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蜿蜒崎嶇的山路上,司機劉成正駕駛著一輛滿載貨物的大卡車,疾馳著。</br> 他已經連續開車五天了,此刻有些疲憊。</br> 但這批貨物是要求加急送達,他不敢有絲毫片刻的耽擱。</br> 這一路上,他累得實在受不了,才會在服務區小憩片刻,接著又再次趕路。</br> 此刻,才清晨5點,他已經就又在路上了。</br> 翻過這座山,再穿過一座城,他便抵達目的地。</br> 劉成的心里還是滿心歡喜的。</br> 拉這一趟加急的貨比平時拉貨要多一倍的報酬。</br> 為了這份多出的報酬,他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br> 清晨的光線并不太明亮。</br> 劉成點亮了車前大燈,但車燈照在這山路上,也不算太明亮。</br> 幸好這清晨時分并沒有什么人,車輛也少。</br> 劉成強打起精神,憑著自己多年行駛的經驗,在山路上疾馳而過。</br> 轉過一個彎,忽然在前方不遠處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br> 劉成來不及看清那是什么,慌忙踩了剎車。</br> 但車速過快,這一腳剎車下去,車還是又往前又挪動了好幾米。</br> 劉成只覺得車身一抖。</br> 卡車好像碾壓上了什么?</br> 劉成心里暗罵一句。</br> 但他還不算太慌張,心想多半是其他司機,掉下來的什么貨物。</br> 他停了車,跳下車,走到車下查看。</br> 這一看之下把他嚇得魂飛魄散。</br> 這哪里是什么貨物,分明是個人!</br> 噢,不對......是兩個人?</br> 劉成嚇得跌坐在地上——自己撞死人了。</br> 叮——</br> 高一凡辦公室的電話響起,他接起來電話:“喂,你好——”</br> “高隊,我是陸晨風。”</br> 電話那頭是陸法醫的聲音。</br> “啊,陸法醫,你好,怎么了?”</br> “高隊,麒麟山這邊山道上發生一起交通事故。有人被撞身亡,交警要我過去看看。</br> 今天中午的支隊會議,我就不能參加了。”</br> “噢,沒事,你去吧。”</br> “嗯,好,謝謝高隊。”</br> 陸晨風掛了電話。</br> 她隨即往麒麟山趕去。</br> 到了事故現場,只見一個中年男人,臊眉耷眼的站在山道的一旁,一個交警正在訓斥他:</br> “我怎么說你才好呢?拉的這車貨本來就超載了,你還開的那么快。你自己說事發時你開多少多少碼?</br> “大概有60碼吧。”</br> 那個男人唯唯諾諾的說道</br> “60碼?你自己看你這剎車印,才60碼嗎?按照我的經驗,你至少開到了80碼。”</br> 交警一把揭穿了他的謊言。</br> 男人伸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警察同志,我們送貨的,時間就是金錢。我也是想快點把貨物送到。”</br> “快點把貨物送到,你現在撞死兩個人。</br> 道法你懂不懂?寧等三分,不搶一秒。</br> 你說你這又轉彎。你本來就應該減速,查看好前后的情況。</br> 你倒好,加速開了過來。</br> 還有,你鳴笛提醒了嗎?”</br> 交警又問。</br> 劉成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沒有?”</br> “我就說吧!你要是按個喇叭,對方也能聽見,說不定也可以躲開的。”</br> 劉成哭喪著臉:“不是,警察同志,我開過來的時候,是看到地上有個東西,我怎么知道那是兩個人啊?”</br> “胡說八道,兩個人怎么會躺在地上?這大清早的難不成人家跑到這邊山路來睡覺?”</br> 交警白的劉成一眼:“我看你就是想推卸責任。”</br> “我可真不是推卸責任,交警同志,我真的只看到地上有個黑乎乎的東西。”</br> 交警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br>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爭了。我們這邊有專業的法醫。她會檢查死者死因的。</br>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她是睡在地上,還是走在路上,總之都是你開車不小心,碾壓造成的。”</br> 劉成垂頭喪氣的低下了頭。</br> 陸晨風走了過去。</br> ”王警官——“</br> 她喊道。</br> 交警回轉過頭:”啊,陸法醫你來了。“</br> 見到陸晨風,他立刻變了一張臉,十分熱情的走了過來。</br> ”死者就在那邊,麻煩你了。“</br> 他指了指路中間的一塊塑料布。</br> 陸晨風點點頭,她走了過去。</br> 走到那張塑料布旁,她蹲下身子,伸手揭開塑料布。</br> 塑料布下是兩具已經被壓得面目全非的尸體。</br> 這是一個成年人和一個孩子。</br> 兩人都是女性。</br> 陸晨風快速的檢查了一下死者的創口。</br> 她皺起眉頭。</br> “王警官——”</br> 她朝交警喊道。</br> 交警立刻走了過去。</br> “怎么了,陸法醫?”</br> “這兩人好像不是被碾壓死的啊。”</br> 王警官大吃一驚:“這......怎么可能?”</br> 陸晨風點點頭,指著死者身上的創口,對王警官說道:</br> “你看,他們被碾壓的地方都沒有生活反應,這些傷口是死后造成的。”</br> 王警官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是被殺死后被人拋棄在這里的?”</br> 陸晨風道:“具體的情況我不能做準確的推斷,但這個可能性極大。”</br> 她拿出手機撥打高一凡的電話:</br> “喂,高隊,恐怕得請你們過來一趟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