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午,蘇晴在約定時間趕到德志教育學校。</br> 大門口,一位中年女士已經站在那里。</br> 蘇晴上前詢問:“是孫老師嗎?”</br> 那人對她點了點頭。</br> 她又從上至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蘇晴?”</br> “對。”</br> 蘇晴答道。</br> 孫老師有些詫異的看著她:“你家父母怎么不來?讓你來呢?”</br> 她有些質疑蘇晴的身份,</br> 蘇晴笑道:“我父母忙于生意,平時沒有時間管我弟弟。”</br> 她說的也倒是實話。</br> 早些年白薇和蘇大年工作都挺忙的,所以才把蘇星和送了出去。</br> 孫老師點點頭:“原來是這樣——”</br> 她這才放心下來,笑著對蘇晴說:“你可別介意,我們學校因為太有名了,很多記者冒充家長,明著是來這里咨詢學校的情況,實際上就是想做暗訪。我不得不多一個心眼兒。”</br> 她頓了頓,又說道:“楊校長現在還在開會,我先帶你去參觀一下我們學校,順便給你介紹介紹吧。”</br> 蘇晴點點頭,跟著她進了校園。</br>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br> 蘇晴問道:</br> “怎么,你們還怕記者來采訪嗎?”</br> 孫老師道:“也不是怕,只是覺得麻煩。”</br> “我看很多學校都巴不得記者來采訪呢,這樣可以提高學校的知名度。”</br> 蘇晴說道。</br> 孫老師笑著說:“我們學校已經不需要什么知名度了,我們學校全國聞名。”</br> 她倒是十分自信。</br> 蘇晴垂下頭,不自覺的撇了撇嘴。</br> 孫老師并未發現異樣。</br> 她繼續說道:</br> “網癮可是一個大問題!如果在孩子青少年階段,家長不給予干預的話,孩子的一生就毀了!”</br> 這樣的話,她不知道對多少家長說過。</br> 蘇晴明白她是為了制造家長的焦慮情緒。</br> 她淡淡說道:“其實,我倒覺得孩子們在緊張的學習之余,也是需要放松的。”</br> 孫老師搖了搖頭:“你說的放松和成癮是兩碼事。”</br> 她望著蘇晴:“你不是說你自己的弟弟已經失控了嗎?難道你不是因為他失控才來找我們的嗎?”</br> 她有些疑惑的看著蘇晴。</br> 蘇晴想起此行的目的,只得點點頭。</br> 孫老師這才又帶著她繼續參觀。</br> 她們分別看了教室,食堂和活動室。</br> 最后,孫老師帶著她去了宿舍。</br> 孫老師打開了一間宿舍門,正想向蘇晴介紹,她的手機響起。</br> 孫老師有些歉意的看了蘇晴一眼:“對不起,我去接個電話,你先隨意參觀一下。”</br> 蘇晴點點頭。</br> 她打量了一下這的宿舍。</br> 這里和普通學校的宿舍條件差異不大。</br> 都是一個單間,配有洗浴間。</br> 每個宿舍住了8個同學。</br> 用的是上下鋪,一共四張床。</br> 蘇晴正看著,一個女生走了。</br> 進來見到蘇晴,她一愣。</br> 蘇晴連忙對她解釋道:“啊,我是來參觀的。”</br> 那女生沒說話,目光有些呆滯的走到一張床旁邊,坐了下來。</br> 蘇晴看到女孩臉色慘白,神情呆滯,似乎剛剛經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br> 她走到女孩身邊:“你是不是不舒服?”</br> 她問女孩。</br> 女孩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br> 蘇晴又輕聲問道:“你是這里的學員嗎?”</br> 女孩點了點頭。</br> “你來這里多久了?”</br> “兩個月了。”</br> 女孩小聲的說道。</br> “你在這里待的習慣嗎?”</br> 女孩身子一顫,但她迅速的點了點頭。</br> “真的嗎?”</br> 蘇晴見女孩的樣子,不像是很習慣這里的樣子。</br> “真的。”</br> 女孩回答道。</br> 蘇晴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來治療網癮的嗎?”</br> 女孩又點了點頭。</br> “那,他們是怎樣給你治療的?”</br> 蘇晴問道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br> 女孩聽了她的話,打了一個哆嗦。</br> 她看著蘇晴,沒有說話。</br> 半響,她的眼淚流了下來。</br> 蘇晴十分心疼,她掏出紙巾,遞給女孩。</br> 但女孩并未接,只呆呆地流著淚。</br> 蘇晴嘆了一口氣:“你為什么哭啊?”</br> 她輕聲問道。</br> 女孩道:“我沒有哭。”</br> “可是你在流眼淚啊。”</br> “我沒有哭!”</br> 女孩依然倔強的說道。</br> “我在這過得很好,很開心。我的網癮就快戒除了。我很感謝楊叔,是楊叔給了我新的生命!”</br> 她機械的說著,似乎在背誦著臺詞。</br> 蘇晴的心,冷了下來。</br> 這女孩好像已經被折磨的有些神智錯亂了。</br> 她還想說什么,這時孫老師走了進來。</br> 她一見那女孩,便皺起了眉頭,厲聲呵斥道:“楊曉琴,誰讓你回來的?”</br> 楊曉琴身子一顫,她立馬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對孫老師說:</br> “是李教官讓我回來的。剛剛跑操的時候,我......頭昏的厲害,李教官讓我回來休息一下。”</br> 她的聲音里發著抖。</br> 孫老師正想說什么,但一眼瞥見一旁的蘇晴。</br> 她閉上了嘴,想了想,這才說道:“身子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吧。”</br> 她語氣緩和了下來,笑瞇瞇的望著楊曉琴。</br> 楊曉琴木訥的點點頭。</br> 孫老師又扭頭對蘇晴說:“那我們出去吧,別耽擱這孩子休息。”</br> 蘇晴看向楊曉琴。</br> 那女孩依然一臉惶恐。</br> 蘇靜微微的嘆息一聲,跟著孫老師走了出去。</br> 孫老師對她說:“我們現在去找楊校長吧,他應該開完會了。”</br> 蘇晴此次前來,最想看的,是治療室。</br> 但孫老師一直沒帶她去。</br> 此刻見她就要直接帶自己去見楊永生,蘇晴忙道:“我聽說學校有一間治療室,我能去參觀一下嗎?”</br> 孫老師先是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不可以!”</br> “為什么?”</br> 蘇晴問道。</br> 孫老師笑著解釋道:“治療室只針對學員開放。我們不對學員以外的人開放。”</br> “可是不去看看治療室,我怎么知道你們要怎么治療我弟弟呢?”</br> 蘇晴提出自己的質疑。</br> 孫老師笑著說:“這個你放心,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們學校已經治愈了幾千人,治療效果是完全可以保證的。”</br> ”可是,不去看看,我很不放心啊,怎么敢把弟弟送過來呢?“</br> 蘇晴堅持。</br> 孫老師依然搖搖頭:“抱歉,這是學校的規定。”</br> 她想了想又對蘇晴說:“或者,等一下你問問楊校長,看楊校長是否同意。”</br> 蘇晴只好作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