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帶著十分陰沉的怒氣說著,一步一步向炎令的方向靠近。
“陛下,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帝國的武將,并不是魔源師。”炎令慌忙解釋道。
“啊!都在欺騙朕嗎?要是葉明遠醒不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要是那幾個老頭真的是在騙朕,你也知道是什么后果!”小皇帝繼續以低沉到幾乎不屬于他這個年齡該有的聲音說著,手中用著權杖的頭部頂著炎令的胸口,一步步向前走去。
在昏暗帝國墳墓的祭壇的臺階上,小皇帝向前一步,炎令就退后一步。
當兩人終于走下祭壇臺階,站立于平地上對視之時,小皇帝臉上的憤怒也已經全然由一股炎令從未見過的猙獰所取代。
在汗水不斷滴落之時,炎令不敢也無法去擦拭分毫,眼前的小皇帝,此時并不像是一個帝國的君主,也不像統治大陸萬年的龍族,更不似神秘莫測的造物主,反而像是一個心智崩壞的傳說怪物一般。
這種對視持續了整整一分鐘,到底還是炎令的精神無法再堅持下去。
“陛下,陛下,我這就去把那幾個魔源師叫過來,他們可能,可能已經在門外候著了。”炎令語無倫次地回答著,像是要遠離怪物一般,跌跌撞撞地飛速向門口跑去。
這并不幽長的以肉眼可見的道路,炎令竟然跌倒了三次,才勉強摸到剛才緊閉大門的表面。
“陛下有命令,開門!”炎令向門口大喊著,他自己都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聲音已經帶著一些恐懼地顫抖。
眼看外面沒有絲毫動靜,炎令只得清了清嗓子,再次高喊:“陛下有命令,開門,你們想背叛陛下嗎!”
轟!
沉悶響聲傳來,伴隨著幾個黑影的攢入,大門總算是被完全打開。
內部的光亮,也總算是能夠勉強照到門外附近的一小塊地方。
“炎令大人,這是?”之前的四個黑衣士兵其中一個向炎令問道。
長舒了一口氣,穩了穩情緒之后,炎令才開口傳達命令。
“那幾個老魔源師來了沒有,陛下要見他們。”
那幾個士兵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相互對視一眼,低聲問著炎令:“大人,難道是那龍沒有蘇醒?”
聽到這里,炎令向四周張望一番,同樣低聲回答道:“像是出了點意外,現在陛下可能要發大火,你們最好趕緊把那幾個魔源師找過來。”
“怎么了?找個魔源師還要讓朕等半天嗎?”
幾人正說著,炎令背后帝國墳墓中卻傳來了小皇帝空曠聲音地催促。
“咳,現在就把他們帶過來,順便讓那個幽深之藍的炎法和子武也在外面等著,陛下后面估計少不了他們。”炎令故作正式地命令道。
“是,大人。不過我們不用帶他們過來。那幾個魔源師說過,只要啟動他們之前設置在帝國墳墓門口的傳送陣,他們就可以隨時過來。”那黑衣士兵解釋道。
“也行,就現在。陛下可是等不及了。”炎令說著,退到一旁,觀看著即將到來的傳送。
這四個士兵行禮答應之后,向后退去幾步,其中一人在地上開始摸索著什么。
沒過幾秒,那士兵像是找到了傳送陣的機關一般,對著其他三人點了點頭,開始調動起全身的魔源力。
這四名士兵,以中心處隱約可見光芒的一點,分為前后左右四個位置筆直站立,同時,他們的手中,也散發出四種不同顏色的光芒。
