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有些懊惱。</br> 昨天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沒有想著去露臺查看一下。</br> 可是,誰能想到,張巧玲當時已經被人殺了。</br> 而且她的尸體,就藏在露臺上呢?</br> 畢竟,大家的焦點,都集中在她是自行離開,還是被人擄走?</br> 蘇晴又忙問道:“你們懷疑兇手是誰?”</br> “目前還沒有嫌疑犯。”</br> 高一凡說道:“不過,張家父母一口咬定是莊志鑫干的。”</br> “莊志鑫?那個新郎?”</br> “對。”</br> 蘇晴側頭想了想:“他倒是有作案動機,但,時間上應該來不及吧。”</br> 她記得小慧說她自己只離開過十分鐘。</br> 莊志鑫要在十分鐘內殺人搬尸,并且去拿到鑰匙鎖上門。</br> 這聽起來,好像不太可能。</br> 蘇晴將自己的懷疑告訴給高一凡。</br> 高一凡沉吟片刻:“你這么分析起來,他是不太可能作案。但,他要是沒從大門離開呢?”</br> 蘇晴一愣,但她隨即反駁:“那他是怎么將窗鎖上的?”</br> 窗戶可不像門,可以從外面鎖。</br> 窗戶,只能從里面鎖上。</br> 因此,窗戶鎖上后,鎖窗的人,是出不去的。</br> 蘇晴此刻也反應過來,昨天自己為什么沒想到要去露臺看一看。</br> 就是因為當時窗戶是鎖上的。</br> 她完全沒想到,張巧玲會被藏在露臺上。</br> 高一凡沉默下來。</br>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br> 不行,明天還得去兇案現場看一看。</br> 第二天,高一凡再次來到雅興酒店。</br> 他找到經理,再次進入了新娘休息室。</br> 這里,還保持了昨天的原樣。</br> 高一凡徑直走向窗邊。</br> 他翻身到了露臺。</br> 接著,他查看起窗戶。</br> 看到窗戶外側那一刻,他恍然大悟。</br> 不出他所料,壓著玻璃的塑鋼壓條,有被撬動過的痕跡。</br> 這個兇手,真是相當的聰明。</br> 高一凡又再次查看起露臺。</br> 他在露臺的一角,看到了消防通道。</br> 他從這里下去,發現這條通道,是通往酒店一樓的側門。</br> 就是經理口中,只能出,不能進的那道門。</br> 可惜這里沒有監控。</br> 不然.......</br> 但高一凡也沒灰心。</br> 今天的再次勘測,令他有重大的發現。</br> 刑偵隊會議室。</br> 黃維看著大家:“這起案子,大家有什么看法。”</br> 他一向喜歡集思廣益,從多個角度出發,看待案情。</br> 而且,他是一個十分開明的領導。</br> 喜歡聽下屬的任何想法,哪怕再天馬行空,他也不會責備。</br> 只覺得這是異于常人的視角。</br> 異于常人的視角,對破案,是有幫助的。</br> 因為兇手,特別是變態殺人魔,思維往往就是異于常人的。</br> 張麒聽了黃維的話,開口道:“黃隊,從目前掌握的線索看,這個案子,很詭異。”</br> “哦?怎么個詭異法?”</br> “新娘從一間密室消失,之后陳尸露臺上,一直守在門口的化妝師,一共只離開的十分鐘,兇手是如何在這十分鐘里,殺人搬尸,再鎖門的呢?”</br> “對啊,而且,雖然當時化妝師去了洗手間,但據新郎說,他在樓道里抽煙,他并未見過有什么人上下樓。”</br> “新郎的話不可信,新郎本身就很有可疑。”</br> “對,新郎新娘當時剛剛吵完架,他怨恨難當,又折返回去殺人也是有可能的。”</br> “那他是怎么鎖門的?”</br> “鑰匙就在經理辦公室。”</br> “但時間來不及啊——”</br>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探討起來。</br> 黃維看向高一凡:“一凡,你今天怎么這么安靜?”</br> 高一凡看向黃維:“黃隊,我昨天又去過一次案發的露臺。”</br> “哦,你有什么新發現嗎?”</br> 高一凡點點頭。</br> 他拿出手機,將自己的所拍的照片投屏,供大家觀看。</br> “窗戶的玻璃,可能被人取下來過。”</br> 高一凡將照片放大:“你們看,這里的壓條被撬過,而且撬痕十分新鮮。”</br> 眾位刑警看向大屏,果然,窗戶上壓條的撬痕十分明顯。</br> 黃維虛起了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br> 高一凡點點頭:“兇手殺完人后,打開窗戶,將張巧玲的尸體搬了出去,</br> 緊接著,他將窗戶的玻璃卸下,這樣,他將窗戶鎖上后,就可以再出去。</br> 他甚至可以在窗外,將窗鎖上。</br> 之后,他再將玻璃裝回到窗戶上。”</br> 原來如此。</br> 大家恍然大悟。</br> 這樣一來,兇手就可以從容作案,完了之后,從露臺離開。</br> 高一凡補充道:“露臺的消防通道,可以通往酒店之內的側門旁。”</br> 從這里再回到宴會廳,十分方便。</br> 黃維略微沉吟:“所以,你覺得兇手就是莊志鑫?”</br> “我不敢肯定。但兇手一定很變態,而且,兇手可能很痛恨張巧玲。”</br> “為什么這么說?”</br> 高一凡翻出前日取證時的照片。</br> “大家請看,這是休息室里的換衣間。”</br> 大家看向大屏。</br> 大屏上,出現了一張鏡子,鏡子上,是好幾個掌痕。</br> 大家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br> “高哥,這是什么意思?”張麒問道。</br> “我懷疑掌痕是張巧玲留下的。”</br> “就算是,何以見得兇手變態?”</br> “我懷疑,兇手是在鏡子前,殺死張巧玲的。”</br> “啊——”</br> 眾人聽了,都大吃一驚。</br> 高一凡在鏡子上發現了掌痕后,他發現這些掌痕不僅凌亂,而且,左右手都有。</br> 按道理,張巧玲換衣服,不需要這樣撐著鏡子。</br> 如同發現張巧玲尸體的新娘所言。</br> 撐著鏡子,難道不怕鏡子被弄到,砸到自己嗎?</br> 所以,高一凡推斷,兇手有可能是在鏡子前掐住了張巧玲。</br> 而張巧玲為了求生,努力掙扎,才將掌紋留在了鏡子上。</br> 而兇手為何要在鏡子前殺人?</br> 很有可能,這個兇手想要張巧玲看見自己的死亡過程。</br> 他大概十分欣賞張巧玲面對死亡的恐懼吧。</br> 由此可見,他對張巧玲是十分痛恨的。</br> 他,也是極度變態的。</br> 張麒點點頭:“那兇手,還真有可能就是莊志鑫。”</br> 黃維看向他:“何以見得?”</br> 張麒說:“黃隊,張巧玲被發現時,衣服被人脫下,整齊的疊放在一旁。可見,兇手對她還是有感情的。兇手恨她,但殺了她之后又有些愧疚,這人出了莊志鑫還能是誰?畢竟,昨天張巧玲死前,只見過他和化妝師。”</br>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總不可能,是化妝師干的吧?”</br> 大家都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