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凡和安志杰一起找到蔣卓天詢問面包車上收集證物的檢查結果。</br> 蔣卓天嘆了一口氣:“那些血跡毛發和皮屑都是屬于動物的。”</br> 他頓了頓,說:“估計是何剛購買食材時留下的。”</br> 高一凡不解:“可是那么多血跡。”</br> 如果是搬運食材留下一些血跡毛發,還說得過去。</br> 可是,何剛的車廂里,到處都是血。</br> 這是如何造成的?</br> 高一凡又問:“那,在他家里收到的那些刀具呢?”</br> 蔣卓天道:“刀具上也沒有人血。”</br> 那意味著,那些刀具也并不是殺人兇器。</br> 安志杰聽了大為震驚:“蔣醫生,你檢查清楚了嗎?”</br> 蔣卓天看了他一眼,面露不悅:“我當然檢查清楚了。”</br> 安志杰當面質疑他的專業能力,他心里有些不高興。</br> 安志杰立刻也反應過來。</br> 他忙對蔣卓天道歉:“蔣醫生,我不是這個意思。”</br> 他搓了搓手,說:“我是想說,那個何剛一定就是殺人兇手,如果因為物證不能起訴他,那可真是太可惜了。”</br> 高一凡扭頭對他說:“現在我們只是懷疑他是兇手,沒有證據就不能說他是兇手。”</br> 疑罪從無!</br> 不過,這起案子,現在變得越來越復雜了。</br> 安志杰聽了高一凡的話,不置可否。</br> 高一凡又同蔣卓天談起了在公園發現的新的女尸。</br> 他道:“這具女尸的行兇手法和兇手一致,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br> 蔣卓天的檢查結果同高一凡的推斷一致,他也認為兇手是同一個人。</br> 兩人又簡要討論幾句,高一凡決定再去找找突破口。</br> 他同安志杰告別了蔣卓天,一起走了出去。</br> 剛走兩步,安志杰突然說:“高哥,我剛才忘了找蔣醫生要一份文件,你先走,待會我自己回去。”</br> 高一凡點點頭:“行,那我先回去了。”</br> 他絲毫沒有懷疑,徑直離開。</br> 安志杰待他走遠了,這才又轉身走了回去。</br> 蔣卓天正在查看從新發現的那具女尸上取來的物證。</br> 見安志杰又進來,他有些詫異:“怎么了?安警官,還有什么事嗎?”</br> 安志杰對他點點頭。</br>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這才神秘兮兮的湊近蔣卓天:“蔣醫生,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br> 蔣卓天有點受不了他這種故作神秘的樣子。</br> 他點點頭:“有話請講。”</br> 安志杰訕笑了一下,突然又扭捏起來。</br> 蔣卓天有些不解:“安警官,到底什么事?”</br> 安志杰思考了半天,似乎在想怎么說才好。</br> 終于他開口了,蔣醫生,你也想這件案子快點破對吧?</br> 蔣卓天不知道他意圖為何,但還是點點頭:“當然了,這件懸案已經拖了三年,早點得到兇手早點了結對大家都好。”</br> 安志杰猛的一拍手,我也是這個意思。</br> 他又壓低聲音對講,昨天說蔣醫生,你是法醫,物證都經過你的手,我的意思是何剛那兩口子肯定是兇手,如果就因為物證的問題無法給他們定罪,實在是太可惜了,你覺得可不可以在證物上——</br> 蔣卓天總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他大為震驚,心想這個安志杰是不是瘋了?</br> 他忙打斷安志杰的話:“安警官,你在說什么啊?這樣做可是違法的。”</br> 安志杰又訕訕一笑:“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呢?”</br> 蔣卓天壓住一肚子的火:“即使沒有人知道。我們也不能冤枉別人呢。”</br> 安志杰搖搖頭:“這怎么算是冤枉呢?何剛兩口子綁架蘇晴,要殺人,這是證據確鑿的事。”</br> 蔣卓天道:“可是連環殺人案還未確定是他們。”</br> 安志杰覺得這個蔣醫生好不迂腐。</br> 他道:“連環兇殺案,肯定就是他們做的。”</br> 蔣卓天不再和他辯解,但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br> 安志杰這時也發現了,他忙打住說話對蔣卓天道:“哎,蔣醫生,我也只是提議一下。你別見怪,我新來的什么都不懂。對案子也是給點自己的意見。”</br> 蔣卓天勉強點點頭。</br> 安志杰見好就收,對蔣卓天說:“那,蔣醫生,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我們再聯系。”</br> 他對蔣卓天揮了揮手,轉身走了出去。</br> 蔣卓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里暗罵了一句:“想出風頭,想瘋了吧。警察要都像你這樣辦案。這個世界還不亂了套。”</br> 他嘆了一口氣!</br> 何剛面包車里的血跡原來是屬于動物的。</br> 這一發現令整個刑警隊都大為震驚。</br> 王隊更是勃然大怒。</br> 他原本以為這一次已經抓住真兇,破案十拿九穩。</br> 他連新聞稿都準備好了,只待新聞發布會的時候向公眾宣布。</br> 大家擔心了三年的變態連環殺人犯終于落網,這是一個多大的新聞。</br> 年底,他就要被提為公安局局長了。</br> 在刑偵隊的最后一段時間,能破獲這樣一起大案,是一件多么風光的政績。</br> 沒想到卻是抓了個寂寞。</br> 一切的期待都化為泡影。</br> 刑偵隊再一次開會,氣氛十分壓抑。</br> 王隊鐵青著臉,久久沒有講話。</br> 大家都低著頭,也不敢發言。</br> 蔣卓天坐在高一凡身邊,他輕輕的拉了拉高一凡的衣袖。</br> 高一凡看了他一眼,蔣卓天對他努努嘴,示意他打破僵局。</br> 高一凡鼓起勇氣開口道:“王隊,那具新發現的女尸同之前的作案手法一致,所以我懷疑真兇不是何剛兩夫妻。”</br> 王隊看了他一眼,終于開了口,他說話十分緩慢:“難道他們不能有幫兇?”</br> 高一凡一愣,他思考片刻,又說:“何剛綁架蘇晴的時候,給她用了迷藥,這一犯案手法是之前所有的案子里,未曾有過的。”</br> 王隊又復沉默。</br> 半響,他問道:“不是何剛兩夫妻,那是誰?”</br> 高一凡不敢再吭聲。</br> 王隊又提高了音量對著眾人問道:“我問你們兇手是誰?”</br> 眾人大氣都不敢出。</br> 安志杰鼓起勇氣說了一句:“我們.......我們還在查。”</br> 王隊瞪著他:“查?查了多久了,這個案子查了三年了,你們是干什么的?”</br> 安志杰低下頭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我才來一個月。”</br> 坐他身旁的刑警十分無語的看了他一眼。</br> 王隊又沉默片刻,終于再次開口:“我再給你們10天時間。”</br> 眾人一愣。</br> 十天?</br> 這不是開玩笑吧?</br> 王隊又說:“如果到時候還找不出真兇——”</br> 他說到此處,頓住。</br>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br> 暗想王隊會想出什么樣的折磨人的方法?</br> 卻聽王隊冷言道:“那大家也就別干了,我們刑警隊就地解散吧。”</br> 他說完這句,“霍”的一聲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沖出了會議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