在一旁的炎令看來,這四種不同顏色的光芒,代表著四種不同的魔源力,紅色為帝國皇室普遍特有的火焰,藍色為葉明遠曾獨有的水源,綠色如同洛思潔那般草木,深黃則是一種代表土地的魔源力。
四種魔源力其實并不是特意設置的,而是正巧出現在了四人身上。
但即便是這樣,也為站在一旁的葉古帶來了視覺之上的驚奇體驗,總算也是略微以奇幻平息了部分他內心的恐懼之感。
四種魔源力散發的光芒幾乎就是在一瞬間飛向四人的頭頂,并以中心那微弱一點處,形成了一道橢圓形的結界。
伴隨著四人魔源力盡情地釋放,結界中心的全部光芒開始告訴旋轉。
當光芒旋轉到幾乎再也無法看清結界內部情況之時,由這四種魔源力結合而成的白色光芒,瞬時向外部飛速發散而去。
“這是什么?這么刺眼?”炎令說著,趕忙閉著眼睛將頭轉向一旁,并用手阻擋其對眼睛的傷害。
四五秒之后,光芒送算消散到周邊重回一片暗淡,而那四名士兵,也好似魔源力瞬時枯竭一般,站在一旁喘著粗氣。
但以他們為中心的結界處,依舊是一片黑暗,沒有半分人影。
“人呢?那些魔源師呢?”炎令有些憤怒地問道。
沉默幾秒之后,總算有個聲音回答了炎令,但那個聲音并不是從眼前的士兵處傳出,而是從炎令背后散發著些許光芒的帝國墳墓處傳來。
“在這里,炎令,你也進來吧。”
“是,陛下。”炎令回答著,趕忙向內部跑去,中途還不忘對身后幾人豎起了大拇指。
當炎令艱難地將鐵質大門關閉之后,才向祭壇處飛速跑去,不知何時,小皇帝已經重新走上了祭壇最中央,葉明遠純潔的身體旁邊。
站在下面的,便是之前小皇帝口中帝國的老魔源師。
說實話,長期工作于帝都軍事館和軍隊的炎令,除了不喜歡研究魔源力之外,他與其他貴族還不同的一點就是對與魔源力相關的任何魔源師也絲毫么有興趣。
以至于眼前的三名老者,他也是第一次與其見面。
此時的他,像是長久以來坐于境地的青蛙一般,從前只能觀察到有關軍事的一角。當這三名魔源師這樣出現在他的眼前之后,他的世界仿佛是在見到龍族力量之后又開啟了一道新的大門一般。
眼前的三名魔源師,其中一人是西人,而其他兩人,則是炎火帝國本土的魔源師。與那穿著紫袍,手持水晶球,頭戴圓粘毛,說著蹩腳的帝國國語的西人魔源師不同,兩名帝國魔源師,則是有著一股帝國早先宗教中遺留的那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白色的長胡子,純白的長跑,外帶披頭散發的特點,雖然手中持有的還是與小皇帝手中差不多顏色的拐杖,但總得來說還是帶給炎令一種并不違和的感受。
果然,看慣了帝國風情,總也難以接受西外的一些東西。
“陛下,您剛才說葉明遠在注入了龍族魔源力之后依然昏迷不醒對吧,那能不能讓我先上去看一看,以幫助您解決疑惑。”那西人魔源師用著蹩腳的帝國國語進言道。
“唔,這個倒是沒問題,不過你,還有你們兩個,都得先回答朕的問題。你們要知道,最近帝國的叛徒很多,即便你們是父親留下來的老魔源師,現在朕也不能夠完全相信。”
“陛下,您這是懷疑我們的忠誠?我已經為帝國服務了三十多年,如果不忠誠的話,我們還有什么必要......”那西人魔源師試圖解釋道,但隨即就被旁邊的帝國魔源師所打斷。
“日瓦先生先別著急,看看陛下要問什么,我們再回答就是了。陛下或許只是單純地對有些問題存有一定的疑惑,也并不是完全懷疑我們的忠誠。”
“可周深先生,”
“行了,你們再吵下去,朕的龍慶還辦不辦了?朕釋放龍族的計劃還要不要實施?”小皇帝突然有些憤怒地打斷了兩人的爭論,轉而背過身去,彎腰撫摸著葉明遠依舊沉睡的額頭。
