就想著能誤相公和嚴秀才讀書,這才是正頭。
“那以后接這席面活嗎?”柳樹覺得是是他『亂』接活,累著周周哥。
黎周周說:“接,以后咱們請小工。”這樣能忙活。
等閑黎大要回村拉糧已是月中,因為這次還要接小田,送到平安鎮鄭家去,黎大車板上放石的糧食,然累著騾子,剩下的等過年回來再說。
黎周周這次讓爹必麻煩金玉酒樓的掌柜的,自己花錢租騾車跑生意,柳樹放心,怕這租車的車夫貪墨肉,天天親自跟著去買肉。
黎周周才放心小樹。
“周周哥那車夫我看過,還如我的板結實,再說我長這個模樣,也沒人想占我便宜。”柳樹當回。
黎周周便認真說:“你看我也是什么哥兒相貌,可我家相公要是知道定放心,你也是,我見嚴秀才雖然嘴上說可心里是在意你的,豬肉錢我過,你要是放心,我勞煩小六子跑一趟送過來就成。”
早起拉肉黑都沒亮,能讓小樹一人和車夫去。
“你別嘟嘴覺得我說的話過,信你問問嚴秀才,看他心里介介懷。”
柳樹說:“我才會覺得周周哥你說話過,我知道你為我好,愛惜我的名聲,處處為我想。”他是在意,只是『亂』嚼舌根的多去,說過來的。
“我知道我相公信我,即便巷子里他人碎嘴,相公也會多想,絕對的信我,可他會擔心,夫妻相處要坦誠,要是你家嚴秀才要是背著你,要干什么危險,你是是也擔憂?”
柳樹想嘴硬說我才『操』心那個黑面神,一個能打八個,可到底沒嘴硬說出來,后來回去夫夫倆躺床上,柳樹意的說到拉肉他陪同這,就看男人果然皺著眉黑著臉。
“……后來周周哥說成,我就去。”
嚴謹信便點頭,很鄭重說:“我知你厲害,可哥兒比得男子力氣大,車夫看著精瘦,常年跑路拉貨干慣力氣活,你還是要小心顧慮周全。”
柳樹先是稀奇說男人今個說一大串話,后來心里高興,因為男人沒說對他名聲有礙,而是和周周哥說的一樣,怕他出嫌危險。
二月天冷。
黎記鹵煮上豬皮肉凍,小樹又接一回宴席的活。
一月二月都柳樹算三兩工錢,這次請小工果然那么費累人。過一月,轉眼就到年跟前,黎周周算賬的時候,刨去一年銷成本小樹工錢,還有蘇狗娃的兩銀子,一共賺有三百零一兩。
他沒想到會這么多。
某種程度來說,確實是因為小樹加足勁,接宴席的活,黎周周步子也跨的大,因為驗足也累過人,可慢慢的『摸』索后來就全乎。
年底五天黎記又賣出去一批‘年貨’,賺二五兩。
關鋪子掛歇業,初回來吧多歇歇。
黎周周小樹包紅包,封兩銀子。
“這也太多吧?我能拿。”柳樹是說真的,堅定推辭要,他的工錢已很豐厚。
黎周周卻說:“小樹過去一年里,你是我的朋友,是我做生意買賣的伙伴,你為鋪子盡心盡力的忙活,這些是你該得的。”
“還是你只拿我當老板?”
柳樹眼眶都紅,吸著鼻子說:“周周哥,我拿著就是。”
兩個人的過去很相似,曾都被村里人輕視是個值錢的哥兒、嫌棄過外貌、打壓過自信,可如今一起并肩戰,營買賣,好像就那么找到自己的價值。
當然這個時候兩人只是覺得自己厲害、可以、能成,再是偽裝,再是嘴硬,就是心底里認為自己成,對來年充滿期待。
柳樹這時候都怕男人考中舉人會休他這回。
過年各回各家。
走親訪友,趁著雪大翻山去蘇家送銀錢還有年貨,順便把戶籍冊蘇狗娃。蘇家沒想到真銀錢,就變個戶籍一年啥也干就有兩?!可得連連道謝,巴結奉承黎家三人,當場要跪下磕幾個響頭。
黎大都攔沒讓,顧兆和周周也沒有蘇家人吹捧這愛好。
后來回西坪村,三人出意外又是一的虱子跳蚤,大冷的天,炕燒的火熱,關著就在里屋洗,顧兆和黎周周相互搓澡,篦頭發,換衣裳干干凈凈的。
黎二一家來拜年,拿的雞啊肉的很豐盛。
“大哥說個喜,花香有孩子,已個月。”黎二說。
那是好是喜。
劉花香穿的夾棉襖裙,遮著肚子看出,過人臉圓,紅潤有氣『色』,當時查出來有孕后,劉花香還好意思一把,光宗都這么大,沒想到還真又來個孩子。
當時大哥一家說改戶籍什么掛靠,她就是想改,覺得商籍輕賤,拿生孩子的拒,沒成想還真來。
