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了孫興文的事,高一凡再次來到商場。</br> 他徑直去了停車場的消防通道。</br> 這里是他們認定的案發第一現場。m.</br> 高一凡仔細查看了一下這里的情況。</br> 從停車場進消防通道,每一層都有一扇門。</br> 每一扇門此刻都是打開的,不過,這些門是可以從外面鎖上的。</br> 高一凡想起商場經理說,謝慧蘭當時被關在負二層,她打電話給他,要他過來開的門。</br> 那看來商場晚上閉店后,消防通道在這扇門會被鎖上。</br> 但是,消防通道的門,應該不是經理負責鎖的。</br> 謝慧蘭為什么第一時間打給經理呢?</br> 高一凡又看了看樓道間。</br> 負責痕檢的同事,在這里發現了尿液和拖痕,初步判定這里是第一案發現場。</br> 高一凡看過那道拖痕的照片,并不長。</br> 所以:謝慧蘭只被拖了一小段路?</br> 高一凡大概模擬了一下案發情況。</br> 假設,謝慧蘭是在這里被人扼頸窒息而亡。</br> 那么,她是如何被抬進霞飛女裝店的呢?</br> 高一凡順著樓梯往上走了一層。</br> 負一層,也是停車場。</br> 兇手應該不會去。</br> 再往上走,就是商場一樓。</br> 高一凡從通道門出去,發現這里是位于商場里,不遠處就是一個商場的進出口。</br> 有一個保安在那里守著大門。</br> 高一凡走了過去。</br> “你好——”</br> 高一凡開口。</br> 保安正在刷手機,被他這么一喊,嚇了一跳。</br> 他有些不高興,看著高一凡:“什么事?”</br> 高一凡指了指自己剛剛出來的消防通道:“這個地方是你負責看管的嗎?”</br> 保安看了看他:“關你什么事?”</br> 高一凡出示了一下證件。</br> 保安的臉色頓時緩和下來:“警官,這里是我負責的。”</br> 高一凡問:“消防通道的門,也是你負責鎖嗎?”</br> 保安點點頭。</br> 高一凡道:“如果有人被鎖在里面了,怎么辦?”</br> 保安哈哈一笑:“怎么會被鎖在里面?我每次鎖門前都會檢查的。”</br> 高一凡皺起眉頭:“真的嗎?”</br> 保安點點頭。</br> 高一凡道:“可是,前天晚上,就有員工被鎖里面,是經理過來開的門。”</br> 保安臉色一變:“啊?”</br> 高一凡看他的樣子,心下明白。</br> 他開口道:“你前天晚上查看過負二層嗎?”</br> 保安眨了眨眼:“前天晚上啊——”</br> 高一凡點點頭:“對,前天晚上。”</br> 他有些郁悶:“負二樓每天晚上八點就關了啊,當時我檢查過,沒有人啊。”</br> 高一凡聽明白了,保安八點就鎖了負二層的門,以為車進不去了,人也不會去。</br> 沒想到晚上謝慧蘭下班的時候,和男友爭執,不注意的情況下,乘電梯去了負二層。</br> 后來電梯停了,兩人就被關在里面出不來了。</br> 高一凡問:“那商場里的其他員工,有你的電話嗎?”</br> 保安不解:“要我的電話干嘛?”</br> 高一凡道:“如果遇到這種情況,被鎖在里面,他們找誰來開門?”</br> 保安想了想:“有意外情況應該找經理啊。”</br> 他一臉“我只是個保安”的表情。</br> 高一凡想起經理的話,問道:“每個人都有周經理的電話嗎?”</br> 保安點點頭:“對啊,我上班的第一天,他就把電話告訴我了,讓我有什么事要第一時間告訴他。”</br> 他笑著對高一凡說:“我們經理可是很負責的。”</br> 高一凡默然,看來周康勝并沒有說謊。</br> 商場的每個員工,都有他的電話。</br> 高一凡朝著霞飛女裝店走去。</br> 商場并不大,從這個入口到霞飛女裝店,不過五分鐘。</br> 兇手如果在樓道間殺了謝慧蘭,將尸體搬抬進店,也不算費勁。</br> 可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br> 高一凡一邊想,一邊走,很快到了霞飛店門口。