“朕就三個問題。第一,《暗籍》你們是不是研究透徹了,龍族的復興會不會引起其他神秘力量的一并復蘇。第二,朕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為葉明遠注入了全部龍族的魔源力,他為什么還沒有蘇醒。第三,朕剛才又檢查了一遍,好像葉明遠身上朕記得沒錯的話,還應該有一件帝國圣器,你們幫朕看下,究竟是和龍境石一樣遁入了他的體內,還是被他人偷竊了。”
“陛下,我們可以回答這三個問題,但第二和第三個問題,能不能給我們十分鐘的時間,先行檢查一下葉明遠的身體,再給予陛下準確的答復。”日瓦低頭回答道。
“可以,朕給你們十分鐘時間。不過你們要快點,帝國的黎明估計還有兩三個小時就要到了,如果事情都像這樣被拖延到第二天,等不到龍慶開始,這些帝國叛徒就會將朕殺害,隨了他們的心愿。”小皇帝說著,退到一旁,給三人讓出了位置。
短短十分鐘之間,三人拿著拐杖和特質的魔源力放大鏡對葉明遠不斷敲打觀察。
好在,規定時間還未到達,三人便已有了答案,住著拐杖,三人重新退回到祭壇臺階的下方。
短暫地爭論之后,其他兩人還是推舉了日瓦這個西外老魔源師,作為三人發言的代表。
“陛下,那我就先對這三個問題依次解答。”日瓦說道。
小皇帝并未回答,而是拖著已感到些許疲憊的身體,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第一點,如果龍慶成功,龍族的力量重新出現,那很有可能引起其他力量的共鳴。但我們只要做好防備,在帝國之中仔細設置人員檢查魔源力的異動,就沒有大事情。第二點,葉明遠身體之中的魔源力已經非常地充備,沒有必要再使用魔源力注入了。他暫時還未醒來的原因,可能只是他的身體沉睡時間太長,需要一個緩沖的時間。估計只需要一天,他就能完全醒來。至于第三點,陛下說的那個帝國圣器,應該是制龍鐲吧,我們察覺到了它的魔源力波動。等葉明遠醒來,我們應該就能取回還給陛下。”
“嗯,很好。”小皇帝聽著,不住地點頭。畢竟這三個問題,帝國的老魔源師也給予了他一個較為滿意的答復。
“那朕就給你們一天的時間,記住,從今天這會兒,嗯,應該是凌晨三點半算起,到明天的這個時候,朕都不會踏足這里,當然,你們也不能出去。朕要求你們只做讓葉明遠蘇醒這一件事情。”小皇帝邊說著,邊走下了祭壇。
“是,陛下。”三人齊聲低頭回答道。
“事情還很多,該是會見朕兩個月之前就釋放到各地的幽深之藍了。炎令,你去告訴那些幽深之藍的人,不用等在這里,朕的皇宮和軍事館,才是他們應該出現的地方。”
小皇帝說著,在幾人略顯不安地注視之下,舉起手中紫色的權杖,向眼前的鐵門注入一道細微的魔源力。
轟!
一聲沉悶響聲之后,帝國墳墓的大門再次打開,那四個黑衣士兵,像是提前安排好一般,護衛在小皇帝前后,跟隨著炎令一起,離開了帝國墳墓。
帝國墳墓距離皇宮距離并不遙遠,短短幾分鐘后,幾人便消失在了暗淡的夜色中。
同一時刻,帝國皇宮和帝國墳墓處,都傳來了細微不易察覺的魔源力波動。
連三個留在墳墓的魔源師都未察覺到的是,葉明遠的雙眼,在魔源力波動之下竟然睜開了一秒,發出細微地綠色光芒之后,又重新閉合。
果然,帝都龍境的那條龍已如此迫不及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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