關起來自然是嘀咕,覺得當時決定是對的正確的,現在子好,里頭莊稼收成好賣的銀錢多,要是肚子里這胎是個男娃娃,由送孩子讀書念頭。
黎二是很想供孩子讀書,當時臉就掉,他爹娘就是因為老三讀書這偏疼老三,害一大家子人,覺得讀書這費銀錢還晦氣。
劉花香就改口說還知道是男是女,再說吧。可心里有數。
今年秋,農閑時,大哥回來拉糧,瞧著糧沒拿走太多,倒是把村口王阿叔家的小田接走,當時王二狗爹娘還一頓鬧騰,王阿叔解釋,上手就是打,哭嚎撒潑的厲害,可小田已走遠,都知道送哪里去。
后來村里人看下去,王阿叔那么疼小田,咋可能是王二狗爹娘口中把小田賣換銀子的惡毒人,再說黎大一家每年回來,咋可能干這樣勾當。
仔細問才知道,小田的去處還是個好的。
顧秀才在府縣學院里認識的同窗鄭秀才家里醫館行醫的,顧秀才拿臉面做人情托鄭秀才小田找這么個出路,就小田那瘦巴巴沒幾兩肉的樣子,扛麻包都沒人要,現在可是好,才學兩年到的字,就被塞進醫館當學徒。
以后可是有大本的。
村里人當然夸又夸,王家那倆老貨寬寬心,然由著倆揍王阿叔啊,王阿叔也是,剛咋說解釋,得白白挨一頓打。
王阿叔倒是想解釋,是還沒張口先被抽耳光嗎。
這倆老貨!
劉花香看的明白,過王家她『操』心多嘴,今年過年小田沒回來,王阿叔說他說的,讓小田折騰,就安安心心踏踏實實的學本,爭一時。
這些提,到年關頭,劉花香就盼著大哥一家子回來,之前沒把秀才當回,這次送小田當學徒,讓劉花香咂『摸』出道來,顧秀才去府縣認識的人比他們這些里刨食的多。
當初為送光宗學算盤,可是送多少年的便宜糧,這還被苛刻。
可顧秀才就托個人情面,小田輕輕松松的安排。
劉花香當時就后悔,還有些怕,“你說咱家拒大哥的改商籍什么掛靠,大哥會生氣吧?今年大哥要是回來,可得拿東西豐厚一些……”
就說現在托顧秀才關系送光宗去學個啥,光宗自府縣回來后,打都打出去,發話就要留里頭干活,說就愛里刨食。
管咋樣,劉花香想著大哥一家厚道,總比黎三那個沒良心的強太多,送厚禮就送,先緩和換和關系。
黎二還想婆娘變『性』子,過他覺得挺好是該拿多走走。
這邊和樂融融的,實自衙斷官司后,黎大和黎二各挨板子,如今兩兄弟關系比以前冷著要好許多,也可能是一年到頭見幾面,人都緩和。
東坪村顧家還是一樣。
顧阿『奶』年歲長,可沒咋變化,還是把自己收拾利落精神的老太太一個,大伯母說,年三吃起肉來能吃一小碗。
村里人都這樣,老人能吃,能沾葷腥還健健康康的鬧肚子,說明體好。當然以前可沒過年一小碗燉肉老太太一人吃,這是如今光景好,年前殺豬,賣出去一半,另一半留著自家吃。
去顧兆‘娘家’,也沒多大變化。
后娘還是假大方客氣的樣子,因為虎頭鐵娃大,能干里活,家里顧父輕松許多,現在也是吃酒吃肉的,人看著壯實些,只是見到嫁出去的兒子在吃飯桌上,還是一副小媳『婦』做派,一個哥兒夾菜夾肉的照顧,就拉著一張臉,嫌顧兆顧家丟面子。
……顧兆早習慣,依舊干自己的。
然后天還沒黑,就被爹‘請’回去,后娘李桂花倒是笑呵呵打圓場:“遠香近臭,你沒在跟前時,你爹還念叨記掛你呢,也知道你在外頭讀書咋樣,賺的錢夠夠……”
“自然是緊著銷的,光是一本書就要二兩銀子,還是娘『操』心我,是要我補添補添嗎?”顧兆感的淚眼汪汪看后娘。
李桂花:……
“天早,路上黑,你和周周回的時候慢些,我就送,小晨還鬧著我喂飯呢。”
呸!這嫁出去的,還想問她要銀錢!
顧兆和周周回去時還早著,天亮晃晃的。兩人走出東坪村,黎周周說:“相公又逗著岳母,她想問問咱家生意多少賺賺,實說少就成,我瞧著也是真想借錢。”
“是。后娘她就是見著別人的老想撈一兩半兩,要是家里有真缺錢,那我當兒子的自然要管,可如今家里富足,你看我爹肚子都吃圓乎,是真差錢過好。”顧兆自然知道。
這話兩人便提。
初七,黎家三人趕騾車回府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