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處無人的小巷。</br> 只見林志美突然停了下來。</br> 她側頭看向一旁的空氣，突然開口道：“我都給你說了，算了，算了，你為什么不聽？你為什么不聽我的？”</br> 高一凡一愣。</br> 小美這是怎么啦？</br> 林志美的情緒突然越發激動：“我被你害死了，被你害死了！！”</br> 她歇斯底里，突然失聲痛哭：“為什么不聽？為什么不聽？”</br> 高一凡忙走了上去。</br> 他扶住林志美：“小美，你怎么啦？”</br> 林志美抬起頭。</br> 她看著高一凡。</br> 此刻，她滿臉淚痕，一雙眼睛有些紅腫。</br> 一臉楚楚可憐：“一凡哥，真的不是我，是丁小偉做的。”</br> 高一凡一愣：“丁小偉？”</br> 林志美點點頭：“都是他做的，我什么都沒干。”</br> 她有些害怕的看向一邊。</br> 高一凡心中嘆息。</br> 他不忍責怪林志美。</br> 只安慰她：“好，我知道了。”</br> 林志美卻又垂下頭：“但是你別怪他，小偉對我很好的，這些年爸爸媽媽不在，都是他在照顧我。”</br> 高一凡心生憐憫：“你父母呢？”</br> 林志美抹了抹臉上的淚水。</br> 她道：“他們跑路了。”</br> 跑路？</br> 高一凡有些不解。</br> 林志美說：“爸爸借了高利貸，還不了，他們就跑了。”</br> 將她一個人留在這里，面對那些無良的債主。</br> 林志美對高一凡說：“多虧了小偉。是小偉幫我解決了這件事。”</br> 高一凡點點頭。</br> 他心中納悶：這個隱形的丁小偉，是如何幫林志美解決一切的？</br> 林志美又說：“這些年有人問起我的父母，我都說他們已經死了。”</br> 在她的心中，她的父母確實像死了一般。</br> 高一凡道：“只有丁小偉陪著你嗎？”</br> 林志美點點頭。</br> 她突然又笑了：“現在你回來了，小偉就可以離開了。”</br> 她抬起頭看著高一凡：“你可以保護我的，是不是？你說過，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br> 高一凡有些尷尬。</br> 他說要保護她，那是小時候，一個一心想要樹立男子漢形象的小男孩的逞能。</br> 不過，現在的他是人民警察，保護人民也是理所當然的。</br> 高一凡點點頭：“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br> 林志美十分開心。</br> 她側頭對著一旁的空氣說道：“你聽見了？你可以走了！”</br> 她又對著空氣揮了揮手：“快走，快走吧。”</br> 高一凡默默的看著這一切。</br> 他只覺得小美病得不輕。</br> 什么時候，要帶她去看看醫生。</br> 高一凡陪著林志美回到家。</br> 原來，她家就住在他家的隔壁街。</br> 步行不過十分鐘。</br> 可惜，那次見面之后，高一凡便離開了江城。</br> 否則，他們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br> 林志美家位于一棟舊樓里。</br> 高一凡看到樓體外墻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拆字。</br> 看來這里很快就要拆掉了。</br> 林志美住在頂樓，屋內潮濕悶熱。</br> 但她將屋子收拾得挺干凈。</br> 林志美對高一凡的到來很是開心，她拖著不方便的腿滿屋跑，給高一凡端茶遞水。</br> 高一凡制止了她：“不用了，小美，我要走了。”</br> 林志美一愣：“你這剛來就要走？”</br> 她的臉色突然一變：“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是——”</br> 高一凡忙道：“不是，我局里還有事。得先回去處理。”</br> 林志美茫然地點點頭：“哦，那是應該的，你應該去忙你的。”</br> 她的情緒卻突然低落。</br> 高一凡見狀，忙安慰道：“小美，現在我知道你住在這里，以后可以常來看你。”</br> 林志美聽他這么說，十分高興：“真的嗎？你真的要來看我？”</br> 但她轉眼又十分擔心。</br> 她搖搖頭：“不行，他不會同意的。”</br> 高一凡一愣：“誰？”</br> 林志美道：“丁小偉。”</br> 高一凡“哦”了一聲。