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明和汪麗很快被押回了南都市,并立刻被分開審訊。</br> 胡志明垂著頭,不敢看張麒。</br> “說吧,你是怎么殺害李曉峰的?”</br> 張麒厲聲問道。</br> “我.......我沒有——”</br> 胡志明小聲的回答道。</br> “你說什么?”</br> 張麒大吼一聲。</br> 胡志明嚇得一個哆嗦。</br> “你老實交代。”</br> 張麒又說道。</br> 他指了指墻上的幾個大字:“抗拒從嚴!政策你是清楚的。”</br> “冤枉了,警官,不是我,是.......是汪麗干的。”</br> 胡志明終于交代了。</br> “汪麗?”</br> 張麒很是吃驚。</br> 但他隨即又冷哼一聲:“你算了吧。一個大男人,敢做不敢當。”</br> “真不是我,那小子力氣大得很,我根本打不過他。”</br> 胡志明又忙解釋道。</br> “你打不過他,難道汪麗就能打過他?”</br> 張麒只覺匪夷所思。</br> 這個胡志明為了推卸責任,什么謊話都能編出來。</br> 他越發看不起這個男人。</br> “不是,警官,你別看汪麗是個女人,可她是李曉峰的媽,是他的親媽。”</br> 張麒冷冷的看著胡志明。</br> 胡志明膽怯的看了張麒一眼。</br> 他緩緩說出,那晚殺害李曉峰的過程。</br> 那天晚上,李曉峰放學回家,看見汪麗和胡志明正在做不可描述之事。</br> 他十分厭惡,摔門出去了。</br> 胡志明冷冷的對汪麗說:“看看你的兒子,對我就是這個態度。”</br> 汪麗氣憤不已。</br> 對于這個累贅兒子,她是一早就厭惡到了極點。</br> 離婚的時候,她本來不想要李曉峰的撫養權。</br> 但李明也不要。</br> 兩人為此事僵持了很久。</br> 為了盡快離婚,汪麗最后將心一橫,只得同意撫養兒子。</br> 李明為了和她斷得干凈,從此不再聯系,更別提給李曉峰撫養費。</br> 汪麗對李曉峰提出幾次,讓他輟學去打工掙錢。</br> 可李曉峰對此建議,報以沉默。</br> 他反而學習得更加刻苦,每次都考第一。</br> 汪麗將這一切,看做是他的反抗。</br> 她恨!!</br> 李明害了她的前半生。</br> 難道這個討債的,還要禍害她的后半生?</br> 一直深埋在她心中的那個念頭,此刻冒了出來。</br> 她要殺了他!</br> 李曉峰在一個小時后,回到了家。</br> 他自以為給了母親足夠的時間整理,為彼此留了顏面。</br> 但他卻曾料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場腥風血雨。</br> “鐵錘和繩子,是汪麗一早準備好的。”</br> 胡志明對張麒說道。</br> “她拿出來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br> 虎毒還不食子呢!</br> 他都沒有想到,一個當媽的,竟能狠毒到這個程度。</br> “是誰先動手的?”</br> 張麒問道。</br> 胡志明不吭聲。</br> “問你呢!”</br> 張麒抬高聲量。</br> “是,是........我。”</br> 胡志明小聲的回答道。</br> 胡志明在李曉峰一進門后,就用鐵錘猛擊他的頭部。</br> 李曉峰受傷倒地,但他也拼命反抗。</br> “那小子的力氣大得很。”</br> 胡志明對張麒說道:“我根本打不過他。”</br> 所以,他只得喊汪麗過來幫忙。</br> 汪麗見狀,忙跑了過去。</br> “李曉峰見他媽過來了,他就不反抗了。”</br> 胡志明說道。</br> “是汪麗,親手勒死了他。”</br> 張麒只覺自己一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br> 從警多年,他見過無數離奇的案子。</br> 但,這樣的情況,他真是聞所未聞。</br> 胡志明又補充道:“李曉峰當時看他媽的情形,我一輩子也忘不了。”</br> 那是一種絕望,深深的絕望。</br> 他至死也不明白,為何這個生了他的偉大女性,要親手結束他的生命。</br> “之后我想起村里胡波的爸爸剛死了不久,我還幫著去出殯,所以——”</br> 所以,他和汪麗一起將李曉峰埋進了那座墳里。</br> 誰能想到,因為征地,胡家要遷墳呢?</br> “那你們為什么要冒認張海?”</br> “是汪麗的意思。”</br> 胡志明忙說道。</br> “她說認一個兒子,可以多一些關注,畢竟李曉峰失蹤五年,大家對此也慢慢不再關注了。”</br> 汪麗是網絡紅人,自然需要維護眾人的關注。</br> 張麒冷哼一聲:“我看你也希望認一個兒子,好幫你多份一份拆遷款吧。”</br> 胡家村在拆遷,每家每戶按人頭補償。</br> 張麒之前去胡家村時,就已經聽村民提起過此事。</br> 胡志明的臉紅紅的,他垂下頭,不再吭聲。</br> 另一端的審訊室。</br> 汪麗顯得頗為淡定。</br> 她一口咬定,李曉峰就是被胡志明殺害的。</br> “你們也知道,我兒子的體型,我一個女人,怎么可能打得過我兒子。”</br> 她對高一凡解釋道。</br> 高一凡冷冷的看著她,仔細的分辨,她說的是真,是假。</br> 張麒走了進來。</br> 他將胡志明的筆錄交給了高一凡。</br> 高一凡快速的看了一眼。</br> 他放下筆錄。</br> “汪麗,你還是老實交代吧。”</br> 汪麗一怔,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br> “我老實交代了啊,我說的,都是實話。”</br> “胡志明當晚襲擊李曉峰的時候,他的確有拼命掙扎。</br> 可是,當胡志明叫你過去的時候,李曉峰便停止了反抗!”</br> 高一凡緩緩說道。</br> 汪麗身子一顫。</br> 她回想起了這個場景。</br> 她心虛的低下了頭。</br> “是你親手殺死了你的兒子。”</br> 張麒厲聲說道。</br> 汪麗嚎啕大哭起來:</br>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我.......我一個人帶著這孩子,我.......真的過得很苦——”</br> 張麒冷冷的看著她。</br> 這個女人口中的苦,不過是沒有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br> 可是,如果她足夠聰明,就應該知道。</br> 憑她兒子的本事,以后她一定有機會過上她想過的那種生活。</br> 她親手扼殺的,不僅僅是李曉峰的生命。</br> 還有她自己的下半輩子!</br> 這是一個短視的女人!</br> 他看不起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