</br> 他看著店門:那晚是謝慧蘭鎖的門。</br> 她的包里,有女裝店的大門鑰匙。</br> 兇手是用鑰匙打開門,將謝慧蘭的尸體擺好。</br> 再將她的包和外套拿走,之后丟棄在垃圾桶里。</br> 可是,謝慧蘭的尸體,很快就會被發現。</br> 兇手為何一定要將她的尸體,擺放在櫥窗里呢?</br> 高一凡百思不得其解。</br> 這時,有人喊了一聲:“高警官。”</br> 高一凡回過神,他抬頭一看,原來是劉靜。</br> 劉靜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高警官,你又來查案嗎?”</br> 高一凡點點頭,他走進女裝店。</br> 此刻店里,有另外一名店員正好奇的看著他。</br> 他轉頭問劉靜:“這位是誰?”</br> 劉靜說:“她是店里的店員侯茜,哦,她和謝慧蘭是一組的。”</br> 高一凡聽她這么說,不禁問道:“對了,我聽說,謝慧蘭和肖燕以前是一組的啊。”</br> 劉靜臉色一變:“啊——這。”</br> 高一凡靜靜的看著她:“希望你不要隱瞞任何的情況。”</br> 劉靜臉一紅,忙點頭:“哎,是是是,上次......不是因為肖燕也在嗎?我——”</br> 她又嘆了一口氣:“肖燕和謝慧蘭兩個人不合,所以我才將她們調開,讓侯茜和慧蘭一組。”</br> 高一凡道:“聽說有一次,兩人爭執,謝慧蘭將肖燕推倒了。”</br> 劉靜無奈的搖了搖頭:“那一次肖燕不也把慧蘭的臉抓傷了?”</br> 啊?</br> 還有這么一出。</br> 高一凡道:“那之后兩人還有鬧過嗎?”</br> 劉靜搖了搖頭:“之后將兩人調開了,不碰面,就不會鬧了啊。”</br> 高一凡略微沉思,走到侯茜面前:“你好,我想問一下——”</br> 侯茜不解的看向劉靜,眼神在詢問“這是誰”?</br> 劉靜忙過來介紹:“這位是警局的高警官。”</br> 侯茜已經聽說謝慧蘭遇害的事,此刻見到辦案警察,忙問道:“警官,是誰殺了蘭姐?”</br> 高一凡道:“還在查。”</br> 侯茜嘆了一口氣:“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br> 高一凡道:“你和謝慧蘭一組,平時有沒有見到,她和什么人結仇?”</br> 侯茜搖搖頭:“沒有啊,蘭姐人挺好的。”</br> 她頓了頓,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樣:“對了,前天晚上,肖燕到店里來,和蘭姐吵了一架。”</br> 前天晚上?</br> 那不正是謝慧蘭遇害的時候?</br> 高一凡問道:“她們為何吵架?”</br> 侯茜說:“說是因為肖燕姐給客人留的衣服,被慧蘭姐賣掉了。”</br> 什么?</br> 侯茜進一步解釋道:“有一件爆款羽絨服,肖燕姐的一位客人看上了,當時沒碼,客人沒買,但要肖燕姐給她留一件。后來來貨了,肖燕姐就留了一件,但那位客人一直沒有來拿。之后,慧蘭姐的老顧客也看上那件羽絨服,慧蘭姐就把肖燕姐留的那件給她的老顧客了。前天肖燕姐上白班,發現羽絨服不見了。晚上就過來問,慧蘭姐說,她賣了,兩人就這樣吵起來了。”</br> 劉靜走過來:“你怎么也沒告訴我?”</br> 侯茜看著她,委屈地說:“第二天,慧蘭姐不是就——”</br> 劉靜看向高一凡:“高警官,這么小的事,應該不會——”</br> 高一凡擺了擺手,他繼續問侯茜:“那肖燕過來,說了什么?”</br> 侯茜看了劉靜一眼。</br> 劉靜只覺得頭痛:“你看我干什么,你聽到什么都告訴警官啊。”</br> 侯茜這才說道:“肖燕姐說‘你就會針對我,我要你好看’。”</br> 劉靜嘆了一口氣:“這個肖燕——”</br> 高一凡皺起眉頭:難道肖燕真因為這樣就動了殺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