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匆匆趕到火葬場,這里并沒有什么人。</br> 工作人員正坐著玩手機。</br> 蘇晴忙上前詢問:“請問——”</br> 那人放下手機,看著蘇晴。</br> 蘇晴道:“前幾天有人跟著一具尸體被送到了火葬場——”</br> 那人點點頭:“那個傻子嗎?”</br> “對。”</br> “已經把他送回去了。”</br> “我知道。我是想問那具尸體。那具尸體你們火化了嗎?”</br> “對啊,送來的當天就火化了?!?lt;/br> 蘇晴的心跌落谷底。</br> “那,你知不知道那名死者是誰?”</br> 她心存些許期待。</br> “不知道?!?lt;/br>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br> 蘇晴有些氣憤:“你們火葬場火化尸體,不先核驗身份的嗎?”</br> 工作人員覺得好笑:“當然要!但是,那人的身份無法核驗?!?lt;/br> 蘇晴不解:“什么意思?”</br> 那人解釋道:“死者是收容所送去醫院的流浪漢,沒有家屬,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有一個編號?!?lt;/br> 蘇晴愣住。</br> “你們一直都這樣操作嗎?”</br> “對啊,一直都是這樣操作的?!?lt;/br> 那人望著蘇晴,一臉“你何必如此大驚小怪”的表情。</br> “那人家的家屬來找呢?”</br> “來找又能怎樣?生病死的,又不是被害死的?!?lt;/br> 工作人員振振有詞:“況且,能找早就找回去了,被送到收容所的,大多都是找不到家屬的。”</br> 蘇晴還是不死心:“你怎么知道是生病死的?”</br> 工作人員像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這醫院開了證明的,怎么就不是生病死的?”</br> 蘇晴無力反駁。</br> 對,這還真是一條龍服務。</br> 現在恐怕還得去紅旗醫院查看一下。</br> 蘇晴認定那間手術室不正常。</br> 或許可以去那個地方找找看有沒有線索。</br> 如果能找到一點證據,就可以拿給高一凡,讓他去申請搜查。</br> 然后,光明正大的去查這家醫院!</br> 說做就做。</br> 蘇晴立刻奔向紅旗醫院。</br> 到了紅旗醫院,她悄悄的繞到住院大樓的后面。</br> 走到那扇小門的面前,蘇晴輕輕用手一推。</br> “啪——”</br> 她之前卡在門鎖上的的卡片掉了下來。</br> 這道小門,果然沒有被鎖上。</br> 蘇晴進了門,將它輕輕關上。</br> 這里依然非常的幽暗。</br> 蘇晴擰亮手機的電筒,悄悄的走到電梯旁。</br> 她按下電梯,乘坐電梯到了二樓。</br> 電梯門開,蘇晴走了出去。</br> 一走出電梯,她便發覺不對勁。</br> 上次過來,那道手術室緊閉的鋼制門,今天是打開的。</br> 蘇晴正想走過去,一探究竟,卻聽到里面傳來腳步聲,</br> 似乎有人正走出來。</br> 蘇晴情急之下趕緊躲到一旁的推車后。</br> 推車下方有個布簾,正好可以擋住她。</br> 她心里有些緊張:如果被發現了,不知后果會怎樣。</br> 腳步聲越來越近。</br> 有人說道:“趕快送下去?!?lt;/br> “急什么?有冷鏈車你還擔心啥?”</br> “我不是擔心這個出問題,我是想快點做完。結束今天的工作。”</br> “哈哈,你還有什么安排嗎?”</br> “對啊,我晚上還有約會呢。”</br> “嘖嘖,那你女朋友知不知道你是一個人面獸心的家伙。”</br> “去你的,你能好到哪里去嗎?”</br> “嗶——”</br> 一人按響一個鍵。</br> 蘇晴聽到電機的聲音。</br> 那道鋼制門正緩緩關上。</br> 另一人按下了電梯鍵。</br> 電梯門開,兩人走了進去。</br> 接著,電梯門關上。</br> 蘇晴在聽到電梯門關上那一刻,立刻從推車后走了出來。</br> 她朝那間手術室跑去。</br> 此刻手術室的大門還沒有完全關上。</br> 蘇晴朝手術室里看去。</br> 手術臺上躺著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br> 她看起來十分年輕。</br> 但此刻她臉色慘白,身上有很多血跡。</br> 似乎已經沒了生命跡象。</br> 蘇晴惶恐不安。</br> 手術室大門在這一刻關上了。</br> 蘇晴的內心狂跳不已。</br> 這個女人是誰?</br> 她怎么會躺在這里?</br> 剛剛那兩個人一定是醫生!</br> 他們要送什么到冷鏈車上?</br> 為什么,他們把這個女人扔在這里,不管她的死活?</br> 蘇晴的腦海里,出現一連串的問題。</br> 這些問題,她隱隱約約都有答案。</br> 只是依然覺得十分難以置信。</br> 蘇晴深呼吸了一口氣。</br> 剛剛兩個人說要送東西下去,他們要送什么下去呢?</br> 蘇晴咬了咬牙,決定跟下去看看。</br> 她按下電梯鍵。</br> 不管怎樣,她今天一定要探個究竟。</br> 電梯很快到了負二樓。</br> 蘇晴小心翼翼的走出去。</br> 她盡量不要發出聲響,生怕被人聽到。</br> 剛剛的兩位醫生并不在這里,但蘇晴發現冷鏈車中有一部車的車燈開著。</br> 蘇晴走了過去。</br> 她發現駕駛室里并沒有人。</br> 蘇晴繞到車后。</br> 車后的車廂門虛掩著。</br> 蘇晴拉開,一股寒氣迎面撲來。</br> 這冷鏈車的冷氣確實很強勁。</br> 車廂當中配有照明燈,此刻燈還亮著,將車廂里的情況照得清清楚楚蘇晴發現。</br> 車廂里裝有一些箱子。</br> 她想了想爬進了車廂。</br> 她打開了最外面的一個箱子,發現這箱子里裝的全是冰塊。</br> 蘇晴將冰塊撥開。</br> 冰塊下是一個玻璃罐子。</br> 蘇晴將玻璃罐子拿了起來。</br> 她終于看清楚里面裝的東西。</br> 她咬住嘴唇拼命讓自己不發出一絲聲音。</br> 但心中的恐懼,卻并沒有因此被壓抑下來。</br> 她的背脊發涼,渾身起了雞皮疙瘩。</br> 倒不是因為這冷面車當中的冷氣太足。</br> 而是因為,她不敢想象,在如今這樣的社會當中,既然有人膽敢打著醫院的名號從事這等非法交易。</br> 這瓶子里裝的是一顆人的心臟!</br> 蘇晴確信自己并沒有認錯。</br> 她在警校上學的時候,學過人體解剖學。</br> 在那門課上,她曾經詳細了解過人體的各個臟器。</br> 她想了想,立刻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高一凡。</br> 然后她語音高一凡:“一凡,我在紅旗醫院里——”</br> 話還未說完,忽聽廂車的門咔嚓一聲鎖上了。</br> 正在驚恐之際,車廂里的燈也滅了。</br> 蘇晴不禁驚叫了一聲。</br> 緊接著,車子發動。</br> 蘇晴猛拍車廂的門:“等等,放我出去!放我出去!”</br> 當然不會有人理她!</br> 蘇晴又忙拿出電話。</br> 她想給高一凡打去電話。</br> 但車廂門一關,她的手機此刻已經沒有了信號。</br> 蘇晴驚恐的發現:現在自己被關在了一個冷氣強勁的密閉空間里面。</br> 而她的周圍裝滿了人體的各個器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