</br> 林志美以為他十分失望。</br> 忙安慰道：“一凡哥，不要緊，我給你我的電話，如果你想來找我，先打個電話給我。”m.</br> 高一凡點點頭。</br> 他記下林志美的電話，記完了問道：“那個丁小偉，對你兇嗎？”</br> 林志美說：“他對我倒不兇，但對別人挺兇的。”</br> 她的神色突然十分擔憂：“我真擔心他會傷害你。”</br> 高一凡笑笑：“不怕，我是警察。”</br> 林志美臉上的擔憂之色更甚，但她沒再說什么。</br> 高一凡道：“我真該走了。”</br> 林志美點點頭，她說：“我送你。”</br> 高一凡笑：“別了，等會兒我又得把你送上來。”</br> 林志美終于笑了。</br> 這是高一凡見她后，第一次見她笑。</br> 她笑起來很美。</br> 像一個純潔的小孩子。</br> 高一凡出了門。</br> 他下樓之際，見到一位太婆正吃力的拎著米和油上樓。</br> 他忙上前幫忙。</br> 太婆很是高興：“小伙子，謝謝你，哎呀，真是累人，不過也爬不了多久了。”</br> 她對高一凡笑道：“你知道我們這里要拆了吧，”</br> 高一凡說：“剛剛看見樓下寫著拆字。”</br> 太婆點點頭：“政府賠了不少錢呢，我們家終于可以換電梯房了。真是感謝政府。”</br> 她雙手合十。</br> 高一凡笑笑。</br> 太婆又看著他，一臉贊許：“真是難得，現在像你這么好心的年輕人不多了。”</br> 高一凡忙說：“也不是。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有素質。”</br> 太婆有些疑惑地打量他：“對了，你住幾樓，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你？”</br> 高一凡說：“我不住這里，我是過來看朋友的。”</br> 太婆有些納悶：“這棟舊樓里多住的是一些老太太老頭，你的朋友年紀這么大？”</br> 高一凡搖搖頭：“不是，我的朋友是頂樓那位林志美。你可能認識她。”</br> 太婆聽見他提起林志美，一臉難過。</br> 她開口道：“是社區安排你過來幫助她的？”</br> 高一凡一愣，他搖搖頭。</br> 太婆有些不相信：“小美真是你的朋友？”</br> 高一凡點點頭：“我們小時候就認識了，我今年才回來，前不久碰上她的。”</br> 太婆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了。”</br> 高一凡不解：“怎么說？”</br> 太婆說：“小美哪里有什么朋友，這些年都是她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沒見她和誰接觸過。”</br> 高一凡一愣：“為什么？”</br> 太婆嘆了一口氣：“你沒發現她有些——”</br>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br> 高一凡聽她這么說，心里有些難過。</br> 但他隨即想起：小時候，林志美是一個正常的小女孩。</br> 雖然有些怯生生的。</br> 但是，完全不是今天這副模樣。</br> 太婆見高一凡的神情，便知道他的想法。</br> 她道：“你走了這些年不知道。這都是她繼父造的孽。”</br> 高一凡有些驚訝：“繼父？”</br> 他一直以為小美說的“父親”是她的親生父親。</br> 沒想到是繼父。</br> 那她時常挨打就解釋得通了。</br> 高一凡問道：“她的腿是怎么回事？”</br> 太婆嘆了一口氣：“這件事，說起來真是令人氣憤。”</br> 高一凡正想詳問。</br> 但老太家已經到了。</br> 老太接過高一凡手中的米和油：“不過，小伙子，這件事有關女孩子的清白，我不方便說。你真想知道，最好去問她。”</br> 高一凡點點頭。</br> 老太對他笑笑：“謝謝你。”</br> 她正想關門。</br> 高一凡卻又攔住她：“婆婆，我想問你一件事。”</br> 老太奇怪的看著他。</br> 高一凡道：“林志美的家人去哪兒了？”</br> 老太撇撇嘴：“誰知道他們跑去哪里了。就當他們死了吧。”</br> 她喃喃道：“欠了一屁股的債，要一個小女孩來還。真是——”</br> 高一凡嘆息。</br> 小美這一生，真是太不幸了。</br> 自己以后有時間，真要多關心關心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