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駕車很快趕到安寧街。</br> 這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br> 警察封鎖了街口，正在疏散人群。</br> 蘇晴想要進去。</br> 守衛的警察一把攔住她：“小姐，你不能走這里，這里現在只出不進。”</br> 蘇晴一臉焦急：“里面發生什么事兒了？”</br> 警察看了她一眼，但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說：“你繞路走吧。這邊很危險。”</br> 蘇晴忙問道：“里邊是不是有人開槍，是不是針對警察的啊？”</br> 警察一臉嚴肅，他并不理會蘇晴的疑問，只是催促她：“別問那么多了，你快走吧。”</br> 蘇晴忙對他解釋：“我男朋友也是警察，他叫高一凡。剛剛他就在里面，我很擔心他，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br> 警察聽了她的話，面露同情。</br> 他這才告訴蘇晴：“里面確實有位警察受了傷。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說的那位高一凡？”</br> “能讓我進去嗎？”蘇晴又問道。</br> 警察面露難色：“可是里面真的很危險，開槍的歹徒還沒有被找到。”</br> 蘇晴幾乎要哭了出來：“但是我真的很擔心。”</br> 警察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心軟點點頭：“行，那你進去吧，但是一定注意安全。”</br> 蘇晴對他千恩萬謝，拉開警戒線沖了進去。</br> 街道十分混亂，驚慌的人們四處逃散。</br> 依然有人在尖叫。</br> 有人倒地后，又被后面沖上來的人狠狠的踩了幾腳。</br> 尖叫聲更甚。</br> 蘇晴逆流而行，好幾次差點被迎面奔過來的人撞到。</br> 但她一門心思只想快點找到高一凡。對自己的處境倒沒有那么在意的。</br> 可是街道上人多聲雜，她看了半天也沒看到高一凡在哪里。</br> 正在焦急之際，她突然聽見有人大叫她的名字。</br> 她轉過頭去，那正是高一凡。</br> 人群之中，他就像一座鐵塔一般的佇立在那里。</br> 他望著她。</br> 蘇晴此刻見到高一凡安然無恙，一直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br> 這一刻，她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br> 她想朝著高一凡奔去，但洶涌的人群卻推搡著她。</br> 高一凡見狀，忙說：“你站在那里別動。我過去。”</br> 他撥開人群，走了過去。</br> 兩人終于面對面的站在一起，均是百感交集。</br> 蘇晴一把抱住高一凡，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br> 高一凡摸了摸她的頭：“這么亂，你跑來干嘛？”</br> 雖然是在責備，但他的語氣溫柔，滿是憐愛。</br> “你的電話突然掛掉，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嚇死我了。”</br> 蘇晴一邊嗚咽，一邊說。</br> 之前一門心思想找到高一凡，她都忘了自己的情緒。</br> 此刻她才知道怕。</br> 高一凡安慰道：“沒事，沒事。”</br> 蘇晴吸了吸鼻子：“真是發生了槍擊案嗎？”</br> 高一凡面色凝重點點頭。</br> “又是針對警察？”</br> “嗯。”</br> “情況嚴重嗎？”</br> 南都最近已經有多名警察出事，街頭巷尾都知道這么一號專門殺警的兇徒。</br> 高一凡嘆了一口氣：“不算太嚴重，有一名同事受傷。”</br> “傷勢如何？”</br> “兇手擊傷了他的手臂。”</br> 蘇晴有些吃驚：擊傷手臂？</br> 這是什么操作？</br> 高一凡解釋道：“我估計兇手本來是想打胸口的，只是這一次失手了，只打中了手臂。”</br> 蘇晴還想問。</br> 高一凡卻制止了她。</br> “好了，小晴，你別待在這里了，這里真的很危險。你先回去。”</br> “我不回去，我在這里陪著你。”</br> “別這樣，你在這里我還得照顧你，不是更麻煩。”</br> 高一凡笑著說。</br> 蘇晴一想，可不正是這樣。</br> 她要是呆在這里，高一凡還得分心照看她。</br> 她只得點點頭：“那好吧，你自己小心。”</br> “知道了，放心。”</br> 高一凡將蘇晴送出了安寧街，看著她上了車。</br> 他俯身在車窗邊：“到了家里，記得給我打一個電話。”</br> 蘇晴點點頭。</br> “快走吧。”</br> 蘇晴發動汽車，駕車離開。</br> 高一凡目送她走遠了，這才又回到了安寧街。</br> 黃維此刻也匆匆趕到。</br> 見了高一凡，黃維問道：“情況如何？”</br> “沒有抓住槍手。”</br> “可惡，又被他跑了？”</br> 高一凡卻沒有這么失望。</br> 他將黃維帶到同事被擊中的地方。</br> 他指向臨街的一棟樓說道：“我懷疑槍手是從樓上開槍的。”</br> 黃維看了看高一凡手指的方向，問道：“何以見得？”</br> 高一凡對黃維解釋自己的判斷。</br> 受傷警察中彈的位置是左前臂靠近胸口的地方。</br> 這個位置受傷，意味著兇手應該是在他的正前方開槍的。</br> 當時此地站了兩名警察，在他們的水平視野范圍內并未發現任何可疑之人。</br> 那說明，兇手與受傷警察，極有可能并不是站在同一水平面。</br> 子彈留在傷者的體內。</br> 這不是一個貫穿傷，說明射擊的距離較遠。</br> 高一凡在聽到槍身后，當即趕了過來。</br> 問詢情況后，他曾快速朝四周張望過，但他同樣未曾發現可疑之人。</br> 高一凡將受傷同事交給其他同事處理。</br> 他自己則進入大樓之中查看。</br> 這里曾是一棟三層高的商業綜合樓，每一層的面積并不大，大約兩百平。</br> 里面被分成了很多格子間，出售各類零售商品。</br> 但由于近幾年疫情影響，里面的商家都陸續搬離。</br> 整棟樓也逐漸空置了下來。</br> 現在里面連照明設備都沒有。</br> 這棟樓廢棄以后，無人打掃，顯得及其破敗。</br> 不過大樓雖然荒廢，但隔間依然存在。</br> 這里成為了許多流浪漢和道友臨時的居住點。</br> 整棟樓雜亂不堪。</br> 高一凡擰亮手電，在樓里小心查看。</br> 很快他便發現這棟樓還有一道后門。</br> 經后門，可以繞到安寧街上。</br> 他懷疑兇手，就是從這里離開。</br> 接著混入人群中，跟著疏散的人群，一起離開了。</br> 這個人，無疑十分冷靜。</br> 只是，高一凡記得那人的槍法十分精準。</br> 上一次，在黑暗的樓道里，他能兩槍擊中兩人。</br> 為何這一次，他躲在暗處，朝在明處的警察開槍，卻只擊中手臂？</br> 還是，這是他故意為之？</br> 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br> 黃維聽了高一凡的分析，首先的反應倒不是思考他為何這樣做。</br> 而是十分懊惱沒及時的控制人流，查看可疑之人。</br> 這一次，又讓那個兇徒白白逃離。</br> 他恨得直咬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